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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她才知自己错了。她自嫁人那一刻起,荣辱早已系于夫家一身,一荣皆荣,一损俱损。早知如此,何必让丈夫平白担上个惧内的名声,到如今都被人拿着此事说叨。
如今再想这些,却是于事无补,徒增烦扰。
“药凉了。”出声提醒的居然是卧榻上形如枯槁的人。
八福晋恍然回神,望过去只见一丝细弱光线自窗棱扑下,正如白鸽折翼将死、哀哀其鸣,幻化出弥留的印记。
心中涌起不祥之感,八福晋款款上前,扶了胤禩起身,手下丝毫不觉一个大活人的重量,不由眼圈一红:“你办差也不该把自己搭进去,前些日子急匆匆出门看着也还妥当,怎么一眨眼就像是被掏空了?你说实话,他怎么折磨你的?”
丈夫身上有几颗痣她都心知肚明,偏偏这一次验身过后令她疑惑不解,伤得分明没有前两次重,查遍全身也不过几处瘀伤,还不如以前她拧的掐的重。思前想后只能往私刑上面猜想,难道皇帝敢正大光明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活活饿死亲弟弟?
“你腿受不得寒,站久了可累?”胤禩不答反问,接过那碗温了的药搁在一边,并不去用。
“我亲自盯着煎的,没人敢在眼前使坏。你嫌冷了我再去拿一碗来。”八福晋说罢起身欲走,丈夫避而不谈,她心头如何能安,唯有暂时避一避。
“不急这个。九弟的回信送出去了?”胤禩一脸安和平静,透白几近成灰的脸颊上带出隐隐浮红,远看时还像个活人,近前之后才觉他连说话都不利索,说一半儿气全漏了。
“没机会。这几日府门外的生面孔熟面孔都太多了,九弟妹都不敢过府。你急的话我去让他们弄只鸽子来,怕就怕飞不出城就被人打下来。”八福晋口里话里带了多日不闻的酸意,她也不知该冲着谁发火,一个两个都来同她抢人,要么皇权威压直接掳了去折磨,要么人不在了还徒惹丈夫病重思虑重重,千方百计避开耳目趴在被窝里还要写信。
作者有话要说:八嫂一半真相,一半吃错
这几天收拾行李,没精力整小剧场了,抱歉 捉虫
48
48、我有嘉宾 。。。
胤禩一默;忍不住叹气。好端端的;也不知怎么突然就置气了;真是唯四哥与女子难养也。
八福晋看见丈夫面露无可奈何神色;也想起昔日拈酸吃醋的桩桩往事,不免心下暗悔渐生。她面子薄不肯明说,只能绕着规劝道:“你们男人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参乎;但京中局势早不是年前的模样了。连何图都被赐死了,连我一个内宅女人也知先帝尝赞他一句‘人才难得’;这才过了多少年,就成了大逆罪人。”
谁知话音未落;丈夫忽然打挺坐直,瞪眼瞧她:“你说何图死了?”
“你不知道?”
八福晋没想过丈夫被人拘在方寸之间毫无曲通款的渠道;回府之后恪尽病人本分更无杂念;以至西大通都得到的消息他却不知道。“秦道然供的,说他为你九弟资助,是九贝子门下第一得意人。罪名都敲锣打鼓发往西宁了。”皇帝撬开老九门人的口,自然要让天下皆知朋党如何串联作乱。
胤禩无法解释近十日来的去处,自然也无颜面对妻子疑惑的目光。他此刻心思动得快,忍不住揣测老九初闻此事的应对。何图的弟弟还在老九跟前做事,知道长兄为皇帝赐死,只怕心头免不了怨愤以对,只需稍作引导,说不定转机便有了。
想到此处他顾不得八福晋探究神色,只轻声道:“取纸笔来,让人守在门外,再去煎药。先头写的信没发出去整好,你都烧了,我来重写。”
八福晋见丈夫双眼放光振奋精神,比参汤下肚还管用,一时又觉得或许自己想岔了,方才一心等死万念俱灰的人不过是光中剪影。她虽通权谋,但终究目光局限在内宅之中,男人间的机锋,真心不想去懂。
待到重新端了药汤回屋,看见丈夫披着衣裳立在书案前,正在吹干手中薄薄油纸。八福晋立时柳眉倒竖,踢上门去拉人坐下:“你才刚好些就做这些,让人看见了还瞒不瞒?坐着写字会死?”
坐着写的字九弟岂会看不出来,只怕又该大惊小怪疑心自己病入膏肓了。相隔千里,途惹烦忧,何必?
胤禩含笑并不争辩,顺从由着妻子连拽带扶拉回榻上躺下。以手点指,指挥妻子将信纸分别折好,其中最厚实的一封分开藏入两册杂书,另外一封短小精悍的,嵌入一枚银子的底部中空处,并且嘱咐:“书是给九弟的,就让弘晟和家书一道带去,明明白白地让他们去查也不怕。银子是给何升的,就说让他好好侍候主子,莫要因何图之事心存怨怼。”
八福晋当下明白丈夫冒险分开送信,只怕是有些话能让何升看却不能让自己亲弟弟知道。难为一句‘何图被赐死’,便能让他心计转寰一轮,想到何图剩下的弟弟必然心中不甘还有恐惧,若是善加利用——可是除了引颈就戮还能怎样?八福晋懒得琢磨,几十年磕磕绊绊的日子,她已经全然选择相信结发丈夫。他是天下最好的男子,可惜缺了时运,也不懂如何爱人。
他就是一只秋日里最后独飞的蛾,要么为风雪冻死,要么扑火而亡。她要选的,唯有甘心相陪,无怨无悔。
……
流光无声,身居圆明园的皇帝这几日接连收到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仿佛各地州官都像同时约好一般一同发难。
折子大多是参年羹尧自恃功高,骄横跋扈的。皇帝起先还能耐着性子一看,后来渐渐无法压制多疑的本性,揣测这后面除了落井下石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别人插手?胤禛头一个值得怀疑的居然是老十三,而非老八。
皇帝到不认为自己一句‘你别插手’就能当真令老八退避三舍,若如此也不会有今日之心腹大患。只是急着惩办年羹尧老八讨不了多大好处,年羹尧死了下一个就轮到老九,以老八的性子只怕会用一个‘拖’字。那么这一次到底是老十三忍不下去了,还是旁人动的手?比如一贯等着看朕笑话的老三?上回‘移榻案’中空穴来风可少不了老三的影子,那么这一次是不是也横插一手了?
皇帝还在沉吟,弹劾的内容已经渐渐触及帝王底线:结党,贪污。
胤禛越发肯定此时有人在后刻意引导,先是抛出‘赠送给属下官员物件,令北向叩头谢恩’的罪名,再来是‘发给总督、将军的文书,本属平行公文,却擅称“令谕”的弹劾文书;接着是两次不行宣读晓谕一事,一环扣一环。
若是以上诸多恶行还能被皇帝视为骄纵跋扈的话,那么接下来在二月里的折子便转了方向,专攻‘异己者屏斥,趋赴者荐拔’与‘收受贿赂’两个罪名,篇篇翔实有据可查,连银钱数目都说得清楚。
皇帝怒极,好你个年老二啊!
先是弹劾与尔不合之官吏,借朕之手予以打压,接着收其银钱珠宝古玩字画,再为引荐力保——这样空手套白狼的手法真令朕大开眼戒!一手拢钱,一手撰住官吏把柄使之为卿卖命,闻所未闻!朕倒是成了你手中生财有道的秤杆子。
皇帝转而阴笑,当即转发口谕,宣了被押解进京的原四川巡抚蔡珽觐见。君臣相顾座谈,皇帝尊尊诱导,蔡珽已闻朝堂方向有变,当即痛陈年羹尧贪暴、打压异己、诬陷忠良的罪行,皇帝甚为满意,遂当庭开释了被判判斩监侯的罪臣,委任左都御史的重任。
至此,皇帝欲除年氏的态度,以人尽皆知。
做完这些,皇帝收到怡亲王卧病不能理朝的折子,不禁头大。一个两个都卧病了,老八事出有因自不必说,他只恨老十三这个时候忙着避嫌丝毫不顾大局,就算要撇清关系也不该选着这个当口,京中局势岂非都要交予老三把持?皇帝宁愿信老八都信不过老三,这厮两面三刀,早晚要除了。不过两个弟弟同时病了,身为兄长不得不祭出儿子替父探视。
皇帝膝下成年的阿哥只有三人,三阿哥长歪了试过几次掰正无望之后皇帝在心中已然放弃,如今正好随便给些差事打发了去瞧老八他们,省得他白日里总在自己面前吵嚷着侍疾碍眼。想想又觉不能放心,老八可是连他身边小猫小狗都能收买了去的。纵使弃子也好歹是他硕果仅存的儿子之一,不能让老八拐了去。于是又拎出另一个儿子来相互牵制,着三阿哥与五阿哥同往探视两位卧病的王爷。
弘昼与这位三哥年岁差异太大,平素不亲,但他冷眼看着年长几旬的兄长在自己面前端出长子派头心中不爽。他旁观者清看得清楚,八叔浑身都是衰气,便是靠近十丈之内也受牵连倒霉三年,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探病,怕是刺探虚实吧?
怡亲王那处还好办些,兄弟二人联袂探视,得到的是陈年旧疾复发,因连日劳累拖得厉害了些,这才不得不病休,一同奉上的还有长篇累牍述衷心的请罪折子。
从怡亲王府出来刚进了廉亲王府,弘昼歪叫一声捉了下人就问更衣房何在,留下一句‘三哥正事要紧,你先忙着弟弟去去就来’一溜烟儿跑了。弘时对着荒唐做尽不知所谓的弟弟也不放在心上,何况他此次本也带着试探之意。上回在澹宁居内他在皇父面前为八叔进一言,已经将半只脚踏上八爷党的大船——是取而代之更进一步,还是船翻污水溅满一身,犹自难说。
弘时端着满腹踌躇心事,如同一个怀春少年踏入八叔起居处时,正看见一个布衣常服的少年跪在地上劝药,仔细看了发现是长年内向不多出门见人的堂弟,父子俩简直一个样,穿得太朴素了,浑不似主子。
弘时耐着性子传达了皇帝探视旨意,只是这位八叔年纪还比不上皇阿玛,说话却比人家慢二十倍,等他完整说一句话要半盏茶,中间还能听见喉咙胸腔里面漏风的声音,嘶嘶作响令人寒毛直树。
弘时见八叔确实病了,午后面色潮红是气虚之症,除却颧骨位置余皆青白亦是失血过多之象,遂道:“八叔何必如此,皇父总归顾念这手足情谊,岂是旁人能离间的?八叔若能上一份请罪折子,皇父必然照拂。”站在大船上好渡江,船能长久些自然于己有益。
胤禩怜悯看他。傻侄子,你阿玛的照拂岂是好相与的?他讨厌一个人会整死这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亦会整死这人,不信你看看名震西北的大将军,哦,说不定还有你十三叔,你年妃母,认真数下去手指头都不够用。
弘时看八叔目露沉思似有悔意,只当他一时意气拿不下面子。圆明园里那位称孤道寡者年少时,府中常年只他一个阿哥,他也曾被还只是雍亲王的阿玛耳提面命多番敲打,焉能不知这位看重一个人的心思。只是八叔之于皇阿玛,的确难办得紧,恐怕最后还是个‘杀’字。在这之前,他可要好好借一把东风才好,所以八叔你还死不得。
弘时与胤禩对答讨不半分好,除了八叔心灰意冷、当真病重已成不治之外,什么风声也没能探出,但临别时八叔却对他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