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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批一百人,每五分钟一批。在人数全部释放之后,我们将留下上述的二十人与我们同行,我们需要一列火车停在马斯顿火车站,三辆充满了红水银的战车,从这里抵达火车站的路线立刻清空,学院周围的军人立刻清空。你们如果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会在火车站释放最后的二十名人质,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将不对人质的安全负责!愿神保佑马斯顿,愿神保佑孩子们!”
他切断了电源,把上膛的火铳伸出窗外,连续鸣枪,以示决心。他其实是在完全封闭的地方做的这个演讲,因为他很清楚周围密布着远程来复枪,那些枪打出来的子弹带着剧烈的旋转,精锐狙击手在200米内能够准确地命中他的眉心。
他顺着敲钟的绳子降落到教堂,留下那名目盲的属下继续在钟楼上听风,这时候其他撒旦教教徒已经把厚厚的黑绒布帘拉上了,这样外面的人就再也无法通过望远镜窥视教堂里的动静。
教堂外的一面墙后,负责操作摩斯密码箱的情报军官开始把达斯蒙德的全部演讲发送出去,一名上校皱眉看向雨幕中的教堂。达斯蒙德的举动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那条变色龙居然想跟教廷谈条件,可教廷是从来不跟人谈条件的。
根据情报这个外号变色龙的男人并非丧心病狂的异端分子,他只是狡诈凶狠,却对宗教和政治理想没有什么追求,但刚才的那番话,他表现得仿佛自己是世纪末的救世主。
这时教堂的青铜大门再度打开,数不清的浅色身影从里面蜂拥而出!那确实是马斯顿王立机械学院的浅色校服!达斯蒙德居然真的释放了第一批人质,这对教廷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千人级别的人质群,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混乱,而二十人的人质群则好解救得多。
“截住他们!截住他们!别让任何人逃出你们的视线!”上校忽然从墙后转出,放声高呼。
达斯蒙德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达斯蒙德这么做有别的用意。这很可能是个障眼法,这间学院里的学生,高年级的接近二十岁,身材和成年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达斯蒙德和他的手下们大可以混在释放的学生中出逃,每批一百名学生,这并非一个小数量,他们在泥泞的地面上散开的时候,形成一个散乱的扇形。
教堂内,达斯蒙德将黑绒窗帘拉开一线,看着黑色的身影纷纷从隐蔽点闪出,奔跑着拦截那批被释放的学生,唇边带着一丝冷笑。
这时教堂后方传来低沉的爆破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达斯蒙德快步来到教堂后面的小祈祷室,他的几个下属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在教堂大厅里,一直都在这里做准备。他们在地面上钻孔,把纯净的红水银从那个孔洞里灌入,然后引爆,因为所用的红水银量很有限,爆炸的声音被风雨声压住了。
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多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洞口,笔直地通往下方,隐约能够听见湍急的水声,看见汹涌的白浪。
“多年之后,他们会称这条路为‘达斯蒙德之路’,利用那条密道,史上最大胆的罪犯达斯蒙德运走了史上最大的一笔财富!”达斯蒙德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诡秘远远超过外人的想象,他做事每一步都有障眼法,不到最后关头你根本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演讲是障眼法,谈判也是障眼法,他根本没有考虑要从火车站走。就算火车开出马斯顿又怎么样?教皇国连世界之蟒号都能拦截,难道不能拦截他们的火车?况且他们若不带着那些沉重的炽天使甲胄走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就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偏偏他们中又没有人能像龙德施泰德那样穿上这种甲胄杀出一条血路。
真正的撤离路线就在他们脚下,这间教堂看似建筑在坚硬的岩石地基上,但马斯顿是一座温泉城,按照某位著名的地质学家所说,是喀斯特地貌,这座城市的下方布满了暗河流,其中的一条就从教堂下方流过。今夜正是暴雨,山上的大量降雨沿着暗河泄入山下的湖泊,暗河中翻起滚滚白浪。
所有甲胄都已经用表面涂胶的口袋打包完毕,口袋里再塞上大块的漂浮物,要带走的备用件也一样处置,这样的口袋扔进暗河之后,不久就会出现在下游的湖泊里。
人是不能从暗河走的,汹涌的激流会把你撞在石头上,几下子就叫你头盖骨开裂。达斯蒙德想了另外的办法,前两批每批他都会释放一百名学生,拦截这些学生验明他们的身份将会耗去军人们的大部分精力,到了第三次他会忽然释放剩下的所有学生。想象八百名学生被恐惧压迫着在校园中四散奔逃,根本阻拦不住,混在其中的达斯蒙德和同伙们就有很大的机会顺利逃走。在达斯蒙德的棋盘上,每颗棋子都是有用的。如果不是龙德施泰特禁止他伤害学生,他还能玩出更多的花样来,比如在学生们身上捆上红水银炸弹,逼迫他们一个一个地走出教堂,想象那种情况下的混乱和人们脸上的表情就会很有趣。
他脚步轻捷地回到教堂大厅,在龙德施泰特身边半跪下来。龙德施泰特也半跪着,握着蒂兰的手,欣喜地看着蒂兰的眼睛在眼皮下转动,她似乎就要醒了,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达斯蒙德倒是有点吃惊,他确实见证过璎珞的血对垂死病人的疗效。但这种介乎医疗和神秘主义之间的事情他并无绝对把握,蒂兰的病症是神经坏死,这方面璎珞的血管不管用他并无绝对的把握。但是看起来这步棋他竟然赌对了,否则这个孩子般脆弱却又野兽般凶狠的骑士王中途发难就麻烦了。
他把一具完整的炽天使甲胄放在了龙德施泰特的脚下:“那么尊敬的骑士王殿下,我们的交易就要完成,从此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你去你的湖边小镇安度余生,我还要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和正义而努力。”他明知这种话对龙德施泰特不起作用,可他刚刚发表完那虚伪的演讲还改不过口来。
“这具甲胄就作为我的赠礼。以蒂兰小姐的天赋,即使是刚刚苏醒,没准也用得上这具甲胄。轻度的使用不会对她有多大损伤吧?你们这对世界上最暴力的未婚夫妻,白月蒂兰和骑士王龙德施泰特联手,没有任何军队能够阻挡你们追求幸福的人生。”他深深地鞠躬,一步步后撤。
最后他要把这个挂着骑士王冠冕的男孩再利用一道,如果龙德施泰特真的按照他所说的暴力突围,那整个马斯顿的军队都去围堵他也不够,更没人来管他达斯蒙德了。
“释放第二批学生!”他挥挥手,站在远程来复枪不可能瞄准的角落里,冲那些迫不及待的学生挥手致意,“如同我说的那样,各位的安全有绝对的保障。祝愿大家都在仲夏夜庆典上找到心爱的姑娘,享受幸福的人生。”
看着这些男孩女孩相互对视,庆幸死里逃生,那些早就暗中眉目传情的再也无法克制,情不自禁地拥抱着抽泣或者亲吻,达斯蒙德笑得越发灿烂。
贵族,这就是贵族,将来要管理世界的就是这帮人。那么达斯蒙德有绝对的把握把世界从这帮人的手里抢过来。
这时他的一名下属从机械门中露出半边身子,神色诡秘地向达斯蒙德招手。
“怎么了?”达斯蒙德凑过去小声问。
“达斯蒙德,你该看看我们刚刚发现的东西,我们在车厢最末端找到一扇暗门。”那名下属显然有点激动,“似乎是个隐藏的货物仓。”
“隐藏的货物仓?”达斯蒙德一愣,随即转向龙德施泰特,“骑士王殿下,这列火车里有什么隐藏的货物仓么?”
龙德施泰特吃了一惊,猛然地抬起头来。这时铁棺中的女孩无声地睁开了眼睛,梦幻般的淡紫色眸子,静静地望着屋顶,仿佛仍在梦中。龙德施泰特急忙俯下身去抱住她,凑在耳边轻声呼喊她的名字,期待着她回答自己。一旦蒂兰开口回答,便是从活死人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了,说明璎珞的血确实能修补她那支离破碎的神经系统。
达斯蒙德没时间等着龙德施泰特和他的女孩缠绵,跟着下属再度登上火车。
车厢里的货物差不多都搬走了,这时才体现出这列火车的巨大,走在里面像是行走在宫殿中。白炽色的光柱在碳酸雾气中发生了严重的散射,带着圆形的虹光。
刚打开车厢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这列火车简直就是来自未来之物,彻底的机械化,精密程度超过想象力的极限。可把货物都搬走之后,这列火车又暴露出极其古老的一面。顶壁和侧壁上都镌刻着圣徽和圣言,透着庄严的气息。
越是往深处进发,圣徽和圣言越密集,在最终的铁壁前,达斯蒙德看到了一株雕刻在钢铁里的树,那是一株极其繁盛又极其玄妙的树,无数的圣言构成了它的主干和枝条,十一枚巨大的果实,每一枚都由很多的同心圆和难算的算式构成,就像数学模型。
“卡巴拉?”达斯蒙德伸手触摸那树的枝干。
他虽然是个投机分子,可毕竟是撒旦教团的成员之一,跟着那些神父研究过一些神学。这棵树被称为卡巴拉之树,又称生命之树,在古老的圣典中有记载。
据说神的伊甸园中种着两棵树,智慧之树和生命之树,最初的人类吞噬了智慧树上的果实而获得了类似神的位格,但他们没有连带着吃下生命之树上的果实,否则他们就会不朽不灭,成为和神同等的存在。
生命之树还有另一重含义,它是神创造宇宙的蓝图。这个宇宙其实是一颗参天大树的形状,那十一枚果实代表着神创造的十一个王国,这个世界只是王国之一。生命之树是最庞大也是最神秘的圣徽,从古至今没有人能解读它,弥赛亚圣教很少对外人展现这个图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它刻在了这扇暗门上。
铁壁原本是严丝合缝的,但现在裂开了一道缝隙,应该是撞击教堂时产生的。浓重的碳酸雾气正从那道缝隙里散逸出来。达斯蒙特这才忽然想明白了,骑士之棺里都是坚冰,而冰块是不会挥发出碳酸气的,其实所有的碳酸气都来源于车厢最深处的这道缝隙。
下属举起了矿石灯,让光从缝隙里照了进去,雾气的深处隐隐显露出某种形状狰狞的东西,像是一只巨型蜘蛛趴伏在那里。达斯蒙特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那东西的形状令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等了很久也不见那东西动,看起来毫无生命的迹象。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达斯蒙特从属下手里接过了矿石灯,侧过身,勉强从那道缝隙里通过。
他慢慢地接近碳酸气雾的中心,这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其实是某种机械设备,从车厢顶部垂下来,有八只锋利的铁爪。看造型它显然是设计用来紧紧抓住什么东西的,那八只粗壮的铁爪极具力量感,大概连炽天使都无法逃脱它的控制。机械上到处都是斑驳的金色花纹,倒像是随手把金色的漆泼了上去。
地下也都是类似的花纹,像是用东方泼墨笔法绘制的金色菊花。就在那台机械的正下方,赫然摆放着四具巨型的铁棺。铁棺的形状质地都跟骑士之棺没什么区别,但整体大出一倍,棺盖和铁棺本体之间用银色的金属钳加强。结霜的黄铜管道不断地把碳酸气体灌入这些铁棺之中,所以这间钢铁密室里雾气缭绕。
达斯蒙特用矿石灯扫射铁棺的表面。尝试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