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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甚至将原准备用来葬她的棺木钉好后,又埋回地底,目的正是希望大家都认为她真的死了。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这里的气候,爱上这里的人,也渐渐沉淀了轩辕弃在她心里搅起的混乱……而此时,费了百般工夫救回她的师父,却要她回南方
“师父,我——”不想往南!
想说的话,实在无法出口,因为师父曾经说,那是她的命。
“人皆有其宿命,命里合该发生的事,躲不掉。”
她没忘记,三年多前她让师父救回一条小命,醒过来时,睁开眼听见师父说的这第一句话。
合该发生的事,躲不掉……
所以,桃花源躲不掉搅入俗世的命运,与外界断了百年、自成一方宁静的祥和世界,无法避免地再度与俗世搭起关系。而今桃花源不再是桃花源,桃花源已是轩辕王朝的领土。
桃花源村躲不掉它早被注定的命运,而她也注定了躲不掉轩辕弃……
因为,轩辕弃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师父从死亡边缘救回她,已三年余。她在这边关小镇休养,也已三年有余。三年多来,随著她体内毒素的缓缓解褪,她内心的恐惧却一日深过一日……
当初,轩辕弃喂她喝下毒,是存了心要她死绝的。
命虽让师父救回,但已侵入骨髓的残毒,却每每在夜里发作,令她疼痛难当。
师父对她说过,那疼,怕是要跟她一生了。
后悔吗?
不,教她恐惧一日多过一日的,正是她的彻底不悔。
她怕吗?是!她害怕。
但教她慌怕的却不是死亡,而是她为了轩辕弃可以一无所惧、无怨无悔的心。
轩辕弃是她命里的注定,可她却深深害怕著,怕自己无法如师父说的,成为轩辕弃的救赎。
见她犹豫为难,老者叹道:
“茉儿,师父明白你的心,但倘若躲得过,为师何必为难你?前阵子,轩辕弃发了告示,三个月后没有你的消息,他将屠杀桃花源所有村民。不必为师提点,你当知你的选择有限。”
茉儿听了,不由得浑身发颤。他竟要屠杀所有村民……
她忽然觉得好生自厌,师父是对的,她的选择确实有限。
然而教她自厌的,是她很清楚,真正促使她往天子领地去的,全然是为了桃花源村上百条的村人性命!
真正使她义无反顾将自己送出去的,是那个让她害怕却又让她无悔的轩辕弃。
她的选择,的确有限!这样的她,怎能不自厌?
轩辕王朝 建国四年 春末
城门外,吊挂了一只已斩首的灰狗!
午后艳阳曝晒,让血腥味显得更为刺鼻。
不知情的人经过,说不得还以为是什么驱邪避魔的仪式。
茉儿跟著师父舟车劳顿赶了几月路,才终于由远北抵达中土,入了京都已过三月期限又一日。而此时入了茉儿双眸的景象,教疲惫的茉儿几乎顶不住袭来的昏眩,幸亏师父传了真气,才让她撑过……
那只灰狗,她记得,是她在桃花源村时,收留的那只小灰狗……原本活蹦乱跳的,现在却让轩辕弃杀了,曝尸在城门外,死都不得安息。
他果真下得了手……果真狠得了心……茉儿望著城墙上挂著的尸体,对一切……那些她曾经对轩辕弃有过的想法,已不再那么肯定!
她曾以为轩辕弃是个尽管看来无情,却还保有良善的人。
轩辕弃在桃花源那段日子,尽管时常对小灰面露不耐,却不曾有过伤害它的举动!
她一直以为,他之所以狠得下心下毒取她性命,是因为得到天下对他而言,重要过一切!她以为当他拿了天下、有了权势,他就不会再……
不会再怎么样呢?茉儿停顿了纷纷乱乱的思绪,脸上是抹苦涩笑花。
她以为轩辕弃会如何呢?会成为仁君?会以天下苍生为念?会就此抹净他仿佛生来就存在的暴戾之气吗?
茉儿远远眺著城墙上那醒目告示,那一路上她看了无数回的告示。
忽然,她感觉眼眶热了,双眼传来的刺痛感觉对她来说,其实不陌生!
他大费周章地昭告天下,她若活著,他要见人;若死了,也要见她的尸,见了尸体,也只为了狠狠地鞭笞她一番……
轩辕弃压根就不管他的作为是不是残虐无道!连本不该涉入恩怨的狗,他都要拖下水……凡是跟她有关的,全有罪了
她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站在茉儿身边那苍苍白发的老者,一双睿智的眼,览视城门上的景象,末了,摇头叹道:
“天意终难违,孽缘!”
身著男装的茉儿,垂著头,说不出话,一双眼含著盈盈水意,怎么看都像是随时要嚎啕大哭的样子……终于,她抬起头,似乎想说些话,却在不经意扫视到城门时,蓦地噤了口。
城门边的守卫,往他们这头看来,茉儿注意到了。
她咽回要出口的话,胡乱抹了抹不小心挂上脸颊的水液,转头对师父说:
“师父,茉儿想就此拜别。”
这一路她扮男装跟著师父往南,现在京都既然到了,接下来她想自个儿应付,不愿再有人为她涉险。
老者始终停留在城门那端的目光,这才转回茉儿身上。他能理解茉儿的想法,转眼由袖袋掏出一只锦囊,塞入她手里:
“危急的时候,这能帮你。”
“谢谢师父……”她欲言又止,想到要在这里告别,心特别难受。
“茉儿,相信师父,会没事的。”
“嗯。师父您要照顾自己……”
“傻丫头,那正是师父想叮咛你的,好好照顾自己。”
茉儿双唇颤动,然未再多说些什么。方才朝他们注视的守卫,这会儿已然迈步朝他们靠近。
“这位小哥跟老人家,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来的吧?来这京都,所为何事呢?”
守卫见眼前这一老一少有些古怪,特地上前盘问。
茉儿抬眼一望城上那只小灰狗,眨了眨眼,泪又无法克制地落下来。
上前盘问的守卫一时慌了!他啥事也没做,那小哥却先哭了起来……
他望向小哥后头,找不著老人家的影子,正觉奇怪时,茉儿说了话:
“官爷,小民有林茉儿的消息,请官爷带小民入宫面圣。”
“林……林茉儿……好、好、好……马上……你……你跟我来。”
一听林茉儿三个字,守卫更是慌到差点连手脚怎么摆都忘了,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的。
他心头乱糟糟地想,那小哥一口软绵绵的语音,一双眼也水盈盈的,活脱脱是姑娘家的模样……
他……究竟是男是女?
“对不住,这位官爷,我是个女儿家,为了方便在外行走,不得不著男人衣装。”她怯怯在后头说著话。
守卫差点没岔了气。她……她看穿了他的想法?
该不会她就是……就是王要找的林茉儿……那个桃花源村、能“知人心”的圣女?
守卫回头瞪大了眼,张著大口,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模样。
茉儿停住往前的步伐,静默著不再说话。
守卫在原处杵了好半晌,心里想著:如果她是圣女,她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定会再回答我的……如果她是圣女……
等了好久,她啥声响也没,守卫于是松了口气,却不甚明了为什么松了气,他想,大抵是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很怪、很难受吧!
守卫的想法转入茉儿心里,她忽然想,轩辕弃想狠狠鞭笞她的原因,会不会……只是厌恶被看穿?
第二章
这就是轩辕弃的宫殿……这就是他打下的天下……
茉儿随著城门守卫,被转到某某不知是何官位的大人,再随某某大人辗转入了皇殿,时间一消磨,便耗去数个时辰,天色渐暗。
她察觉得出来,她是被当作“最急件”处理进宫,然即便如此,中间也必须转手好些个她不复计算的小官、大官。
不知轩辕弃将她当做什么了?是可恨到必须让他亲手处理的人吗?
那些当官的听得她有林茉儿的消息,脸上莫不显露几许惊惶。她说不来心里有著什么感受,是该讶异自己忽然变得如此重要,或该惧怕将要面对的……处置?
真不知轩辕弃要如何“处理”她啊!
不该,她不该再唤他轩辕弃,轩辕弃是眼前这雄伟宫殿的主子、是教一路在她前头领著的人惶惶不安的主,更是中土这片天的王。
王的名讳,岂是她这个卑贱小民可叫的!他不再是她曾经喊过的弃,不再是曾将体温渡与她分享的男人了……
想及此,茉儿感觉周遭的温度攀高了些,心上有股燥热惶惑——唉,她要再见他了!
大殿里,她让人指示须跪下,安静俯首,不得直视即将人殿坐上大位的王,除非王有示意。
这些对茉儿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相较她此际怦怦然的心跳,周遭的人事都遥远得与她无关了。
须臾,她听见了声响,拜叩声霎时传遍大殿:
“吾王万岁。”
她继续俯首跪著,唇瓣动了动,声带倒未震动,有众人的叩首拜安,有没有她这一份微弱声量,也听不出差异。
她敏锐感觉到微汗由肌肤泌出,也感觉到……轩辕弃的愤怒。
茉儿紧凝著俯目所及那一小块光滑的石面地板,恐慌的感觉随之漫散开来!
那终于人殿坐上大位的王,哪怕她没抬头望上一眼,也能强烈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她能感觉……那发散自他的力量,即要将微小的她吞噬。
“听城外守卫说,你知晓林茉儿的消息?”
已三年多未闻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依然能教她心悸……
他还是那样充满了力量,毋须放大声量,就有让人禁不住慑服的威仪。
茉儿想回话,却惊觉自己动了唇瓣却发不出声。
“抬起头来回话,林茉儿现在在何处?是生是死?你给的消息若属实,寡人有重赏。”
“弃……我……”她依言抬头仰望,旋即僵住。
该死的她啊!
她为何管不住她的嘴?不该喊的称呼,在抬头碰触到轩辕弃那双彷如著了火的双眼,就这么溜出口……她想说的话不得不停顿住,整个大殿的气氛陷入僵凝。
大位上的轩辕弃在乍见茉儿那双清澈眸子时,心头无比震撼,但瞬间便让他掩饰掉了,他甚至不愿深究,那震撼背后的意涵。
寂静无声了好片刻的大殿,霎时落下轩辕弃震怒击椅的巨大声响!
“大胆林茉儿!寡人的名讳是你可以喊的吗?来人!把林茉儿带到寝宫,不准她踏出寝宫一步。”
语落,他起身,下了殿前阶梯,拂袖走过茉儿跪落之处,离去的脚步曾在茉儿身边,缓了缓……
这是第几个日夜了?她不想计算。
守在殿外的侍卫,一日送两餐入内,昨日在送餐时曾同她说过,王仍在思索如何发落她。
就随他发落吧!近日她总是止不住浅浅叹息。
在王决定如何发落她之前,她算是被软禁了,软禁在王的寝宫中。
她起初以为这既是王的寝宫,他当于夜里回此入眠,可惜她的以为是错误的。
几日过去,从不见王步入这寝宫。
不过,在这几个寂寞的日子过后,她终于改变了一件事,她的意念不再老转著王的名讳,反而习惯了想著称他为“王”,就如同这广大宫殿里里外外的所有人一般。
如此一来,往后当著王的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