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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爸爸从小只教会她如何去尊重人,老师们只会教他们温良恭俭让的传统美德,却从来不曾教导她遇到坏人时怎样应付,遇到别人欺压的时候如何反击,如何保护自己。雪莹绝对相信,如果爸爸知道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一定会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说,罢了罢了!都是吴波的亲人,又都比你大,别人无情,咱不能无义,忍忍吧!
于是,从小到大,每次遇到身边的人对她有行动或言语上的欺压时,她总是抱着宽厚的心态想:“或许是她心情不好,或许她不是有意的。”甚至 ,当有人恶言相向的时候,她也只是沉默,因为她牢记着师长们的教导:“没有素质的人不要跟他们计较太多,更不能跟他们吵,你要跟他们计较了,你也就没素质啦!”所以,她总是以无穷无尽的忍耐来应对一切,她自问做到了对每个人都尊重,都很讲素质,可是她讲了二十多年的素质,非但没有一个人尊重她,反而被人压迫的连婚姻都快解体了。
毛泽东也说过:“对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那样无情,”
爸爸为什么不把这句话当做至理名言告诉她呢!那是因为爸爸本来就是个老实人,所以他这辈子才没少受人的欺负。想到这里,她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可是二婶,万一和我他们真闹得水火不容,和吴波的婚姻不还是保不住吗?她最后问道。
二婶嘿嘿一笑:“雪莹!我嫁到你们程家二十多年,跟你奶奶和几个姑姑都闹翻过,跟你大姑都动手打过架,可现在还不是一家人!你二叔还不照样跟我过得好好地!你呀!还嫩着呢!这年头姑嫂闹矛盾家家都有,你看有几个是因为这离婚的啊!
二婶见了她脸上的神情,见她似乎还不明白,就笑道:“我知道你是怕跟他们闹翻了,吴波会难做,可是你别忘了,人这个东西,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你抓住个理由,狠狠制她们一顿,消了她们的气焰之后,再对她们好,再对她们讲素质,人家才会打心里服你,这年头,没有人会尊重窝囊废,你只有先证明自己不窝囊,才能让他们敬你重你,那时候,你可以依旧斯斯文文,只需要撒个一两次泼就行!”
“是的,这就叫做”恩威并施”雪莹茅塞顿开地想。
“你就撒那两次泼,而且是逮到了理由的,吴波又能拿你怎么样呢!像上次找你二姑子评理这种事,以后千万别再干啦,谁再对你过分,你就当场来个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事后再诉苦谁还理你啊!她骂你就比她得还狠,她打你就狠狠地还手!谅那吴波也说不出来你有什么错!”
雪莹看着二婶,崇拜地想:“二婶可真是个人物,如果她不是生在这个小山乡里的话,那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娘儿两个这一席话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堂妹雪梅回来催着做午饭,二婶才慌忙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吃完午饭以后,雪莹就辞别了二婶一家,二婶把她送到了村口,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回去就别再跟吴波提离婚的事情啦!女人这辈子,碰到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不容易啊!”
放心吧,二婶,我绝对不会再动不动就想离婚了,我现在终于懂啦,如果不改变自己的话,除非我一辈子不结婚不找男人,不然嫁到谁家都会受气的!问题的确是出在我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我们的婚姻有问题。”
二婶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侄女,你早就该有这个觉悟啦!二婶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定会过好的!”
雪莹缓缓地点了点头。此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雪莹以往是最不喜欢下雪的,总觉得又冷又湿的难受,可今天的雪花在她眼中却别有一番飞舞灵动的韵致,她撑开了随身携带的淡蓝色的小花伞,挥手告别了二婶,大步走上了回家的路。
她想:“吴波一定还在家里默默地伤心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连父母那里都没有回,直接到公路边,拦到了回县城的汽车。
打开了他们小窝的房门,屋里却空无一人,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和烟灰,看来吴波昨晚也是一夜未眠。
雪莹心里一酸,咬了咬嘴唇。她放下东西,就拿起拖把把地拖得干干净净,又把凌乱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番,吴波还是没有回来。
她也不打他的手机,而是到菜场上买了许多吴波爱吃的菜,钻进厨房里全心全意地忙碌起来,她知道吴波不管去了哪里,晚上一定会回来,她要赶在他回家之前给他个惊喜。
当暮色逐渐笼罩了这个小城时,吴波终于踩着厚厚的积雪回来了,他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阵红烧猪手的香味,他不禁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可是他最爱吃的菜,雪莹专门为他学的。只是离婚以后,自己再也吃不到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一阵刺痛,不愿再闻,快步走进了自家的小院。
可那香气却越来越重,他不敢相信地向厨房看去,只见灶上热气腾腾,一只砂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直响,他用颤抖的手推开了卧室的门,看见雪莹正低着头坐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叠着他的衬衫和毛衣。
喜悦和愧疚的泪水顿时涌上了吴波的眼眶,他强忍着不让他落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背后,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了。
雪莹没有回头,只是笑道:“快放手!锅里的猪手都要炖烂啦!快去把它端来,咱们开饭!”
“你肯原谅我了?不跟我闹离婚啦!”吴波哽咽着说。
“这个嘛!”雪莹慢吞吞地说:“我还没最终决定,且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吴波大喜,忙把她按到沙发上:“好老婆,等我吃完饭,洗过碗之后再来叠吧!”
雪莹心里暗暗说:“哼!等下再和你约法三章!”
吴波勤快地端来饭菜,吃饭时,雪莹不停地把猪脚夹给他:“快吃,吃完了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现在就讲好啦!”
“好啊!”雪莹放下筷子,笑眯眯地说:“这次我回我们村去给二婶拜年,听到了一件事,有一个刚过门一年多的新媳妇上吊自杀啦!”
吴波顿了一下,问:“哦?为什么啊?”
“因为她跟婆婆吵架,公公和丈夫屡次帮着婆婆一起对付她,还恶人先告状,到她娘家去闹,她受不了这个委屈,一气之下,就上吊啦!”雪莹用筷子一点一点地挑着菜里的葱花,淡淡地说。
“哎呀!那些没素质的女人,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真没意思!”吴波撇了撇嘴说。
“你以为她是故意吓她老公家人的吗?不是的,她死了!”雪莹慢慢地说。
吴波呃了一声,停下了筷子:“你说这个故事是要告诉我,如果我家人再对你过分你也去死吗?”
“不是,我才没那样傻,我绝对不会去寻短见的,你先听我把故事说完啊!”
“嗯,你说。”吴波索性不吃了。
在你们心目中,媳妇自杀这种事情,当然是故意撒泼施赖,以此威胁婆家,是吧!可如果她真是故意的,又怎么会冒着吊死的危险?要不你去试试,看你敢不敢!以我看,她的确是有冤无处诉,对丈夫,对生活绝望了。
吴波没有说话。
第44章
“她死了以后,她的两个大姑子非但没有掉一滴眼泪,反而埋怨她给自己的婆婆——她们的亲娘白白添了恶名!更加埋怨她耽误了自己弟弟的人生幸福——死了老婆的人找续弦难啊!而她的婆婆,在哭过一场之后,却对别人说,那绳子不过是旧布条搓的,一般人吊在脖子上不会死,可是她的媳妇平时太贪吃,身子太重才吊死的,很有点埋怨媳妇因为太胖才会死的意思!总之媳妇死了不关他们家的事!”
“你说,她们的埋怨有道理吗?”雪莹注视着吴波问。
“这……这个问题还用讨论吗! ”
怎么不用讨论啊!你不觉得你家人的思维和她们很像吗?那媳妇人都死了,她们不怪逼死她的人,却千方百计找死人的毛病好为生者开脱!她连死了都是错!而那天你大姐撒谎,让我对你误会,你家人不怪她信口开河,却说我是醋坛子。那天明明是你不分场合非要问你姐,可他们却说我不懂事。你大姐把我骂哭了,你家人不但不怪她骂我!反而怪我不该生气,不该哭!我哭了也是错!雪莹的声音开始激动了。
“好了,雪莹,我知道你委屈,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讨论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你说我还要不要忍气吞声呢?我今天只要你一句话,你的哥哥姐姐都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他们说话喜欢攻击别人,个性的棱角太锋利,太具有侵略性,我知道这可能和你们家庭的历史有关系,可我没有义务去忍受吧!”雪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对吴波说。
“假如你依旧要我忍辱负重的话,那我们只有离婚啦!”雪莹见他沉吟不语,就趁机逼了他一句。
可是,雪莹,他们都是真心疼爱我的!吴波呐呐地说。
“这个我很清楚,我可以保证,以后不管跟她们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我都不会阻止你跟她们来往或者是报答她们对你的恩情。”雪莹滔滔不绝地说:“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白,我姓程的可不欠她们一分一毫!这年头也没有夫唱妇随这回事!我知道你难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你帮我,你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你能做到两不相帮吗?”
吴波还是不说话。
雪莹见他犹犹豫豫地样子,心头不免火起,啪地将筷子拍到桌子上,冷冷地说:“吴波!我的要求并不苛刻啊!难道你真想牺牲我的自尊去讨好你的家人吗?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去法院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啦,坚决不过啦!”
吴波吓了一跳,满面满面赔笑地说:“好了好了,别闹啦!我答应还不成吗!”
“真的?一辈子两不相帮?就这么说定了?”雪莹追问道。
“好!我答应你,要是食言的话你立刻就跟我离婚好啦!”吴波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雪莹长出了一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不早了,你去把碗洗了吧!我先上床睡了哦。”
新年很快过去了,吴成又开始隔三差五的运了菜到县城卖,这天,他菜没有卖完,想起弟弟家平时也要买菜,就把剩下的半口袋胡萝卜和西红柿送到了弟弟家。
吴波已经上班了,雪莹的寒假还没有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吴成和弟弟说着说着,又说到自己家兄弟姐妹几个如何争气的话题了,这是他们家族聚会的保留节目。
当他们说到吴敏小时候读书也很聪明的时候,雪莹不禁冷笑了一声。
吴成见弟媳表情有些不服,存心想替妹妹说话,就对雪莹说:“弟妹啊!你还记得你结婚时,从新娘车里下来,婆婆不都是要给下车礼吗?你那五百块钱的下车礼,可都是你二姐给咱妈的哦,还有你改口叫那个大红包,是你大姐给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仰脖子,把一杯白酒喝了个底朝天。
雪莹立刻反唇相讥:“那你和嫂子应该感谢她们啊!跟我说干嘛!我只知道每个婆婆都要给这些,她给我是风俗,是天经地义的事,给我我就拿着,管它谁的钱呢!”
吴成一听,放下了酒杯,心想:“嘿!这小丫头嘴巴倒是越来越利了啊!你一个教师,再厉害你又能怎样呢!”
想到这里,就说:“弟妹这话说的!这她们给你钱,我和你嫂子凭啥感谢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