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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些什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过来。
这个少女看上去很文静,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鹅蛋形的脸给人一种古典的美感,笔挺的鼻梁同样带有北方人的特征。
“我要画板、画架,还有一整套的颜料。”拉佩指了指底下。
这里的颜料有两种,一种和拉佩昨天买的颜料一样,也是用小口袋装着的粉末,另外一种挺古怪,有的是石头,有的是块根,全都只经过简单的处埋。
拉佩看了价钱一眼,不由得暗自咋舌。
画板、画布和笔倒是很便宜,甚至比昨天那家书店还便宜。但是颜料就贵了,最便宜的一小袋也要二十枚比绍,贵的就更别提了。
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拉佩昨天看了一晚的书,自然知道他在那家书店买的全都是便宜的颜料,不管是色泽还是保存时间上都差得多,眼前这些却是上等货色。
“没想到颜料的本来面目居然是这样。”拉佩看着那些块根和矿石,不出得发出感叹:“我突然觉得画家和泥瓦匠很像,你觉得呢?”
那个少女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不过里面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说得没错,画家和泥瓦匠本来就是同行,最早的时候,画家就是在墙壁上作画。”
说话的人是一个胖子,还是一个矮胖子,他的身高顶多一尺六,一张圆脸总是堆着微笑,给人的感觉很和善,不过他和莫迪莱不同,因为接触的人层次高得多,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自信的感觉。
这位正是多明尼哥·梅侬,这家画廊的老板。
“怎么?刚学画没多久?”多明尼哥看了拉佩袖管上的颜料痕迹一眼,从痕迹他就看得出来,那是初学者用的廉价颜料。
在多明尼哥想来,拉佩肯定是初学者,或者艺术爱好者,学了两天绘画,就急不可耐地弄一套专业等级的颜料,但这根本就是白糟踢钱。
“你原来用的颜料其实很不错,或许你应该先从素描练起,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多明尼哥确实是好心。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买一套好点的颜料。我前天刚到马内,以前在亚米尔的时候,别说好点的颜料,就算是最廉价的那种也很难买。”拉佩坚持自己的要求,同时他也给了一个解释。
既然拉佩想花钱,多明尼哥也就不多说什么。
那个少女看着拉佩,不经意地摇了摇头,显然她觉得拉佩太傻,不过老板都不说话,她也没必要多言。
“您打算自己处理,还是用已经处理好的?”少女问道。
“能让我看看吗?”拉佩没有立刻回答。
少女从柜台里面取出一小包棕色的颜料,这种颜料价钱最便宜,显然拉佩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人。
从小包里面挑了一些粉末,在手指尖轻轻捻开,只看了一眼,拉佩就笑着说道:“给我处理好的吧,这些颜料不错。”
“看来你是一个内行。”多明尼哥改变了看法。
是不是行家,只要一上手就明白,那轻轻的一捻里面有很多学问,用的力绝对不能太重,那样就起团了。也不能太轻,那样捻不开。
“你是和谁学的画?”多明尼哥来了兴趣,主动和拉佩闲聊起来。
“和一位叫卡门·玛拉瑞的女士,她是我的家庭教师兼艺术顾问。”拉佩连忙说道。
“是她?”多明尼哥显然听说过这位女士。
“玛拉瑞老师还好吗?我有五、六年没见过她了。”拉佩顺势问道。
“她去了国外,去年冬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嫁给一个从西撤来的古生物学家。”多明尼哥的口气愈发亲近。
“真是可惜。”拉佩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除了遗憾,隐约还带几许羞涩。
拉佩演得很像,稍微有点阅历的人就可以看出,他对玛拉瑞女老师还有一些特别的想法,不属于学生的想法。
好半天,拉佩才装作猛然醒悟的样子,迅速地付钱,然后拿起东西就走。
拉佩并没有走远,他在广场的一角停下来,那里有座花坛,正好当作椅子,他把画架支起来,拿出画框,钉上画布,再把颜料放在底下的格子里面。
一切准备就绪,拉佩开始画画。
拉佩的动作仍旧很快,下笔如风,没有丝毫犹像,这和他走速度之路有关,不过更关键的是,他继承了一位大画家所有的能力,快速、精准地勾勒出画的轮廓,然后是打底色,接下来打光影,最后才完善细节。
拉佩的这套绘画技法是从速写演变而来的,追求的就是速度。
不知不觉中,画已经成形,在拉佩的旁边也渐渐聚拢起一群人。
“好,太好了,你是我看过最有天赋的画家,你的老师肯定会为你自豪,因为她自己都没这样的功力。”
突然拉佩身后传来多明尼哥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拉佩的身后。
多明尼哥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几个人明显是和他一起。
多明尼哥原本要走了,他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整天待在这里,在临走之前,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广场上转一圈,就像国王巡视他的领地一样。
对于广场上这些绘画者的水平,多明尼哥比任何人都清楚,原本他以为拉佩也只是初学者,但看了拉佩的画之后,他立刻大吃一惊。
用速写的方式画油画,以前不是没有过,这属于个人的喜好,也算是风格的一种。让多明尼哥吃惊的是,画中流露出的那份自信和成熟,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应该有的笔触,连很多已经出名的画家都未必能够做到。
当然,多明尼哥也从拉佩的手法里面看到一丝生涩,不过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因为不习惯新的画笔,一个技法如此娴熟的画家,不可能有这种生涩的表现。
多明尼哥不可能知道拉佩是个特例,拉佩拥有一位大画家所有的能力,才有了那分自信和成熟。但是拉佩用的技法有很多是那位大画家死了之后出现的,他只是白天的时候看过一些名画,又看了一晚上的书,画了两张习作,自然显得生涩。
旁边的人也都连连点头,马内人在艺术方面或多或少有些造诣,连一个女孩都能对拉佩的素描做出评论,更不用说这些人,能够和多明尼凑到一起,肯定不会是艺术方面的外行。
“好像有几分萨格拉蒙特的神韵……”一个旁观者喃喃自语道。
拉佩手里在画,耳朵却一直竖着,这个判断让他佩服不已,萨格拉蒙特正是曾经拥有幸运金币的那位大画家。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学画就应该以早期的画家为范本,那时候绘画技法还没现在这样成熟,当时的画家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作品的内涵中,现在就差多了,很多绘画完全就是技法的堆砌。”多明尼哥在一旁感叹。
听到这番话,拉佩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果然和比格·威尔说的一样,只是画得好根本没用,必须和别人不一样才行,要不然顶多就是让人感觉拉佩的画里面有某人的神韵。
“年轻人,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我看好你。”多明尼哥站在拉佩的身后不停称赞道:“等到你有足够的作品后,我可以帮你开个小型的画展。”
这位大老板果然喜欢提携新人。
“那太好了!”拉佩装作欣喜若狂,事实上他真的很高兴,因为他已经踏出第一步。
不过这一步多少让拉佩无法满意,他需要的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赞扬,而是惊讶的目光,就算随之而来的怒骂也没关系。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多明尼哥突然问道。
“问题?”拉佩很茫然地道。
“你以前画的大部分是静物吧?”多明尼哥没有直接指出问题的所在,而是继续问道。
“是啊。”拉佩点了点头。
拉佩学画就只有两天,第一天练素描,第二天上油彩,画最多就是家里的几尊雕塑和花篮、水果之类的东西。
“新人毕竟是新人。”
旁边的人也都笑起来,显然他们也看出问题的所在。
“静物简单,很快就能画完,所以光线的变化并不大。但实景就不同,随着太阳的位置改变,光和影随时也都在改变。所以一个画家首先必须学会捕捉画面,把你看到的东西牢牢地记在脑子里面,之后的那些光影变化只能当作参考。如果你不时看上一眼,然后按照看到的景色去画,那就麻烦了。”多明尼哥指出画上几个矛盾的地方,影子的位置显然不一致。
“慢慢来,你的底子很不错,你绝对会成功的,我相信你。”多明尼哥随手拍拉佩的肩膀。
多明尼哥走了,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再说,拉佩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还没到让他放下一切在旁边陪伴的地步。
其他人也走了,他们跟过来是因为多明尼哥的缘故,多明尼哥一走,他们也没兴趣继续留下。
“捕捉画面……”拉佩愣在那里,他头大了,那位大画家萨格拉蒙特的记忆里面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这不是技艺,而是一种本能,就像走路的时候,没人会考虑先出哪只脚一样。拉佩想要拥有这种本能,就只能白己培养,幸运金币可帮不了他任何忙。
问题是拉佩没这个时间形成本能可不容易,先要变成习惯,然后才有可能成为本能,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
这一愣就是好半天,当拉佩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光线变得异常刺眼,所有的影子都缩成很小,他的画和眼前的景色完全不同。
拉佩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怎么办?难道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继续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拉佩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再说,现在回去也太早。
突然,拉佩想起一开始画素描的时候,也碰到过类似的事。
拉佩又取出一个画框,钉上画布,重新放在木架上。
有了一次经验,拉佩愈发加快速度,他尽可能地用脑子去记忆,想要记住细节是不可能的,他相信那位大画家同样也没这个本事,能够记住的只有大致的情况。
拉佩的动作越来越快,刚才画画的时候是无意识的“快”,现在拉佩知道时间紧迫,太阳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所以他刻意加快速度。
速度一快多东西自然就无法顾及,所以这一次的画缺少很多细节,而且整幅画面显得粗糙和模糊,画的风格愈发向速写靠拢。
突然天空变得阴沉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片乌云。
“完了。”拉佩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的画,这片云层很厚,一时半刻不会散去,就算散开,太阳的位置也肯定变了。
拉佩不甘心,非常不甘心,但是不甘心也没用,他只能又拿出画框,钉上画布,这一次干脆画阴云下的广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拉佩的身边多了一幅又一幅画。第一幅画最完整,细节最多,不过那是失败的作品。从第二幅开始,他的画就变得粗糙和朦胧起来,此幅正是阳光下的广场。第三幅是阴云下的广场。第四幅是下午的广场。而画架上正在画的则是傍晚时分的广场。
同一座广场,同一个角度,但是因为时间的不同,呈现出的景象也是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更是大相径庭。
傍晚时分的广场变得愈发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画画的。
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