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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踢开了她的手。
可是她攥的太紧了,紧到所有人都听到“哧啦”一声,竟是被她硬生生扯下了一块布料。
终于,她离开了他。
苏媚儿绝望的扑倒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她忽然发现自己过往追求的权谋利益,在真爱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如果让她重活一回,她一定会牢牢抓紧他的手,潇潇洒洒共度红尘游戏人间。一定会忘掉所有恩怨名利,与他一同欣赏花开花落的风景。
但人生没有如果,她终于还是失去了他。
没了他,她便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
“啊!!!!!!!!!!!!!!!!!”
苏媚儿仰天悲呼,如杜鹃啼血般凄厉。绝望的女子在风雪间传递着让人心碎的声音。
唐安背转过身,用巨大的毅力忍住想要将玉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僵硬地平视前方,可是眼前却已一片空白。
他的心好疼,疼的难以言喻,但他只能忍。只要苏媚儿能活下来,再苦再痛也值得!
苏媚儿喊得累了,泪流干了,换来了一片哀叹声,唯独换不来近在咫尺那个男人的回眸一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双近乎呆滞的眸子,身上的箭痕如此醒目,灰尘和雪花沾满衣裳,让这只骄傲的凤凰看起来比草鸡还要凄惨。
“你说过,你要带奴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一起去看漫山遍野的鲜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去草庐坐在一起看西下的夕阳,你都忘了么?”
“你说你永远不会忘记奴,一定会再回来,你都忘了么?”
苏媚儿的每一句话,都让唐安痛不欲生。大颗大颗的泪水在眼睛里汇聚,就像一片海。
他的牙咬得紧紧地,他的指甲已经扎进了肉里,他已经忘了肩膀上的疼痛,他已经不像是个活人。
可是,他就是不能回头!
“你说我们以后再也不用理会国仇家恨,可以永远在一起,呵呵,在一起……”
她就这么看着唐安的背影,没说一句话,她的气息就会越发孱弱。脑海中想起的那些情话,都像是墓碑上的碑文。
“噗!”
当爱已成往事,再也承受不住内心苦痛的苏媚儿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漫天血雾,红了遍地冬雪。
冷风拂过,所有人都感觉到这阵风吹的心里好疼,仿佛自己能都感受到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有多么痛彻心扉。可她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自己的痛。
心都没有了的人,还会在乎什么呢?
唐安的背影微微一僵,似是想要转过身来,可最终握紧了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却硬是没有回头。
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苏媚儿捂着胸口,勉强支撑着身子不倒下,两只微阖的眼帘依旧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期待奇迹能够出现。
这一次,长生天没有再眷顾她。这难道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报应?难道就是神明对自己的惩罚?
那这份让人万劫不复的惩罚,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苏媚儿惨然一笑,深深看了唐安一眼,无比绝望地吐出五个字。
“唐安……再见了……”
唐安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可是她看不到了。她缓缓被转过身,拖着空洞的躯壳,一步一步走出了一条绝望之路,这条路没有风景,只有荒芜。
而站在唐安对面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部挪开了眼神,生怕会沾染这种痛不欲生的情绪。
秦天眼神中闪过一丝内疚。或许正如唐安所说,他从没爱过一个人,不明白让相爱之人生死别离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可是看到眼前的一男一女背道而行的凄美画面,他仍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喃喃道:“难道朕错了么……”
苏媚儿走了,亦步亦趋地走了。
与这个宛如没有生命的傀儡一般的女人擦肩而过,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人们目送她浑浑噩噩的身影逐渐走远,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黯然神伤的脚印。
没有人再恨她,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她已经比死更可怜。
“唐安,她走了……”
待到再也看不到苏媚儿的影子,慕绒忍着心痛,轻声提醒道。
早已麻木了的唐安生硬地扭过头去,对慕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仙子姐姐,她终于活下来了。可是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啊!”
“我知道。”慕绒点点头,竟然破天荒的展开手臂,将他的头揽入怀中,任由他大口喘息着,如孩子一样在自己怀中放声哭泣。
“哭吧,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
雪越来越大,将整个天地笼上一层雪白。雪地里,一道白色身影和满身鲜血的男人拥抱在一起,共同承受着那如雪花般铺天盖地的悲伤……
第541章 大唐太平日,相思泪两行
大战过后,尸横遍野。
百姓们总是乐观的,不管遭受多大的苦难,他们总是会用最短的时间振奋精神,重建自己的家园,继续平静的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战争带来了太多痛苦,但好在大唐还是原来的大唐,朝廷还是原来的朝廷。仅仅过了十几天时间,汴京城几乎就恢复了原貌。只有西大街上的青石板染这一片冲刷不掉的暗红色,留下了惨烈战事的痕迹。
这些天来,朝廷当中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所谓破而后立,说的就是如今的大唐了。
因为东方远行谋反而受到牵连的朝廷大员大多数成了刀下亡魂,进入朝堂议事的大臣一下子少了接近一半。朝廷是国家运转的核心,缺漏的空缺当然需要填补。
吏部一边四处审查官吏,查找和东方远行有所勾结的漏网之鱼;一边明听举荐,挖掘贤才进入朝廷中枢。一些人为此生入仕无望的人接到任令时的喜悦,以及另外一些人面对铐镣时的惶恐,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兵部同样忙得不可开交。打乱叛军编织、组建新军、全国征兵、将领调任等所有事都堆在了一起,让人手紧缺的兵部叫苦连天。
在这样特殊的关头,为怕引起民变,户部咬着牙划拨钱财的同时,还要兼顾民生降低赋税。户部尚书看着圈着红圈的账目欲哭无泪,一连三次前往御书房跟皇上诉苦,而秦天的话则让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朕的军队不能没有武器,朕的子民不能没有粮食,没钱?你看着办!
在全国财政紧缩的情况下,商业成为了救命稻草。
一方面,所有钱庄减了利息,让百姓们把钱都留在手里;另一方面,大唐第一次大规模的划拨土地,减免赋税,却也压低了粮食价格。所有行商都从手有余钱的百姓身上占足了便宜,连带着相匹配的陆运漕运等行业日子也好过起来。
感受到商人社会地位的提高,原本想来抬不起头来的行商一个个春光满面。恰在这时,朝廷两则新令从天而降。
一是宣扬众生平等,呼吁百姓为大唐复兴多做贡献。其潜台词便是暗暗废除了“士农工商”的传统阶层划分。
另一则新令,便是征税了。
征谁的税?现下谁最肥?当然是商人了。而身份骤然提升又赚的盆满钵满的商人们感觉苦尽甘来,对于新政也没有丝毫抵触。
勉勉强强维持着庞大帝国的正常运转,看着张大友呈上的折子,坐在御书房龙椅之上的秦天终于常常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从前他从没想到,原来要驾驭一个庞大帝国,竟要付出如此多的心力。说实话,他有些怀念东方远行还在的那段日子了,起码这些事有人替他担当,不用一连几天不眠不休。
张大友微微一笑,谄媚道:“皇上,六部几位大臣这几天闹腾的没之前那么厉害了。钱款有了着落,饥荒得到缓解,最为棘手的几件事都得以解决,奴才听几位老臣背地后一个劲儿夸皇上呢。”
夸朕?
秦天苦笑着捏起放在桌案上的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减赋税,利农耕,维国之根本;低息率,重行商,另辟新财路。
无比简要的几个字,恰恰是现下实行的政策。可悲的是,这几个字并非出自他的手笔,而是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镇西侯。
秦天脸上带着一抹惭愧,问道:“唐安近期怎么样?”
一听这话,张大友苦着一张脸,哀叹道:“回皇上,唐侯爷近来避不见客,要么把自己关在府里,要么就是去飞雪悦兰阁找柳大家买醉,就连门主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可得。”
“唉!”秦天叹息一声。能让他替大唐出条主意,真是难比登天。“看来他还在怪朕啊。”
张大友宽慰道:“也不能这么说。那魔教妖女坏事做尽,给咱们大唐带来了多大的损失。皇上能看在唐侯爷的面上网开一面饶她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秦天苦笑,叹道:“朕当时蒙了心,当着无数将士的面,的确有讨公道立国威的想法。可是看到朕最看重的臣子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朕,朕真的是……”
棒打鸳鸯心存报复这几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但那一脸后悔的神色,却表明了他的心。
但他是帝王,是整个大唐的九五之尊。就算后悔,他也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去弥补。
他只能往前走,因为身后已没有了路。
“张大友,得空多留意一下唐安。他若有什么需要,便尽力满足他,是朕欠他的。”秦天阖上走着,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而且朕将来欠他的,只会更多……”
秦天看着桌子上用火漆密封的黄色本子上写着的“密令”二字,满脸都是苦涩。
……
飞雪悦兰阁。
厨房里烟雾缭绕,满头白发的柳倾歌对着砂锅,不断用蒲扇往灶台中扇风。刺鼻的烟味让她黛眉轻蹙,可她却已然甘之如饴。
“倾歌,还没好么?”
凤之岚推开厨房的门,看到柳倾歌蹲在地上煲汤的笨拙模样,那张岁月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怜惜。
在她看来,厨房这种地方应该永远不可能和柳倾歌搭界才对。能让名震大唐的歌舞双绝亲自悉心伺候的男人,无疑是天下最幸福的,可是那个人却选择了醉生梦死。
“娘。”柳倾歌沾着黑灰的俏脸嫣然一笑,指着桌子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道:“你先把参汤给他端过去,我一会儿便来。”
凤之岚上前摸了摸她的秀发,道:“这些活让下人做就好了,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柳倾歌摇摇头,微笑道:“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我帮不上任何忙。现在战争虽然过去了,可他的苦难却才刚刚开始,我只希望能够为他尽一点心力而已。”
“你这傻丫头……”凤之岚眼中满是怜惜,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能为他熬一碗汤,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分担他的悲伤,我感觉很幸福,娘不必为我担心。”柳倾歌拍拍她的手背,“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先去吧。”
“唉。”凤之岚叹息一声,这世上多少痴儿,为一个情字黯然神伤。可是再想想自己,她却不知该怎么开解柳倾歌才好。
一路上了三楼,柳倾歌的房间房门虚掩着。
推开房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桌子上几个碧水清流的酒壶东倒西歪,后面一张秀床上,唐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