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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不见天空,若没有向导引路极可能被困死其中。多尔衮得到的地图非常简陋,只有边境有名的城堡和县城的位置,那些盘山道只有朝夕行走的当地人才清楚。
等候一日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军情紧急,卢象升在宣府一定也得到了大军的消息,多尔衮不想再在大同边境被动等下去。次日清晨命镶红旗三千骑兵前往阳和县县城查看动静,自己率正白旗精兵在后接应。他原本计划在那里抢掠到第一批补给,就此以战养战。
六年前多尔衮曾经攻入大同兵压山西,前次留给他的记忆除了雄伟的大同城,就是这里的营堡众多、民众穷苦,大军抢掠入不敷出,还需要塞外的土默特部落提供粮草,这一次是没指望了。
大半日的功夫,女真骑兵沿官道到达阳和县城外。
县城内街道上散落乱七八糟的杂物,大道正中牛马的粪便已经干燥。卢象升将大同周边三县百姓全部迁徙往太原以南,这里当然空无一人。百姓遇见兵灾本就慌张,再加上官府刻意宣扬,除了不要命的和不怕死的,没有人会留下来。
女真人入城后急匆匆奔向粮仓米店,只有门槛的缝隙中还留着几粒金黄色的粟米。
多尔衮纵骑在县城中转了一圈,有一种坠入陷阱感觉,想起一墙之隔草原的局势心中更加烦乱,“这一次只能靠自己了!”临行前与皇太极的对话又响在耳边。
兵发前一日,皇太极在沽源城内召见多尔衮,谈及此次西征大明。在对话中表现出对漠南草原形势的极度忧虑。
“若明国与漠南蒙古联盟,大清无法向西开拓,将被局限在辽东之地。此次进攻大明兵行仓促,不是最好的时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清不能任由岳托白死,杀那个汉人不仅仅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漠南大计。你若能在战场为岳托复仇当然是好事,但那个汉人未必能给你这个机会。若事行不顺,你可借助大明人的手杀死他,就像己巳年在北京城做的那样。”皇太极说这些话时脸色阴沉。
“如何而为?”
“上策为大军从宣大入塞,兵峰直指北京城,逼迫宣大镇兵马来救,明军野战不及我大清,败阵后卢象升自己的地位也未必能保住,那个汉人在大明失去庇护,当然也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若不能顺利到达北京城下,你可在宣大南下烧杀抢掠,大肆宣扬为岳托报仇而来。死的人多了,大明的官绅百姓束手无策,悲怒无处释放必然会迁怒到那个带来灾难的汉人身上,到时候朝堂之上自有人想杀他!”
“难道必须要这样才能给岳托报仇!”多尔衮站在阳和县城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青砖石上。他不是看不上皇太极的计策,而是认为岳托的仇必须要用女真人的刀剑来报。见到阳和县的空城,他能猜到自己将可能面对的局面,若大军所有的粮草都需从辽东运过来,那将要花费多少人力牲力?
“命镶黄旗骑兵守在德胜堡外草原,派斥候往归化城方向探寻察哈尔和土默特人的动静。正红旗兵马护送粮草从朵颜草原前来此地,其余人马前往大同城下。”多尔衮扭头对跟在身后的亲兵连下三道命令,“噔噔噔”下了城头。
不能从大明境内得到足够的补给会带来巨大的麻烦,那将意味大清兵马的战线拉的非常长,若蒙古人再来插手,他无法在大同镇久留,西征察哈尔战败留下的阴影尚未消退,唯有听皇太极所言。
“往太原还是往北京城?”多尔衮尚未决定采用何策,如果有人再来给他传来明军的虚实会便于他决断,从前每次都是如此,难道岳托死了那些人就不为大清效力了?他不这么认为。
大同南一百多里外,大队骑兵沿官道一路烟尘,翟哲不知道多尔衮的想法,听杨陆凯的命令先向南边的朔州取补给,再准备向西偏关方向移动。
他心中不情愿远离战场,但不敢违背杨陆凯的意思,只留下萧之言的八百斥候骑兵在大同探听消息。
第250章 奸细
石拂岭背靠蔚州,是大同府通往北京城的最便捷的通道。
清虏进入大同后若想侵犯京师,只有走石拂岭或者宣府两条道路,走宣府官道必须要依次攻克高山卫、天成卫、怀安卫和镇虏卫四座大明北境有名的卫所。宣府守军早在那里严阵以待,杨国柱在卢象升面前立下军令状,若这四座卫所失守他自愿提头来见。
杨国柱身为一镇总兵当然不是莽撞之徒,不会平白无故将自己架在火炉上烤。熟悉大同府道路的人都知道,只有傻子往京师才不走石拂岭要绕道宣府。
三月上旬,卢象升率随他征战七年的四千天雄军登上石拂岭关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日后,山西总兵王朴率援军紧进驻蔚州,这里成为宣大镇为数不多机动兵马的汇集地。
蔚州地处大同北部,正好处于宣大镇中间,北靠宣府,南连山西。卢象升之所以决定亲自据守石拂岭,一是这个地方确实重要,再者也是因为看重蔚州的位置,无论宣府或者山西有变,他都能迅速赶往救援。
崇山峻岭的山道中斥候骑兵往来不息,将清虏入塞后的动向迅速送到卢象升手中。
网已经扎好了,就等鱼儿钻进来,但多尔衮这条鱼儿太大了,很可能把网挣破。
两个老练的猎手都在暗中蓄势。
离开空荡荡的阳和县城,多尔衮率两白旗骑兵连夜赶路,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到达大同城郊。次日午后,北方的官道上旗帜密集,先期入塞的女真三万兵马到达大同城下,其中有五千汉军。
纵马在大同东南方向绕城半周,面对这样的坚城,多尔衮连尝试攻击的勇气也没有。他命骑兵仔细搜寻周围的集市村镇,和预想的一样,没留下一个百姓。城外空旷的山野不但无法给多尔衮提供补给,也无人能向他透露大明军队的分布动向。任他的心坚如磐石也产生一丝惶恐,就像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烧了它们!”多尔衮指向安静的村落。
女真人高举火把挨次点燃房屋,密集的烟柱包围了大同城。烟火稍稍驱散了多尔衮心中的阴霾,但没有哭喊声,没有滴血的长刀,让他总觉的缺少点什么,女真人就像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表演。
大同城街道内挤满了逃难的百姓,城外的烽火让这里更加混乱,巡抚衙门的衙役敲着锣环城行走。
“匡!”衙役敲了一声锣,叫喊道:“清虏犯境,城内人众当生死同心,共守大同。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青壮往衙门口集合。”
巡抚叶廷桂正在组织壮丁,想关键时刻能助守军一臂之力。商盟护卫及翟哲留在城内的亲兵聚集在翟府,统一听从宗茂调遣,保护家眷安全,巡抚衙门的召集令只针对平民百姓,官绅富商才不会管这一套。
大火燃烧了两天,多尔衮在焦急中等来了想见的人,往南巡逻的斥候带来一个汉人入营。
那人带着衣衫破旧,露出的半边胸膛被太阳晒的通红,脚下是一双草鞋,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上去极像一个逃难的百姓,进了多尔衮兵营一点也不慌张,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匕首割开大腿内侧裤子上的补丁,从夹层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布片,其上有米粒大小的黑字。
那人手腕抖动,动作快如闪电,手中匕首不知藏在身上何处,将布片递给帐下亲兵,说:“这是家主命我送过来的!”
亲兵呈上,多尔衮接着手中细看,他自幼在皇太极的督促下学习汉字,读写都没有困难。一看之下,他大喜过望,将布片扬在手中,问:“你家主是谁?”
大清在漠南和大明的关系一直被岳托掌控,多尔衮并不了解其中详情。
那人垂着脑袋没有答复多尔衮的话,低声说:“我来的路上见大同镇翟参将的骑兵到达朔州,听说要往偏关方向去。”
多尔衮没有继续追问,将布条小心折叠放好,冷笑一声,咬牙自言自语:“他想逃!”
那人不管多尔衮的反应,说:“若旗主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此告退了!”他入帐就说过两句话,眼神畏缩,神情举止真像一个朴实的庄稼汉。若不是有意无意显露的身手,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身份。
多尔衮暗自佩服汉商能找出这样的信使,汉人中并非没有能人,只是不能为大明朝廷所用。他知道两军交战中信使来往危险极大,那汉人急着回去一定有原因,摆手道:“你去吧!”
那人掉转头,脚步轻飘飘出了大帐,像一片浮动的羽毛。
两个时辰后,大同城下女真兵营鼎沸,大军收拾营帐,往东南方向而去。大同城头虎大威看清虏骑兵远走,心中并没有因此轻松,因为石拂岭在东南方。
这场战争发展到现在更像是一场心理较量,谁也不愿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托克托草原东岸。
察哈尔骑兵和土默特骑兵相距六七十里驻扎,额哲和俄木布汗都想改善两部的关系,但面对相互仇视的牧民毫无办法。
四位骑兵从杀胡口出塞在郁郁葱葱的两山之间飞驰,黑山和老鸦山看上去悄无声息,实际上其中隐藏了无数汉人,丰州滩的汉奴几乎全部隐藏在和林格尔山区。
信使一日一夜不停到达黄河岸边,面见额哲后呈上两封书信,说:“大明宣大总督邀请蒙古大汗共击清虏!”
一封信是卢象升的正式文书,一封是翟哲的私信。
信使是翟哲的亲兵,熟悉草原,说:“清虏已深入大同,大汗只需截断张坝草原的粮道,宣大镇事后必有重谢!”
“怎么谢?”额哲看完后将书信折上。
“十万个精制箭头,另加两千柄弯刀!”这是翟哲私自做主许下诱饵,准备先解燃眉之急,等事后再找卢象升想办法。信使一句话拆成两半,“另外,翟参将愿意在君子津渡口建立专门为察哈尔人准备的集市!”
蒙古人从不是大明坚定的盟友,翟哲在草原时双方有共同的诉求,且每次与清虏交战汉部都发挥了主导作用,这一次将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蒙古人身上,翟哲心中忐忑,不得不许下足够的诱饵。
“土默特也会去吗?”
“当然!”
额哲进退两难,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兼并的阿鲁喀尔喀部众。去年冬天他率阿鲁喀尔喀部落攻明为车臣汗报仇,翻过年立刻与大明联手攻击大清,根本无法说服新归附的部落。
这是一场仓促的战争,蒙古人、女真人和大明都没做好准备。
无论这仗打不打,样子总是要做的。又过了两日,在多尔衮到达石拂岭下同时,土默特一万骑兵向张坝草原北方向移动,察哈尔三万人骑兵则缓缓西进至丰州滩,那里正对清虏据守的德胜堡。
第251章 石拂岭
“女真人来了!”
卢象升背手皱眉,让眼前的斥候局促不安。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石拂岭上没有多少树木,营寨外是光秃秃的石头,就像宣大镇的底细都露在女真人眼里。清虏这些年令大明束手无策不是没有原因,那些人果然非易于之辈,如果注定要在正面战场一决胜负,那么就来吧!
“令山西总兵王朴率部来石拂岭下!”
“遵命!”
传令兵急速下山,卢象升走出营寨再次绕山岭转了一周。春天空气湿润,圆溜溜的大石头间隙中一些绿草在努力的生长,让他想到自己的处境。
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