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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他,想起卢公。当然,两者不同,张名振是因为有欲望才会上当。
翟哲洞察人心,怎能猜不到宗茂的心思。他不怀疑宗茂最自己忠心,但平虏将军府总管的职权,远胜过当年的汉部,宗茂已经尝过权力的滋味了。
宗茂跪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说,看不出他有多少颓唐。
翟哲从衣袖中掏出一本稀薄的书册,递到宗茂的眼前,“你在宁波府,不准见外客,这本《金刚经》每日抄写三遍。”
“遵命!”宗茂伸双手接过来。
翟哲如此待他,说明还把他放在心上,他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走吧!”
宗茂手里卷着佛经起身离去。他才不会相信这些东西,大将军既然下令了,他坚持执行就是。
朝廷的圣旨下得很快,既然已经封了大将军,再封一个江南总督也没什么。内阁几位大学生,除了马士英,都与东林党有些联系,很乐意见到陈子龙被委以重任。
江南总督执掌钱塘江北,长江以南的几处最富庶的府县。陈子龙把驻地从杭州改为松江府,他在努力摆脱宗茂的阴影。
翟哲回南京八日后离去,率亲兵卫骑兵从陆路经芜湖返回安庆。往返又耽误了半个月的时间,湖广和江西的战事正在进入高潮。
九江府。
一列骑兵出现在东城方向的山坡上,明军斥候气焰嚣张,对城头指指点点。
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后,明军先锋直至九江城下。
翟哲不在这里,左若也不是才上战场的菜鸟。
若论通盘考虑战略,左若比不上翟哲。但具体到一场战斗,翟哲不如左若。
明军攻下安庆府后,战略路线已经清晰,下一个目标是江西重镇九江。姚启圣奉命在安庆建立大本营,存储粮草,同时招揽江北各地的义军。
金声桓的兵马几乎全被郑芝龙牵制在南线,九江城内没有多少守军。但金声桓坚持不同意把九江城交给清廷驻守湖广的贝勒勒克德浑。九江关系到他的退路,也是从南进入湖广的门户。
为了阻止明军攻打,勒克德浑从湖广调集三万兵马到达九江城下。
左若以李志安和方国安两支兵马起头并进,自己领中军和降兵在后。
陆地上还算安静,九江对面的江面上炮声隆隆。
陈虎威率水师从宁绍一路到达九江,终于遇见了第一场水战。金声桓的水师与清廷才成立的湖广水师合二为一,足有四五百条战船。
但这些船与陈虎威的战场相比,如小孩见大人。
陈虎威最大的坐舰有五丈宽,十二丈长,东西两舷各有四门小铁炮。这不是最大的海船,他担心过大海船在长江的狭窄处行动不便,特意挑选了这一艘行驶灵便的战船。
见迎面冲过来密密麻麻的战船,陈虎威在船头挥舞手臂:“树立旗帜!摆列阵型!”
水手一扯长绳,一面方正三尺的战旗飞上船头,其中绣了一个人首蛇身的怪异的图像。那是陈虎威当海盗时的标志,没想到竟然用在两军对战中。
十八只战船并列行走,最边缘的战船离河岸只有一箭的距离。
清廷的战船像是一窝马蜂般扑上来。船头的士卒高举利刃,胡乱喊叫,鼓舞士气。
“看样子,他们该准备跳白条了!”陈虎威很不屑。长江中的水寇,总是玩一些海盗淘汰的战法。妄想在两船交接时跳上对面的敌人的战船白刃战,这被成为“跳白条”。
海盗在海中常与与东洋人和西洋人打交道,慢慢学会了西洋战法。“跳白条”时己方损失太大,已经极少再使用十八搜战船逆流而行,行驶速度缓慢。了望手拿着陈虎威赐给他的千里镜测算迎面船只的距离。
天气晴朗,一目百里,江面的水雾将烈日的照晒下弱不可见。这是适合水战的天气。
九江城头,有十几个武将扶着青石垛口,看江中的战斗。
明军战船慢慢侧过船舷,炮手把铁球放入铁炮,再装入火药。
“五里!”
主舰上的了望兵呼喊距离。
陈虎威下令:“开炮!”
“砰砰!”
主舰率先开炮,像是江中突然点燃了一座火药库,诸舰几乎同时开火。
铁球在清澈的江水上方飞过,有些落在水面激起一团巨大的浪花,有些砸在远处的小船上。只要碰上了,那些船立刻变成一堆废木。
炮声不停,炮手根据了望兵的呼叫调整炮击距离。
清虏战船顺江而下,速度极快,几里路的距离转瞬即过。
眼看战船已经脱出炮击范围了,小船上的水寇掏出起抓钩,准备登船。
等到了一里路开外,几十个士卒抬着长鸟铳出现在船舷边。那铳管足有手臂粗,六七尺长,发射的铅子如拇指盖那么大。这种长鸟铳射程可达三百步,是杭州的兵器作坊专门派人从广东学习制作,才生产出来,立刻配备到战船上。
逆水的战船慢且平稳,能让船头射击的铳手保证精准度。
有人点燃毒火球和燃烧球扔向逼近的清虏战船。
这些只是海战中最普通的水师战法,对长江的水师来说,如层出不穷的魔术。
清虏战船如飞蛾扑火,冲向灼热的燃烧灯,有来无回。
第474章 长沙
翟哲到达九江时,东流的江水浪涛中漂浮了成片的椽木,偶尔能见到随波东流的浮尸。陈虎威以十八艘全副武装的大海船击败了清廷在湖广的水师,割裂了江南和江北的联系,并乘胜追击,封锁九江上游。
“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
收复湖广后,他才能确保江南安全。解除了清虏的直接威胁,他才能腾出手来解决江南这种混乱的局面。
大将军府一年前不过是宁绍总兵府,他需要更多的人才,读过书的人才。
他只会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现在最强大的对手仍是清虏。
九江城外。
两座大营相距五十里,左若向翟哲交回兵符令箭。
这一仗,没有太多的技巧可言。清廷在湖广的兵力不多,金声桓与清廷之间也并不信任,只需两路夹击,湖广必下。
郑芝龙攻下吉安,翟哲兵攻取安庆。
郑氏兵马兵进南昌,江南兵马兵进九江。金声桓被两路夹击,苦不堪言。
水战是开胃菜,九江城下的战斗才是正餐。
翟哲到了大营时,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左若不敢在主帅不在的情形下发动大战,但兵营中各项准备已经做好。姚启圣在安庆府组织了两万多民夫前来帮忙,炮兵在东城一座小山坡上布置好炮阵,四周挖有壕沟,布置了木栅栏和泥墙。
多铎在杭州城下的兵败是个血的教训,他以为自己兵力强盛,不把困守杭州城的明军当回事,没有在炮阵布置严密的阵地,最后让逢勤偷袭得手。
洪承畴才到荆州,力劝勒克德浑贝勒亲自统帅清兵主力到达九江城外,保护九江不失。
南京城内的那场政变瞒不过有心人,清廷在江南有不少探子,这给了洪承畴运作的机会,也给了何腾蛟不愿东进的理由。其实如果何腾蛟想南下,无需隆武帝的圣旨,如果他不愿意,就算南京城内风平浪静也有同样的理由。
长沙府。
街头的兵丁似乎要多过百姓。
何腾蛟信任自己才从云贵和两广新募集的新兵,那些人没有经过训练,多是各地的盗匪,长沙街头的治安很不好。
十个威武的汉子护着一个文士在街头匆匆行走,柳随风才才从夔东回到长沙。往返一遭,他现在是大将军的特使。
圣旨四天前到达长沙府,何腾蛟接旨,这几天一直没有反应。
巡抚衙门就在前面,柳随风拜见堵胤锡。
南京城的兵变暗藏玄机,除郑芝龙接到郑森的密报后了解部分实情,其他人都在雾中看花。就是郑森,也不明白所有的内幕。这场变乱,虽然由宗茂主导,毫无疑问,翟哲是各方猜测的中心。
随后南京城内传出的几道圣旨,似乎在证明这一点。翟哲成了政变的最大受益者,成为统领对清虏战事的大将军。
堵胤锡五十多岁,身材矮胖,但精神头很好,他是宜兴人,与周延儒和卢象升是同乡,因此对翟哲的印象比其他文人要亲切。
柳随风备下重礼,比见何腾蛟不可同日而语。
他需要的银子,只需向各地的商盟商号支取。柳随风没有正式的官职,也没有田产店铺,但他与大将军府的财神爷柳全同出一族。只要不是数目特别巨大,柳全愿意用银子为自己这个本家兄弟提供支持。
大将军府的权势越来越大,下属的文臣武将也都成了一方靠山。
仆从奉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柳随风长袖挥洒,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一盒黄灿灿的金锭当值三千两银子。整个江南能送出这份重礼的人不多了。
无论堵胤锡是否清廉,他现在都需要银子。为了养兵,何腾蛟在湖广加征“征虏”饷,恨不得刮地三尺,堵胤锡是后娘养的孩子,最缺银子。
“柳长史,久闻大名。”堵胤锡很客气,至少在接待态度上,让柳随风看见了成功的希望。
柳随风顺势抬人,说:“大将军在卢公墓前祭祀时,常说宜兴人杰地灵,对巡抚大人极其推崇,一直无缘会面。”
朝廷重新为卢象升正名后,卢公是宜兴人的荣耀。翟哲是卢象升的学生,堵胤锡身为卢象升的同乡,也想借此拉近与翟哲的关系。他在湖广受何腾蛟排斥,过的很不如意。
“大将军收复江南的功勋,让吾等汗颜!”他想起去年收复荆州之战,犹在惋惜,本来湖广有与江南共闪耀的机会。当时清廷在在荆州的守军已在崩溃的边缘,只需再强攻四五日,必然会破城。没想到何腾蛟如此窝囊,不但没有攻下武昌,还丢掉了岳州。
“朝廷的旨意已到湖广,我奉大将军之命,请湖广大军顺江而下,巡抚大人怎么看?”
柳随风不找何腾蛟,先找堵胤锡,起用意不言而喻。
堵胤锡面露为难之色,他手中只有马进忠一万多兵马,忠贞营拒绝东下后,湖广的兵力都集中在何腾蛟手里。
今日来谈的是大事,柳随风态度谦卑有礼,“去年湖广战事不利,大将军在江南脱不开身,如今姜镶在大同举事,错过了眼下这个机会,只怕湖广凶多吉少。”
堵胤锡当然知道,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苦处全吐出来,还为何腾蛟辩护了一句:“湖广去年兵败,缺兵少饷,想东征,只怕何总督心有余而力不足。”
“去年兵败,初始朝廷准备追究湖广的罪过,但大将军在圣上面前力保湖广,才争取来此次战机。眼下大家都在苦扛,只要坚持过这一关,一切如拨云见日。”
柳随风在给堵胤锡暗示,何腾蛟的位置并不稳定。
“至于粮饷问题!”柳随风硒然一笑,“只要湖广兵马攻下岳州,兵进武昌,打通长江航道,朝廷的粮饷自然能运过来。”
眼下都是各地掌权者收获的各地的田赋,湖广最肥沃的土地归清廷。荆州和襄阳都在勒克德浑的控制下。何腾蛟以湖南一地,养了八九万兵,已是极限,哪里还有粮饷供给堵胤锡。
柳随风走了一趟夔东回来,了解忠贞营拒绝南下的内幕。大顺残部十三支推高夫人和“一只虎”李过为盟主,接受朝廷改编成“忠贞营”,原本是想大干一场,但荆州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