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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个士卒出列,各自抱着水缸,监听地下动静,但听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博洛没有就此放弃,又传令命四门将士都小心监听地下。
扬州城城楼下三三两两点燃火把,免不了有人暗自骂那个汉人千总多事,没有事也能给大家找点事出来。
折腾了许久,没有任何发现。博洛返回总督府,他从睡梦被叫醒,回来后睡意全无,独自坐在火烛下,心神不安。
明军不用地道攻城实在太可疑。他不信能挖出那么多坑道的人挖不出一条通往城内的地道。
不知坐了多久,他正在恍惚间,又有人来到总督府汇报军情。
来人是在城墙上巡逻的牛录,见到博洛后禀告:“小人发现有明军正在靠近城墙!”
博洛心中生出警兆,问:“有多少人马?”。
“黑暗中看不清楚,从脚步声至少有几千人!”
“且带我去看看!”
博洛第二次走出总督府,今夜不宁,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亲随把战马牵过来,他还没来的及上马,便听见南边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大地颤抖。
博洛耳中嗡嗡作响,总督府的房子好像在摇晃,整个扬州城好像在旋转。
他身前的战马长嘶一声,竖起双蹄,就要狂奔,应该是受了惊吓。亲兵连忙紧紧抓住缰绳,那亲兵身长体壮,力气甚大,竟然把那战马死死揪住,让它无法脱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博洛脑子一阵眩晕。
深夜,整个扬州城都被惊醒,腿脚灵活的飞窜到院子中听外面的动静。
南城传来呼喊声:“明贼来攻城了!”
博洛抢过一匹战马,翻身上马,往南城而去。他还才走了一百多步远,南城又爆出此起彼伏的呼叫:“明军入城了。”
“明军入城了吗?”博洛心中惊恐,果然还是有地道。
亲兵赶上来,护在他左右,一个女真牛录迎面而来,见到博洛的旗帜,下马跪在路边,道:“明贼用火药把南门城墙炸开十几丈的缺口,兵马正在杀进来!”
“给我挡住!”博洛没有二话,催马往南城而去。
街道上到处是胡乱奔跑人群,大批清兵被刚才的爆炸声惊醒,穿衣服披盔甲。
离南城越近溃兵越多,每隔片刻便会响起齐整的鸟铳声。
博洛不知道有多少明军入城,只顾催马前行,离南城门三里路开外,道路被完全拥堵。博洛心中焦急,策马高呼:“甲喇额真在哪,南城的甲喇额真在哪?”
一个武将认识他,挤道近前禀告:“甲喇额真在城墙上被炸死了!”
博洛双目皆赤,下令:“一定要给我顶住,把明军赶出城!”正说话间,又听见远处有人喊叫:“南城门失守了!”
博洛抬头远望,南城门上火光闪耀,还有厮杀声传出来,他看见举着火把的清兵正在被驱赶向西城退却。
溃兵丢盔卸甲,汹涌而至。
“闪开!”博洛拔出长刀,“退后者斩!”
可惜他带出来的亲兵人数太少,连斩三五个人不但没能阻挡颓势,反被溃兵流推向城中心方向。
城中各处营房中的清兵整理队列走出来,有人冒险杀向南城,多数人尚在等候总督府的命令。
博洛见局势越来越坏,知道自己顶在最前线没有用处,眼下各部兵马都找不到主心骨,他要急回总督府居中调度。
“可惜摄政王已经撤走了,如果大军还在扬州城外,可以攻打明军大营牵制。”博洛在归途中想了无数个主意,心头越来越沉重。
围困在扬州城外的明军有十几万人,看架势至少有两万明军已经入城,这扬州城只怕是守不住了。
一群将领聚集在总督府门前,见到博洛归来,各自来马前见礼。
“突围!”博洛在马上挥手,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突围!扬州城守不住了!”
“各部召集兵马,向北门突围!”
几个满人甲喇额真并无二话,掉头离去。
南城的战火不断向城中蔓延,几乎每条街道都有厮杀。百姓紧闭大门,生怕战火进院祸事上身。
但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也不只是谁点燃房屋,扬州城内几处烈焰冲天。
博洛命满人骑兵开路,打开北门朝城外杀去。
扬州城内有四五千女真骑兵,出城后从北营和西营之间的空隙处突围,大批步卒脱掉重甲,只留手中兵器跟在后面。
清兵才杀出北城门,西营城门又被明军攻开。
明军围三缺一,博洛出城后并没遇见阻截,等骑兵突破营地,明军北营和西营才各杀出一队兵马追杀落在后面的步卒。
博洛回头见大批兵马被截在后面,又亲率骑兵回头接应。他朝亲随下令:“速去高邮城找摄政王求援!”然后,他义无反顾的掉头杀向阻击的明军。
他可以放弃扬州城,但不能放弃女真士卒。入关以后,征战不止,十万女真士卒越来越少,八旗将领都意识到女真人的重要性。
远看扬州城内火光冲天,南城和西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还有火把从北城门涌出来,不知是满人还是汉人。
战场从城内转换到城外。天色渐渐放明,白天利于清兵逃命,也利于明军追击。
博洛身先士卒,女真骑兵大显神威,明军精锐全在扬州城内,追击的府兵渐渐抵挡不住。
第626章 该死之人
翟哲没有入城,扬州城内大局已定。
方元科指挥一万正兵和三万府兵追击清虏溃兵。这本是简单的活,没想到事情的难易是因人而异。
如逢勤敢用全火器兵对付满人的骑兵,其他人就没这个胆量,连翟哲也对此捏了把冷汗。
四万兵马在方元科手里如一张布满漏洞的大网,博洛每率骑兵返身突击一次,那张网都像快要被撕裂了。
战场是检验武将能力最直接的方式。
方元科急的满头大汗,翟哲脸上不满的颜色越来越浓。
行军打仗不是兵马越多越好,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有一代军神的指挥能力,方元科的能力仅限于万人。但是,方元科能力再差,翟哲也不会撤了他的总兵之职。这是对方家的恩赐。
“出兵!”晋王一声低喝。
亲兵卫很久没有临阵了,刀在鞘中放久了,不知是否已经长锈。
“出发!”鲍广拔刀指向天空。
黎明前,两千骑兵出现在战场,翟哲身在其中,一个壮士在他身后高举晋王的大旗。
翟哲没有拔刀,不断命传令兵往各部传达命令。
亲兵卫骑兵在战场游走,所到之处,原本千疮百孔的队列慢慢像是被针线串联起来。方元科被剥夺了战场指挥权,他浑身自在,督本部一万兵马在清虏溃兵中穿插切割。
溃兵又被阻挡住,博洛再次率三千骑兵回头。
明军仅有的骑兵在战场中非常显眼。
博洛擦亮眼睛,惊呼:“那是晋王的旗帜!”
晋王的战旗离他只有三四里地。
博洛眼光很毒,晋王身边只有两千骑兵!
他的心动了。
明廷晋王许久没有临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够杀死翟哲,明廷将不战自乱。
博洛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权力,举刀指向几里外,许诺道:“杀过去,斩翟哲者,赏千金,封侯!”
三千女真骑兵扑向晋王的亲兵卫。
途中妄图阻拦的明军皆被铁蹄践踏为肉泥。
相距两里,翟哲看见从侧翼冲来的清虏骑兵。
“迎敌!”“迎敌!”
亲兵卫骑兵中军号令兵高呼。
鲍广听命,他没有领亲兵卫掉头,反而是直接往前冲刺,拉开与清虏骑兵的距离,然后走了一个弧形,两千亲兵卫变成与清虏骑兵交错平行相对行进。
明军也有骑术如此精良的骑兵!
翟哲有心立威。
两千亲兵卫没有继续与博洛捉迷藏,再往西行进五六百步远,绕了一个半圆掉头,与清虏骑兵相距两里路对峙。
“冲!”鲍广举刀。
“冲!”博洛举刀。
方元科分三千步卒从侧翼包抄过来。
黝黑的腰刀就在手边,翟哲没有拔刀,方进等八个侍卫守在他左右。
弯刀碰上戚刀,两队骑兵碰撞在一起,明军骑兵的队形更加紧密,如一柄钝器刺入鲜肉,艰难的把清虏骑兵切割成两半。
鲍广身披三重重甲,势不可挡,明军队列中心的骑兵鸟铳手瞄准外围的清虏扣动扳机。
击散清虏骑兵队列后,亲兵卫骑兵脱出战场,趁博洛尚在召集残兵之际,亲兵骑兵再给女真人拦腰一击。
乱军中,翟哲灵活的驾驭战马。
从开始到结束,他一直没有拔刀。
女真人玩命杀向晋王的大旗,方进左肩中了一刀,一条三寸长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但是,博洛今日三番两次率军回头,女真骑兵早已是强弩之末,碰见蓄势待发的大将军亲兵卫,结果可想而知。
短暂的混战后,博洛情知事不可为,想指挥骑兵脱离战场。
来时容易走时候难,明军亲兵卫紧咬住不放,一直到追击十几里路才停下脚步。此刻,博洛身边只剩下了五百多骑。
穷寇莫追,翟哲心系扬州城,把失去主将四散而逃的清虏溃兵留给方元科,率亲兵卫骑兵返回城内。
李志安正在调集壮丁灭火,明军将士手持锋利的刀刃,凡是见到留有辫子的,立刻上前一刀割掉,干干净净。
今日是原定举行祭祀大典的日子。
朝廷礼部侍郎领十几个僧人进入扬州城。
清虏俘虏在囚车中奄奄一息。多铎和张存仁身份特殊,格外优待,单独一个囚车。
翟哲征袍未解,策马来到多铎的囚车前。
多铎两眼看天,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死在这里对你是个解脱!”
多铎没有多话,此时任何话都显得多余。
张存仁眼巴巴看着翟哲,见晋王看都没看他,策马离去,知道自己的命运再无转机。
午后,斥候来报,多尔衮率两万骑兵南下,接应从扬州城逃出来的溃兵。翟哲传令,命追击的明军撤回扬州城北的大营。
未时。
李志安部押解三千五百女真人出扬州城西门,一直走到运河边。数万扬州百姓紧紧相随,还有专门从江南敢来观礼的士子。
两个明军士卒押解一个女真人,让他们背朝运河,面朝扬州城方向跪下。
翟哲留在扬州府,没有亲临现场。
李志安为行刑总管,吏部侍郎黄本骥为监斩官。
博洛和张存仁本是凌迟之刑,晋王仁慈,念张存仁非大恶之人,把他的凌迟改为斩首。
监斩官验明十几位女真武将真身,李志安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三千五百颗首级落地。
礼毕,李志安派人到城内去送信。一盏茶的功夫,晋王传令,命李志安把这些尸首投入西营外的陷马坑中埋藏。
十几位大德高僧面朝汹涌的运河水念诵经文超度,直到午夜才结束。
礼部专门从江南运来了一船纸钱,燃烧后黑色的纸灰在扬州城内外四处飘荡。
有人期盼,有人唾骂,斩俘献祭的礼节简陋的让许多人失望。
晋王没有出面,在场职位最高的官员是礼部侍郎。
杀俘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翟哲其实不想与此事牵上太深的瓜葛。攻下扬州城,明军完成了北伐的第一阶段目标。
多尔衮一击不中,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