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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抿了口酒,又道:“以前常跟朋友小聚,也爱喝酒,现在身体欠佳,就每每告诫自己,不要再喝,不要再喝。可惜还是年轻了些,心里有欲望,难以自制。估计要等到六十岁以后,这酒才会戒掉。”
他的语速很轻快,但每个字咬的都非常准。而且没有那种台湾腔,会让你听得清清楚楚。
“哟,是我疏忽了,来来,您别喝了!”褚青比较抱歉,连忙把剩的那点倒进自己杯子,这酒度数不高,还应付得来。
要说金士杰老先生呢,今年58岁,入行前是兽医,27岁才转行做演员,是台湾现代剧场的开拓者之一。他跟王千源、姚安濂那帮人是同一种族,自带“吊打男主角”属性,只是段位又高了不少。
他这次肯接下《剑雨》,一是冲了苏照彬的脸面,二是自己的某些小心思,想跟那家伙搭搭手。
不一会儿,两人吃饱喝足,有工作人员在外敲门,提醒道:“青哥,金老师,时间差不多了!”
“好,知道了!”
褚青应了声,跟老爷子一块下车。外面的冷风一吹,只觉脸上的燥热顿去,那醒酒效果杠杠的。
……
原版中,江阿生与转轮王的第一次碰面,是在皇宫的外围。但即便是外围,那也是皇宫啊,这货不仅来去自如,还有空潜入对方的房间,偷走了罗摩遗体。
而这一版,就把地点改在了街道,也就是转轮王经常“微服出巡”的那条街道。前面的各处细节已做了铺垫:这个瘦削的小老头是宫中的低等宦官,面貌和善,跟这一片的街坊很熟。
金士杰在台湾名气颇大,在大陆却鲜为人知,别看片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为褚青来的。这也是《剑雨》的拍摄常态,只要有他的戏份,不光自己剧组,连隔壁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跑来观摩。
娱乐圈就是看咖位的,金球影帝的名头就能压死人,何况他极少出现在横店这种大众场所。
不多时,两人做好了造型,剧组准备完毕,场记一打板:
“摄影OK!”
“群演就位!”
“Action!”
只见金士杰身形伛偻,正在逗弄一个小男童。他穿着便服,简朴灰沉,甚至有些破旧,头发花白,松松散散的挽成一个髻。
他刚刚找到罗摩遗体,大好江山在望,所以镜头给到特写的时候,那双眼睛混浊晦暗,又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而下一秒,那抹欢意淡去,他缓缓转身,见褚青提剑而立,似恨似笑地吐出三个字:“转轮王!”
“你是何人?”
金士杰没有刻意压制嗓子,只是将正常的声音变得柔细一些,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
褚青没应,反倒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账册,抬手一扬,道:“明日四更,我在城外的云何寺相候。”
“哦?油行的陈老板是你杀的?”
对方眼中多了些惊奇,但也仅仅是惊奇。对转轮王来讲,这个男人举手便可杀之,还不如他的真实身份更有吸引力。
“……”
而褚青见状,顿时带了一丝嘲弄,道:“如果你觉得不够,再加上一具真正的罗摩遗体,如何?”
啪!
静中有猛兽,火里能藏冰。
金士杰的静和冷,瞬间被挑了起来。只见他弯腰背手,用一个很奇妙的角度瞄着褚青,有些低矮,有些倾斜,就像蛇在窥视猎物,下棋人在窥探棋子。
那双微微泛黄的眸子,在这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把长剑上。
“呜呜……哈哈……”
他慢慢直起身,跟着往后仰,嘴角特夸张地咧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嘶!”
就这几声出来,全场人的后背都是一凉,那个苍老阉残的身体里,分明就住着一个妖邪鬼魅!
“你是张人凤?”
金士杰呜咽数声,又恢复到之前的表情,问:“你可知你的娘子是谁?”
“我知道!”
褚青直直地盯着他,说得如此干脆,如此执念,如此不为所动。
“哦?”
他还真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竟带了几分赞许:“倒也是个痴人!”
“明日四更,云何寺!”
褚青大步一迈,顿时欺身上前,待说罢,又是身形一转,不见踪影。
“咔!好!”
苏照彬猛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嗡嗡嗡!”
围观众人也逐渐散去,边走便小声议论。
金士杰是个狠角色,大家都看出来了,那瘦削的身子里就像藏着利刃,杀人无形。褚青呢,却得品上两品,初看,只觉讷讷不能言,末了才发现,那只是藏拙内秀,蕴涵深厚。
至于两人之间,更是无须多说。你打磨到极致,我自能领会到极致。
而褚青一场戏下来,身心通透,还为金老师的戏份不多而可惜。他正想进车休息,忽地一扭头,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唤了声:
“诗诗!”
……
刘诗诗入院十几天,初时有王凯陪伴,王凯走后又有包子捣乱,倒也不寂寞。苏照彬没让她立时上戏,便在酒店歇了两日。
这段时间里,说大彻大悟太夸张,但心思明了还是有的。
住院没几天,她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同时也清楚了老师的态度。包子生病,他也会这么做,齐溪生病,他仍然会这么做。几人都是他的学生,都是他的晚辈,或者说,都是他的朋友。
这种感情,与爱情无关。
以前呢,是暗自喜欢,她可以认为对方不知道。现在呢,这层东西被捅破,她只觉得难受,几乎每天夜里都会蒙着头偷偷哭。
但哭过之后,小姑娘又很迷茫,不晓得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而此刻,当那个男人像以前一样叫自己的名字时,她竟然没了期待,取代的是尴尬、逃避和不知所措。
“诗诗!”
褚青见她戳在原地不动,便凑了过来,问:“你怎么过来了?”没等对方回答,他又道:“啊,我都忘了,今儿你有戏。”
“……”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丝毫变化,可越是这样,小姑娘就越慌张,磕磕巴巴道:“我,我歇得也差不多了,不想耽误大家进度。”
“呵,有这心意就好。”
他笑了笑,又问:“对了,你今天拍哪组?”
“跟金老师那组,还有跟张震哥那组。”
“哦,能跟金老师搭戏的机会可不多。”
说着,褚青望了望四周,嘱咐道:“一会给我打起精神,就看他怎么处理,尤其是台词的节奏和情绪,你能体会多少就体会多少!”
“……”
刘诗诗瞧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
“当年罗摩东渡中原,为了进梁武帝宫殿常住弘法,他应该是净过身的。但我检视过遗体,罗摩不是个太监。这就是罗摩内功的奥秘,生残补缺,再生造化!”
金士杰竟似双目赤红,强压着内心的疯狂,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哼!”
刘诗诗不由冷笑,道:“我们一群人拼了命抢罗摩遗体,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她挪了几步,一步比一步远离,道:“你说你要一统江湖,你说你要篡位谋反,我都能为你去死!可你,却为了这根下贱的东西?”
“……”
金士杰眯了眯眼,声音飘忽,道:“太监不能当皇帝,我要先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等几年之后……”
“哈!你真以为它会长出来?”
刘诗诗打断对方,道:“当年我欠你一命,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也算偿还干净。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说着,她走到桌前,揣上一沓银票,就要转身出门。
“嗯?”
金士杰眼神一变,一招制伏,看着那张清美的小脸,叹道:“可惜!可惜!”
“咔!”
苏照彬喊停,褚青在旁边拍了拍他,招手道:“诗诗,你过来!”
噫!
大家齐刷刷地抖了个冷战,完了完了,和蔼可亲的青哥哥又进入大魔王状态了。
“你刚才挪那几步,这个非常好,但你语气不对。你对转轮王是非常非常崇拜的那种,一心为了他的大业完成,现在就等于幻想破灭了,所以你应该迷茫,迷茫的同时又很愤怒。这个力度,你一定要表现出来……”
他跟以前一样的严苛,刘诗诗不言不语,就那么听着。
第七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电影师爷
“重要的是情绪,你刚才的情绪太表面化,根本不到位。要自己感受,想象,如果想象不到,就找别的事情代入……”
“代入?”
刘诗诗一怔,似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哦,那好啊!”
褚青觉得她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问:“怎么样,听懂了吗?”
“懂了,能给我几分钟吗?”
“好,你酝酿一下。”
他叨逼叨叨逼叨的讲完课,拍了拍妹子的后背。刘诗诗找了把椅子坐下,垂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
苏照彬也不好着急,约摸六七分钟后,方问:“诗诗,可以了吗?”
“……”
那边没应。
“诗诗?”
他又唤了声。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缓缓地看向导演。苏照彬跟她的眼神一碰,顿时被一股阴冷的东西戳中心肝。
就见刘诗诗起身,像只凶戾的孤鬼一样,迈着小碎步走到场中。他连忙拧过脖子,喊道:“各自就位!”
“Action!”
“当年罗摩东渡中原,为了进梁武帝宫殿常住弘法,他应该是净过身的。但我检视过遗体,罗摩不是个太监。这就是罗摩内功的奥秘,生残补缺,再生造化!”
金士杰又换了种演法,这次没压制情绪,而是像个疯癫的残身老人,连声音都那么急促尖锐,啪啪的在脑中炸开。
“……”
刘诗诗没第一时间做反应,只是盯着对方,那张小脸一点点地往下沉。
哟!
褚青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怎么忽然就开窍了?
因为刘诗诗是清水脸,什么叫清水脸?就是干净,淡雅,没有那股油烟子味儿。这种面相的演员,其实戏路是很窄的,说好点叫气质脱俗,说白了就是面瘫。
所以褚青收下她的时候,主要就教两个,一个是眼神,一个是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从06年到现在,也有小四年了,妹子确实有长进,但距他期待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而此刻,就见刘诗诗的气压越来越低,一直低到了最底端,然后砰地一下,全部爆发:“我们一群人拼了命抢罗摩遗体,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她脚步轻挪,绕着金士杰开始走位,道:“你说你要一统江湖,你说你要篡位谋反,我都能为你去死!可你,却为了这根下贱的东西!”
她茫然,愤怒,痛苦,破灭……面部肌肉的力道紧紧绷着,连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的天!
褚青都想拍手叫好了!你见过章子怡爆青筋,见过周迅爆青筋,可你啥时候见过刘诗诗爆青筋的?
这说明她走心走力了,完全把身体当成表演的道具,尽情的在张扬,宣泄。
“……”
金士杰也特惊奇,这小姑娘嗑药了吧?怎么短短几分钟就判若两人?
当然他不会受到影响,水准一如既往,道:“太监不能当皇帝,我要先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等几年之后……”
“你真以为它会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