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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冰川的呼啸凛风,卷起柳枝,对着敌人猛击。
红种与金种在我身上合而为一。
我将锐蛇当成镰刀挥舞,钩向卡西乌斯的兵器。他左手的神盾被这一击打得噼啪作响,腿也摇摇晃晃,像这样一名高高在上的剑客碰上街头的小混混,未必讨得到便宜。
我开始狂笑,围观者发出喝彩。我一个重击,将卡西乌斯的神盾打到超载故障。有人发出尖叫。系统迸出了火花,他的手腕被我划出一道伤口,再来是手肘、膝盖、脚踝。我手中的锐蛇一挑,擦过他脸颊。我又倏地退开,不再进逼,只是将鞭子一甩,凝成镰刀。这画面必定会叫在场众人永生难忘。
卡西乌斯落入窘境,不少女性发出悲鸣。其中一定有他以前的女友、看着他长大的亲戚、与他上过床的玩伴以及被他那些花言巧语欺骗的单纯少女。还有许多人惋惜着,因为这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楷模竟要命丧于此,还可能会被砍到血肉模糊。
我羞辱他。这么做可以使贝娄那和奥古斯都两家族间的恩怨更加白热化。
因此,我故意学笼中猛狮,绕圈绕到贝娄那将军面前:“你儿子就要死了。”我语气狰狞,与将军间隔不出一尺。
贝娄那将军身材健壮,下颚方正,留着尖胡子,气质十分温厚。他眼神闪烁,忍着泪光,没有回答。他出身高贵,所以选择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这意味着必须眼睁睁看着最宠爱的儿子在此丧命。
我虽然气焰嚣张,但心底还是感到羞愧,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残忍无情。“你打算就这样看我们打完吗?”我朝他叫嚷。而贝娄那夫人没有什么武士情操要顾虑,她震怒不已,露出控诉的眼神,望向最高统治者。任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卡西乌斯。他的家人无能为力,就像当初我看着伊欧受死一样。
“贝娄那夫人,你是如此尊贵,能承受卡西乌斯死在面前、从这世界彻底消失这种事吗?”
她噘起嘴,与卡努斯和凯格妮耳语。
“看来,贝娄那家族不过尔尔,狼都冲进栅栏了,却只能任它把羊吃掉?”
我继续挑衅,等着看贝娄那家族里那些鲁莽的成员会如何回应。卡西乌斯想起身反击,我就攻击他的膝盖,让他凄惨地摔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当初他也是这样慢慢地折磨提图斯,然而,今天轮到他惊慌失措,看着自己的亲族,明白自己将与他们天人永隔。金种没有往生谷的概念,因为此生即天国。尽管我立场不同,但眼前这场景太可悲。我还是相当同情他。
在夫人授意下,生了一张漂亮脸蛋的凯格妮几乎要被怒火撕裂,就要按捺不住,我只要再稍微伤害一下她这位强壮的表哥,她就会跳进场中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贝娄那将军出手,硬生生拉住她。他凝望奥古斯都片刻,又扫视了全场。
“贝娄那家族不得出手干预,那等同对我的污蔑。”
但他的妻子可不这么想。她再度朝奥克塔维亚射出尖锐的目光。最高统治者举起了手:“停下!”她叫道,“安德洛墨德斯,停手!”
最高统治者居然介入?我十分错愕。
众人望向高台,卡西乌斯大喘着气,离死不远。奥克塔维亚不可能这么蠢吧?如果她在此时插手,等于证实外头的谣言和我先前的指控——最高统治者当着众人的面徇私舞弊,拔擢贝娄那家,取代奥古斯都。原本卡西乌斯应当是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但因她误判我的实力,新的晨曦骑士将会死在酒会上,她的盘算遭到打乱。但我仍不了解奥克塔维亚干预的用意。直接这样包庇卡西乌斯未免太过急功近利,愚不可及。或许她也被傲慢遮蔽双眼。
“我补充一条规则。先前白种还没有宣读完这次决斗如何进行,所以比试将在一方死亡,或者投降时结束。”她目光掠过卡西乌斯的母亲,“决斗也该适可而止。各种训练消耗太多宝贵的人才,这不过是年轻人的争执,没必要白白赔上两名优秀的青年。”
“阁下——”奥古斯都开口,迫不及待想坐享其成,“律法规定非常清楚,只要决斗开始,任何人都不可以更改规则。”
“尼禄,由你口中说出‘律法’二字,实在有些讽刺。”
人群中传出窃笑。可见他作弊想保送儿子、赢得学院训练的作为,早就不是秘密。
“最高统治者阁下,我们与奥古斯都首席执政官见解相同。”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戴克索·欧·忒勒玛纳斯,也就是帕克斯的兄长,他上前发表意见。他们兄弟同样高大,不过戴克索的长相稍微斯文一点儿。若说弟弟是块大石头,哥哥就是硬挺的松树。他与父亲卡珐克斯都剃了光头,头皮上的刺青是化为天使形象的金种。杂乱眉毛下一双眼睛带着睡意,却又闪耀精明的光芒。
“真不意外。”卡西乌斯的母亲以讥讽的语气说。
“这是差别待遇!”戴克索的父亲卡珐克斯大吼。他一下掐掐自己分叉的红胡子,一下拍拍歇在左手臂的大狐狸:“这样包庇袒护,也太不避嫌了。我这人脾气并不大,但连我也看不下去!”
“卡珐克斯,你小心一点儿,”奥克塔维亚语气冰冷,“有些话讲出口就无法收回。”
“如果他想收回,一开始就不会说。”戴克索望向从气体巨行星来的各个家族,暗忖着他们应当会与自己同一阵线,“但我认为,我父亲是想向最高统治者确认一件事——即便是您,应该也无权更动律法。您对您自己的父亲不也坚守这一点吗?”
三御史一脸凶恶地上前。奥克塔维亚仅是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没错。不过,忒勒玛纳斯的新少主,你忘了一件事——我说的话,就是律法。”
这是个禁忌。或许金种彼此之间仍有高低尊卑,但有一分默契:不可明言自己统治对方,否则将引来杀机。或许,最高统治者在晨曦宝座上坐得太久也太舒服,忘了这件事。她说的话并非律法。这么宣称等于直接与许多家族宣战。
当然,对此发展我可是敞开双臂欢迎。
她目光与我交汇的剎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铸下大错。而且我们也都明白,她无力阻止我的下一步棋。
“该我的你别想抢!”我咆哮。
我抡起武器劈过去。卡西乌斯举起剑,但心里很清楚,当初他在泥泞里没给我投降机会,此刻我自然也不会为他留下活路。见我逼近,他面色一白,眼前大概闪过了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切,感叹着生命多么宝贵。他至死都是金种。许多人叫我住手,高喊着不公平。
但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如果立场互换,我早已命丧剑下。
卡西乌斯朝我喉咙一抓,但不过只是虚晃一招。锐蛇化作鞭子,扫向我腿部。在他的算计中,我应当紧张地跳开,但我直扑过去,闪进鞭子内侧,利用月球的低重力腾空翻到他上方,途中头也不回地甩出鞭子。锐蛇缠住他伸出的右臂,我压下手指,鞭子收缩,变为剑刃。这瞬间的声响仿佛冻结的树枝遭人折断。
卡西乌斯·欧·贝娄那持剑的手臂已被我取下。
现场有静默,有惊呼,两方势均力敌。良久,我没有转身,当我回过头,卡西乌斯还站在那里,牙齿格格打战,看来那口气撑不了太久。终于,他倒下了。现在仍没人上前。贝娄那将军望着地面,哑然无语。
“我说住手!”最高统治者怒吼,两名御史从高台跳下,落地时已将武器展开。
“了结他!”奥古斯都也大吼。
我往卡西乌斯走去。此时他还有力气朝我啐口水,但嘴唇却抖个不停——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轻蔑对手。我举起剑,却被扣住手腕。对方力道不大,动作轻柔,纤细之中流露出暖意。
“戴罗,你已经赢了。”野马静静地说。她绕到我面前,直视我双眼。两名御史停在场外静观其变。“不要迷失自我。”
确实,我无法想象伊欧在往生谷中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身处地狱时,我不时遗忘梦想,可是野马总能为我寻回。无论伊欧是否眷顾着我,我可以确定的是,现在野马望着我的眼神足以令我将手放下。她露出微笑,神情像是在数年后又久别重逢。
“这才是你。”
“杀了他!”卡西乌斯的母亲咆哮,“快杀死他!”
“不准——”贝娄那将军叱喝,但太迟了。
野马瞪大眼睛。
我转过身,看见围观人群向前移动,脚步犹豫,仿佛流沙。贝娄那家里走出一个人,沉默不语,但充满杀气。他往我靠近。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随。从奥古斯都这方,先是塔克特斯走出来,接着开始有人加入。我听见朋友发出战嚎,也听见呼应。愿为我挺身而出的金种不只一个。
最先朝我发难的是凯格妮·欧·贝娄那。她拿当时从我这里抢去的锐蛇朝我脖子甩来,我弯腰闪躲。不过,若非野马出招挡下,我恐怕还是会被削掉脑袋。火花刺痛我的脸,塔克特斯从侧面一剑横劈,将凯格妮拦腰截成两段。
尖叫四起。
血斗场完全陷入混乱。贝娄那与奥古斯都两方为了保护自己人,打成一团,其余家族争相走避。卡努斯朝塔克特斯挥出一剑——我估计塔克特斯无法硬接,赶紧出手掩护。缠斗一阵后,维克翠带着其他人从中拦阻。野马在混战中不知被挤去哪儿,我慌张地四处搜寻,却马上有人朝我正面出剑。
奥克塔维亚高声要大家住手,但早已控制不了场面。有个女子对着凯格妮断成两截的遗体痛哭,数十人持着锐蛇对峙、斗殴。塔克特斯为了救我,肩膀中了一剑,我脚跟一旋,窜到他身边,对方从塔克特斯身上拔出武器时,被我剁下手臂。我将朋友拉近,挥剑杀出血路,前臂挂彩。恶斗之中,我终于看见野马的身影,她蹲在重伤的卡西乌斯身旁看顾。尽管她与贝娄那家族同席,但我无法判断对方会不会也杀她泄愤,所以还是朝那里冲去,将碍事的家伙一个个撞开,塔克特斯也趁机帮忙。
我撞上安东尼娅。她眼神一亮,短刀倏地刺向我的腹部,却被自己的姐姐维克翠一拳揍在脸上。塔克特斯对准她头部使出一记旋踢,安东尼娅当场倒地。维克翠朝我一笑,但马上被卡努斯揪着头发甩出去。他势如破竹,不过,当黎托出现在他面前,手上那把闪烁虹光的锐蛇精准至极,就算是卡努斯也不得不退。忒勒玛纳斯家族一干武士跟着黎托杀来,为首的父子两人,使的锐蛇有我半个身子长,挡在他们面前的都没有好下场。
“塔克特斯,掩护我!”我大叫。
虽然他还在流血,但立刻发出狼嗥,奋勇杀敌,简直与跟着塞弗罗时没两样。我们一起纵身跳跃,把低重力当成优势。他知道我在找野马,可是贝娄那家族人数众多,每个都不好对付。
“野马!”我边喊边逼退敌人。有人被我划破脸颊,有人被我用神盾重击咽喉。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涌来,组成人墙,挡住我去路。
“保护首席执政官!”野马对我喊叫,声音比我的情绪更为沉稳,我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是个满脑子英雄救美的傻子。“保护我父亲!”我看不见她,但我会照她的话做。
塔克特斯揪着我衣领,将我拖回侧面受敌的奥古斯都阵营。有些人大叫,要我们好好保护奥古斯都,另一些人则大喊着要击倒贝娄那统帅和卡西乌斯。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