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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胸口中了一枪,大口大口的吐血,唐山海骂了一句,他跳下船在重火力下把肖茗搬到船上,然后对徐碧城大喊:“快开船!”
徐碧城爬到船头,用尽气力按下闸门,唐山海和徐碧城,带着肖茗躲在船舱里面,船轰隆隆地驶离东水门码头,枪声渐渐变弱,直到完全没有了声音。肖茗才松了口气,他捂着胸口直喘气,道:“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在阴沟里面翻船,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姓邓的那个小子,是戴笠的人。”
唐山海走到船头掌握着方向盘,他说:“别说你没看出来,我也没看出来。”
徐碧城躲在船舱一角瑟瑟发抖,她举着一把枪对着肖茗,肖茗阴测测地看着她,说:“唐太太别紧张,以后这种日子你要习惯才行。”
“我我我,”徐碧城说话结巴,她装的痛苦无助,涕泗横流,“你,你还回去吗?”
“回去?怎么回去?”肖茗冷笑,“上了这条贼船就不能走回头路了。”
唐山海调整好航向,钻回船舱,对肖茗说:“你别吓她。”
肖茗抻着双腿,平日里和善讨好的笑容不见了,他血越流越多,也露出了原本那份狠辣,“你还是叫唐太太做好心理准备吧。”
唐山海闭目养神,徐碧城在低声哭泣,肖茗忍着剧痛,三个人各怀心事,船大约开了一个小时,眼见就要到富水码头了。唐山海忽然问,“前段时间那几份情报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你说苏州那个点被端的事?”
唐山海没有回答,倒是默认,他接着问:“那边总该有人跟你配合吧?”
“当然,”肖茗靠在船舱壁上,“上海站那个苏。。。。”
猛地,肖茗觉出味来,他露出白森森地牙齿把枪口对准了唐山海,“你想套我的话?”
徐碧城失声尖叫,唐山海将她推到一边,举起双手,安抚肖茗:“我只不过是问问,以后去了上海也好知道那些人是自己的人。”
“不对吧,唐上校,”肖茗的手/枪子弹上膛,“苦肉计不错啊!”
唐山海瞪大了双眼,就当肖茗扣下扳机的时候,徐碧城扑到肖茗身上,抬手给他胸口一拳,肖茗吃痛地手一歪,子弹打到了唐山海的左侧。
肖茗想翻起来,徐碧城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卸下他的枪,指着他的脑袋,“说!上海站的叛徒是谁?!”
徐碧城当然知道是谁,但是她知道时候已经晚了,当时叛徒出卖了整个上海站,军统在上海一夜之间失去了几十个战士,她不能再这件事发生。她没法直接告诉唐山海叛徒的名字,但是肖茗可以。
让肖茗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抓紧手边的铁桶砸到徐碧城的头上,徐碧城的脑袋嗡地一声,血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唐山海扑过去,可肖茗已经捡起枪,连滚带爬来到船尾,一枪打爆了油箱。
“不好!”唐山海大喊,“碧城!”
他想要去船舱救人,可肖茗已经抓着唐山海跳进了水里,两个人沉入水中,半分钟后小船爆炸了。巨大的浪涌击打着唐山海的背部,就在这一刻他还抓着肖茗。
两个人在水中互相扼住要害,浮出水面,十几米开外是一团火球,徐碧城半点影子都没有看到,只有黑色的碎屑和冲天的火光。
疯狂的肖茗仰天大笑,“老弟,跟我玩,看谁玩得过谁?!”唐山海嘴唇在发抖,眼睛猩红,他掐住肖茗的脖子越发用力,“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发狂地喊叫,眼泪和鲜血齐流,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咬开笔帽刺向肖茗的眼睛,“说!叛徒是谁!”
肖茗紧闭着嘴巴,明明是走狗,这会偏装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是恨毒了唐山海,怎么可能还跟他说任何情报。
唐山海眼泪和脸上的水混在一起,莫大的悲痛向他袭来,带着杀人的仇恨,他把钢笔刺向肖茗的眼睛,后者脸上突然就多了个血窟窿,非人的疼痛让肖茗狂摆身体,在水里和唐山海做最后的搏斗。
水中自然不能向陆地上这么好使劲,但幸好唐山海是受过着这方面训练的人,他再次逼问:“叛徒的名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肖茗低头咬住唐山海的手臂,生生咬下一口肉,他道:“我也再说一遍,你就算知道了叛徒的名字,徐碧城也死了,炸死了!”
轰的一声,唐山海的心像是跌进了无尽的深渊,悲伤犹如周身的江水,推涌着他,浸泡着他,他厌恶这种感觉,但又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两个小时前还说过同进同退,现在有一个人已经。。。言犹在耳,言犹在耳啊。
正当此时,肖茗趁唐山海分心了,他撑着唐山海的头把他往水里面摁,这番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受了伤还瞎了一只眼的肖茗竟然莫名有了骇人的气力。
唐山海被他从后面按住脖子,抓也抓不到,水中又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鼻子里嘴巴里全是水,半夜冰冷的江水争先恐后的闯进唐山海的胸腔和肺部,还带着血腥的味道,是肖茗的血,他觉得恶心。
不行了,唐山海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就是说自己的吧。
他慢慢放弃了挣扎,任由肖茗把自己头往水里面按,唐山海松了双手,他睁开眼睛,江水刺痛他的眼睛,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徐碧城的影子。
过了几分钟,又或者只是几秒,他的领子突然被人拎起来,一个女声大喊:“山海,醒过来!”
唐山海被人翻过来,摇晃着肩膀,他们两个人随着江水流动,唐山海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看清了那个人,是徐碧城。
她拿着随身携带的勃朗宁,吞了口唾沫,说:“我,我杀了他。”
唐山海偏过头,就看到了肖茗的尸体,他已经死了,脖子被打了一个口子,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十分狰狞。
“你没事吧。”徐碧城拍拍唐山海的脸。
唐山海重重舒了口气,随之笑了,他抓着徐碧城的肩膀欣喜道:“我,我还以为。。。”
徐碧城带着唐山海往岸边游,“我可是你的搭档,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唐山海和徐碧城两个人游到岸边,已经筋疲力尽,唐山海扶着徐碧城走到一棵树下休息,徐碧城从脖子上解下来一个口哨,她说:“从肖茗脖子上扯下来的,离富水很近了,我记得暗号,一短两长。”
“不行!”唐山海阻止徐碧城,“戴老板没有跟说我们小邓的事,让他突如其来假装追捕我们,就是为了要做戏做足,肖茗在追捕中被杀死,总比他回去之后被抓要好。这样我们就更安全。”
“所以呢?”
“唱戏唱到底。”
徐碧城指了指额头,还有唐山海自己,“还不够?”
“不够!”
唐山海把勃朗宁放在徐碧城手上,枪口对着自己,郑重说道:“开一枪!”
“山海。。。”徐碧城大惊失色。
“追捕中我受了重伤,肖茗身死,既解决了卧底,还能增加我的忠诚度,一举两得。”
徐碧城拿着枪,全身在颤抖,“我做不来。”
“开吧。”唐山海说。
“不行。。。”
“刚刚的爆炸接头的人肯定听到了,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来了,抓紧时间。”
“山海。。。”
“开吧!”
徐碧城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唐山海靠在树上,徐碧城瞄准了他,又放下来。
“我做不到。。”
“碧城。。。”唐山海说:“现在越是真,后面我们就越安全。”
徐碧城犹豫不决,“山海。。。”
“开枪!”
“。。。。。。”
“开啊!”
砰!
☆、调任
九月底的南京终于有了些凉意,唐山海和徐碧城在颐和路尽头的那栋四层花园洋房里,已经住了两个星期。
这里是汪伪政府三号人物李默群的家,九月初唐山海和徐碧城来到这栋房子,名义上是探亲戚,实际上是投诚来的。
唐山海和徐碧城在富水码头接上头,随后去了桂林,在桂林徐碧城给李默群写了一分信,信中写道唐山海对重庆政府的不满,想要到南京来。
李默群早就知道唐山海想要投诚,事实上那六个军统就是他亲自派人解决的。接到这份信后李默群给徐碧城回电报,直言自己如虎添翼,日后唐山海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晓得唐山海在来的路上遭戴笠的人袭击,便立马安排人护送唐山海和徐碧城去香港疗伤。
李默群明面上安排唐山海住进英国皇家医院,暗地里每日要求自己的眼线汇报唐山海的病情,他的线人多次跟李默群确定唐山海左手受的是枪伤,而且是远距离射击造成的,李默群这才放心,又发电报给徐碧城和唐山海让他们安心养伤,回到南京必有重用。
李默群的疑心唐山海早有耳闻,所以才坚持让徐碧城开枪打伤自己。说来戴笠也是心狠,本来商量好了利用情报局和作战部推拉扯皮,让唐山海生出背叛之心,只要他有这个苗头,情报局的内鬼就会借机会“策反”他,肖茗就自然而然进了圈套。
没想到这时候枣宜会战爆发,唐恒战死,这为唐山海的倒戈提供给了更好的借口,而小邓是另外一遭险棋,一颗烟/雾/弹,若不是唐山海在那时看懂了小邓的唇语,事情差点就暴露了。
小邓当时只说了四个字:带肖茗走。
唐山海当下明白,肖茗不能活着回去。如果肖茗活着回去再被捕,那唐山海的投诚就太像一次钓鱼行动了。肖茗必须一起走,他也必须死。
可惜的是肖茗死的太早,这根骨里刺终于拔了,可他嘴巴里那个上海站的叛徒还是无从得知。
上海站有几个姓苏的人,又或者外号、代号里面有苏字的,只有到了上海才能知道。
唐山海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上海去,但是他面上还要做的不显山不露水,只有面对徐碧城的时候才能表露一丝焦虑。
徐碧城在化妆镜里面看到唐山海捧着一本书,眼睛盯着地上毯子,估计是没读进去,她放下梳子转身说:“山海,今天舅舅去拿你的调任文件了。”
“我晓得。”唐山海合上书,他指了指茶几下面,徐碧城知道这下面有窃听器,她走过去跟唐山海到了盥洗室。唐山海背过身去西装脱了一半,准备好了,徐碧城转过头来拿出药水站在唐山海面前用手给他擦药。
肩上的那个窟窿是徐碧城开枪打的,现在性命没有危险,伤口愈合得还不错,但左手是不能再提重物了。
徐碧城面色发红,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害羞。
不得不承认唐山海是个可爱的男人,他的相貌很英俊,他的笑容很纯真,他的腰身精瘦,宽窄刚好。徐碧城觉得此刻给唐山海擦药,比叫她杀一个人还要难。
她前世不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潜伏在外肯定要相互帮助的,可以前她帮唐山海穿衣服扎领带,只觉得是任务,没有感觉,现在却意外觉得煎熬。
好在唐山海够绅士,徐碧城给他擦药的时候,整个人要扑进他怀里,他却始终把手放在身体两侧,微微扬头闭着眼睛,绝不偷看。
徐碧城悄声问:“你觉得是什么调任书上给你的会是职位?”
唐山海保持姿势,压低声音:“是我们想要的职位。”
一个星期前,徐碧城和唐山海坐在客厅,跟李默群还有李默群的夫人孟珂闲聊。
唐山海只字不提要职位的事情,只说先养着,他吊着手臂也不好活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