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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博还要说什么,金华庭却已经带好围巾,准备回家了。胡博追了出去,金华庭让他留步,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再送。
胡博说:“老弟,你这又是何苦?”
金华庭这时反而笑了出来,“苦?我哪里苦,比我苦的人多了去了。四万万同胞啊,我哪里排的上号。老胡!”他道:“我们都是漂洋过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是学过忠勇仁义礼仪廉耻的人,你劝我一个晚上了,我也劝你一句。好好做人,莫要为犬!”
金华庭骂得文绉绉,也骂得忒实在,胡博半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伸出一根手指道:“金华庭,你是当真不知道他们要杀你吗?!”
金华庭大手一挥,“好意思当汉奸还要来威胁我?我不怕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唯有一副硬骨头!”
蓝胭脂和徐碧城跟着出来,胡博气的话都说不清楚,金华庭已经走在了马路拐角,蓝胭脂直跺脚,道:“妈呀,金先生怎么走了。我的稿子还有戏吗?要不我去送送吧。”
胡博本来已经走进去了,听到这句又折回来道:“你要是敢去,我就开除你!”
蓝胭脂被没来由的一吼也上火了,她没好气的顶回去:“金先生为什么生气,我们大家都清楚,主编何必把起撒在我身上,究竟谁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胡博指着蓝胭脂的鼻子,声音发颤道:“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明白!蓝大小姐,你以为你能摘得干净?!在这里圈里谁也摘不干净。”
徐碧城劝蓝胭脂少说几句,余光瞄到陶大春已经跟着金华庭走了,一颗心还不放不下,她道:“好了,好了都上说两句,还有其他报社的同仁呢,我去送送金先生,给他叫给车。”
说完就冲进人群中,胡博要拦都拦不住,自言自语道坏了坏了。蓝胭脂忍不住问,怎么坏了,胡博晃着脑袋,也不说话,直说要找个电话机。
徐碧城顺着金华庭走的方向全力奔跑了五六分钟,终于在一个弄堂口追上他人。
“金先生!”徐碧城喊了一声,“请等一等!”
金华庭没有回头,反而走的更快了,徐碧城看出来他警觉性还是有的,便窜进一条小道里面,抄近路绕到了金华庭的前面。
“金先生!”徐碧城展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金华庭仰头愣住了,“徐小姐,”他板着脸问:“胡博叫你过来的?”
徐碧城气息有些不稳,她喘着气道:“没有,就是想来送送你。”
金华庭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碧城,他道:“不必送,我自己走回家。”
徐碧城又拦住他的去路,道:“还是送送吧。”
金华庭快速看了一眼徐碧城,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面,徐碧城更加快,她上前一步按住金华庭的动作,低声道:“金先生,别动,是戴老板派我来的,不是汪精卫。”
金华庭还要掏枪,看来并不相信徐碧城。徐碧城捏住他的手,厉声道:“白头翁的代号您知道吧!”
金华庭摸枪的动作停住了,他道:“真是他派你来的?”
徐碧城点头,她道:“你往前走,左拐之后有一辆黄包车在等你,他会带你去安全房。”
“那,我的家人。。。”
徐碧城说:“我们也会尽快安排他们去跟你汇合,然后请示上级。估计上海是不能留了。”
金华庭是受过训练的,他知道该怎么配合徐碧城,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好,我这就走。”
徐碧城佯装跟他多交谈了几句,就停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金华庭双手插兜低着头往前走,只要走过那个拐角,他就有可能安全离开。
徐碧城在冷风中看着金华庭的背影,抬手看表,十一点二十一分,等扮作车夫的陶大春接到了金华庭,她就能按照计划回家,好好地睡上一觉,一睁开眼睛唐山海就在她身边了,太阳就升起来了,阳光就晒进来了。
想想就美好。
可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在夜色中擦出一条轨道,直直射进拐角处那个男人的礼帽里。
徐碧城愣住了,前世看过的新闻和报纸化成漂浮的文字出现在她的眼前:民国二十九年一月四日,申报馆长金华庭遭暴徒袭击,毙命于黄浦路。
她快速跑向金华庭,扑倒在他身边,抱起他的脑袋,手下意识的去堵住奔涌而出的鲜血。
陶大春在后面拉拉扯徐碧城,“快走!你要是被抓了就麻烦了!”
徐碧城的眼泪滚滚而下,止也止不住,陶大春的人在身后开枪掩护徐碧城,枪声四起,火光四溅。
陶大春一只手扼住徐碧城的手臂,把她从金华庭的身旁拉起来,他吼道:“你想让金先生白死吗?”
徐碧城摇晃着身子,脑子里面只有那道射进金华庭太阳穴的光道,她恍然回头,地上的金华庭死不瞑目,仍旧紧紧的盯着她。
陶大春把徐碧城拉进弄堂里面,交代她不要出来,也不能太快撤离,不然会被人怀疑。
“你就说你没有遇到金先生,听到没有!”外面人声鼎沸,四处逃跑的路人,高声鸣笛的警车,宪兵队的军靴子,陶大春的吩咐被埋在里面。徐碧城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失魂落魄。陶大春恨铁不成钢,把徐碧城手包里面的枪拿走了,道:“这个不能在你身上,待会被警察或者宪兵队的人找到就说不清了。”
陶大春消失在枪林弹雨之中,带着飓风队的人快速撤退,徐碧城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她在南京教会女校时参加□□的事。那时她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子,
走在南京的街头,为锒铛入狱的同学请命,她跟着众人慷慨激昂的背诵:
当你的儿女被暴君镣铐加身,
被投进不见天日的阴湿牢房,
他们的受难时祖国获得解放,
使自由的声名让风四处吹扬,
愿那些足迹永不被磨灭遗忘,
因为它们在□□下吁求上苍!
那时对爱国报国一事一知半解,但却有一往无前的力量。可现在她是心向光明,却在此刻萌生了怯意。
“碧城!”
徐碧城抱着头缩在弄堂的角落,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她好似害怕极了,不敢动弹,那人握住徐碧城的手,道:“徐碧城,是我,唐山海。”
徐碧城扬起脸,泪眼朦脓中,那个人果真是唐山海,身后还站在毕忠良和陈深。
她吸吸鼻子,哇地一声,喊了出来,“山海,你,你可来了。“
唐山海拥着徐碧城,抚摸她的头发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徐碧城因为离金华庭被杀的地点有一段距离,又有蓝胭脂作证,她消除了嫌疑。徐碧城人没有受伤,但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李默群安排徐碧城住进医院,第二天一早便去探望徐碧城。
唐山海趁李默群探视的时候去给徐碧城拿药,陈深在处理其他在枪战中受伤的人,刚好在药房碰到了唐山海,他打了个招呼本就要走的,唐山海突然开口问:“钱秘书的死查的怎么样了?”
陈深耸肩:“好不容易有个人背黑锅,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唐山海说:“背黑锅,替谁背黑锅?”
陈深低头一笑,道:“唐处,犯人在76号被劫走,我们是要负责的,钱秘书这一死不管真相如何,对上面都算是个交代。当然是替你我背黑锅了。”
唐山海也笑了,他让出一条道:“陈队长有事就先走吧。”
陈深走了两步,回头道:“唐处似乎还有话要说啊?”
唐山海摊手,“没有了,很清楚了,只希望陈队以后办事之前,能考虑一下我。”
“这是自然。”
唐山海看着陈深离开,才拿着药回到徐碧城的病房,李默群刚好从里面出来,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帮人,他走到唐山海面前,低声说:“我二叔,就是碧城的外公,去世了,这事你知道吗?”
唐山海手一抖,猛抬头,“没有啊,这,”他结结巴巴,神色悲痛,“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日子了,我昨天才接到消息。我与他多有隔阂,但他对我也有养育之恩,猛然得此消息,心中不是滋味啊。”李默群感叹了一番,而后提点唐山海,道:“碧城心情不好,身子也不好,你多多照看一下她。”
唐山海应声答应,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李默群,轻轻打开病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他在外间倒了一杯热水,捧着药走到徐碧城病床前,却发现人并没有睡着,而是瞪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碧城,”唐山海说:“吃药吧。”
徐碧城闻声动了动眼珠,微微起身盯着唐山海,眼睛越来越红,蕴着泪花。
唐山海说:“吃药吧,吃完了睡一会。”
徐碧城压抑着怒气,哑着嗓子质问:“我外公死了,你早就知道了?”
“。。。。。。”唐山海动了动脖子,道:“是。”
“老陶从重庆回来,就是传消息来了?”
“。。。是。”
“你做什么要瞒着我?”
“。。。。。。”唐山海说:“先吃药吧,吃了我给你解释。”
徐碧城看了看药,又看了看唐山海,猛地把他手里的药打翻在地,扬起手扇了唐山海一巴掌。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唐山海人已经傻了,扭着头半天没有转过来,一张脸当下就红了,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徐碧城脑里心中各种情绪全冲到头顶,她大叫一声扑到唐山海的怀里,哭喊出所有的无助:
“对不起,对不起。。。。山海对不起。。。”徐碧城再也压制不住眼泪,“我不是故意的。。。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她救不了金华庭,也挽不回李儒德,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又再次在徐碧城的生命中消失。
徐碧城以为她能预知,就可以改变事实,扭转历史,可到头来,她作为重生者,终究一事无成。
☆、蛋糕
李默群知道徐碧城自幼跟着外公长大,李儒德的死让她深受打击,便私底下跟胡博打了个招呼,过年之前徐碧城就不用再去上班了。
本来徐碧城这个职位就是阔少奶、大小姐打发时间用的,胡博也并不在意就允下了。徐碧城便在家里休息了起来,刘兰芝有次到76号来给毕忠良送夜宵,还跟唐山海说起徐碧城来,唐山海说他倒是宁愿徐碧城在外面工作,也不愿她自己在家里。
刘兰芝问他为何会这样想。唐山海说在报社工作人多事杂,忙起来也就不会去胡思乱想,现下碧城一个人在家肯定又是偷偷躲起来哭的。
彼时柳美娜陪着刘兰芝,听到唐山海这番话,看到他皱起来的眉尖,仿佛这份担心是分给她的。刘兰芝转头跟柳美娜说,你看看,找男人就要找唐处长这样的呀。
可回头进了毕忠良办公室,毕忠良听了这话竟轻声笑出来,刘兰芝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