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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帕子上,绣了一朵硕大的莲花,细密的荷叶,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这是宋氏的手笔。莫白薇用手绞着那帕子,愣愣的出神。她接连尝试了许多次,可每次话一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那件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云洛大师也不催她,反而一脸从容的转着佛珠。倒是莫白薇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应着头皮,开口打破了沉静。
“大师,我前儿得了一本上古黄历,里面记载的内容晦涩难懂,还望大师参解。”
说完话,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黄旧的本子,生怕被云洛大师看穿了真相,屏着呼吸用双手捧着,极无比恭敬的递了过去。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黄历。而是她前几日,仿着师门里的一本历法,伪造出来的孤本。
不过,在那文字中,她巧妙的加上了一条,七月初七,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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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托付
那日,她从师门回来,特意拐到了西城的巷弄中去。那里的商铺,她闭着眼也知道哪家卖的东西好,哪家卖的是赝品。当然,也最清楚,哪家做赝品做的出神入化,叫一般人看不出来。
比起她,上古的历法明显更叫人信服。
也不知云洛大师,能否瞧出其中的蹊跷。她拿眼偷瞄着云洛大师的神情,心中却暗自懊悔,早知道多花些时日赶制这本历法了。
接过那历法,云洛大师只觉诧异。他预料了所有的可能性,却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少女竟捧了本历法过来。
他翻看了几页,面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暗了下去。他难得的蹙了眉头,严肃的问道:“姑娘,这历法你从何得来?”
“不瞒大师说,前儿我在路上碰上一个紫袍道士。那道士说看我有缘人,不由分说将这本历法给了我。”尽管她不想当着云洛大师的面扯谎,但眼下事情紧急不能再拖。而且除此之外,她再难想出别的良策。
她说着话,尽量将表情保持的平静。炯炯有神的眼里,装了几分无辜,“对了,那道士临走之时,还留下了一句话。”
云洛大师抬起头,疑惑的盯着她看。莫白薇低头看了一眼那本黄历,接着说了下去:“那道士说,历法中暗藏玄机。”
这番谎言,是她想了八百遍才想出来的。来凌云寺之前,她暗中练习了许多遍,自认不会露出马脚。但只一点,若是云洛大师刨根问底,她定然露馅。可她算准了,云洛大师向来不喜问东问西,所以才敢出此下策。
果不其然,云洛大师听她一说只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反而无比认真的看着她,正色道:“如他所言,这书中确实藏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莫白薇只觉呼吸一滞,攥紧了手心。这一声惊呼,倒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因为紧张。她担心云洛大师,看出的不是祈雨的日子,而是她拙劣的伪装。
“历法上说,今年夏日,京城会遭遇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旱。”云洛大师一本正经的说着话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本历法,用词太也晦涩。不过,他打小修习佛经,早已司空见惯,所以并不足为奇。他唯一在意的是历法上特意标注的那些字,似乎与历史惊人的一致。
“倒是真的。”莫白薇点头称是。
“不过。”云洛大师的目光重新落在书上,俯下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七月初七,天将降大雨,干旱也会随之过去。”
亲耳从云洛大师口中听说这件事情,莫白薇只觉心潮澎湃,有些想哭,立时就站了起来。她故作惊喜的问了一句:“可是真的?”
“这历法玄乎的紧,可到底能不能灵验,一时却也说不准。”云洛大师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从蒲团上起身,将那书递还给她。
莫白薇摆摆手,适时地的补充了一句:“那道士还说,假若参透了其中的玄机,须得想了办法告知天下,不然会有大祸。”她思索着,斟酌着用词。
距离愿望的初步达成,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沟壑,可若不跨过去,一切便会前功尽弃。
不过两天的时间,那紫袍道士便会入京,煞有介事的祈雨。而宣统帝,也会从此走上万劫不复之路。凌云寺时隔一世后,也会再次毁在燕王的手里。
“哦?”云洛大师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漆黑的目中,隐隐含霜,似乎正在为某事忧心忡忡。他又低头去瞧那书,书很旧,泛着陈旧的黄色。可细细一看,便能看出,其实是故意做旧的。方才他只顾查看书的内容,并不曾注意到细节。
再联想起莫白薇之前的犹豫,只一瞬间,云洛大师就看透了一切。她打着上古黄历的旗号,无非是想让他相信一件事情。
七月初七会降雨。
她既然选了这种迂回的方式,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一个小姑娘,从何得知这件事情,又为何想要昭告天下,云洛大师百思不得其解,可对这件发生在未来难以预料的事情,她分明又很笃定。
他当下并不揭穿,只仰头哈哈一笑,信誓旦旦道:“姑娘先回去,这件事老衲一定办到。”
莫白薇沉着声,向云洛大师致了谢,背转过身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倒是比想象中顺利许多。即使七皇子不出现,云洛大师也会想尽办法,将消息散播出去。
如此一来,在那紫袍道士进京之前,京城的大环境便会明朗。人人都会说,云洛大师得了本上古黄历,黄历上写的清清楚楚,七月初七下雨。而那道士,再想趁机扭转乾坤,只怕艰难。
她甫一出来,就见扔掉了拿在手中的青草叶子,一脸好奇的问她:“姑娘,方才姑娘同大师聊了些什么?”
横亘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莫白薇难得心情好一次,便想逗一下。于是,她咧嘴一笑,神秘兮兮的凑在的耳畔,小声嘀咕着,吐出来俩字:“姻缘。”
闻话,脸颊立即变的通红,拉着她的袖子,半天不敢置信,支支吾吾的道:“姑娘,你真的……”
后面的几个字,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生生的咽回了肚中。
“嘘。”莫白薇微微一笑,用食指比在唇边,示意不要声张。
如若信以为真,她倒是省去了解释的麻烦。原本这世上,便是知道的越少,才会越开心。
眼下,老祖宗定然还在歇午觉,不知何时才会起来。她并不着急去同老祖宗汇合,反而引着,走到内殿前头的木质长廊之内。
她就站在那长廊下,盯着长廊尽头蜿蜒的石子小路,愣愣的出神。
即使闭上眼睛,她也知道沿着那路,走到尽头,便是她和曾经住的耳房。
也不知道如今的耳房跟昔年相不相同,她沉吟着,脚步却踟蹰,不敢靠近一步。
似乎,只要走进那间耳房。现下所有的一切,都会如梦境般,烟消云散。
第三十章秘密
太阳刚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脑袋,大凉山上的薄雾正是浓重的时候,白茫茫一片,将满山的葱茏,尽数遮盖住。仿似一片苍茫的大海,无边无际。
凌云寺中负责敲钟的小僧,拿了撞钟用的木槌,大力的砸向钟面。紧接着“当啷”一声响,打破了整座山林的宁静。
几只云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叫着,落在寺庙的青瓦之上,似乎正在目不转睛的看那一群念经诵佛的僧人。
距离寺庙不远处,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在山崖边交臂而站,目不转睛的看着山谷中翻腾的云海。风呼呼的从他脚底吹上来,袍角翻飞如蝶。
他的面容沉静如水,眉间一道细纹,眼眸深深,似一汪水。鼻梁高挺,剑眉入鬓。薄唇轻抿,身子坚挺,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从云朵中整个露出身子。因为阳光的照射,山间的云雾渐渐的散去。
忽然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往崖边走来。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踩着露水,从茂密的林中走了出来。一见到他,急忙双手抱拳,喊了一声:“七少爷。”
说话之人名叫苏墨,是羽林卫中郎将。羽林卫集结了全天下的好手,在南陵名头甚响,专门负责皇城的安危。
苏默虽然年轻,但武功高强。当年他以一招无影剑法,打败天下各路好手,一时之间,名动江湖。
可后来不知因了什么,他突然宣布退出江湖,转而去投奔七皇子府,做了名义上的羽林卫中郎将,实则不过是皇七子刘允跟前的一名护卫。
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人物,何以去投皇室。江湖上的人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为了钱财,有人说是为了名利,但都一一被否认。但凡见过苏默的人,都知道他为人清绝高冷,洒脱不羁,惯不会为了功名利禄,束缚了自己。
所以,当年苏墨何以投奔七皇子,而且只当一个小小的护卫。这其中的原因,成了江湖上的一大谜团,至今无人知道。
苏默今日来见的,便是七皇子刘允。七皇子同寺中的云洛大师交好,这在凌云寺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少爷的伤可好了?”来凌云寺同刘允汇合之前,苏默便听底下的人说七皇子被蛇咬伤了。他心中担心,便轻声问了一句,两道冰冷的目光里隐着一抹深沉的关心。
能从苏默口中听到关切之话,数遍整个南陵,也只有七皇子一人。
“碰上个好心人,已然无碍了。”刘允抬起手臂仔细端详着,眼前浮现起前天救他的少女,不由得的扬了扬嘴角淡淡一笑。
他同苏默一早约定好,七月初一在凌云寺的后山相见。但那天等来等去,并不见苏默的踪影。
而苏默一向是守信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失约,除非出了什么事情。
这般一想,他不免担心起来,立时便往山下赶去。
谁料,走至半道上,一条青蛇倏地从草丛之中跃出,径直冲他的手咬去。他一吃痛,下意识的去把腰间的剑。
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待剑出窍,那蛇已然消失在枯草之中。
感觉到毒性在体内缓慢的散开,他急忙屏息盘腿坐下,用云洛大师传授的方法,暂时克制住毒性。
只勉强支撑一会,他便知情况不容乐观。若不寻了其他的方法,恐怕情况难料。
他回忆起往事,面上的神情由柔和渐渐变得冷寂起来,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体会过被人帮助的滋味儿了。
他虽贵为皇子,但七岁那年,就搬离了皇宫。在所有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下棋,谈诗歌、饮茶的公子哥儿,以后也会成为一个清风朗月的王爷。可没有人知道,他深藏在骨髓里的野心。
那年,他尚不过七岁,亲眼看见母后被赐毒酒后痛苦扭曲的身体。小小的他,哭着喊着,拼了命的想冲上前去,最后一次握住母妃的手。
可拉他的那些太监,用的力气太大,大到他挣不脱。大到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做着被人捆缚的噩梦。
他那时方才看透帝王家的无情,他心里藏着恨,面上却平静如水。
他母妃的入殡仪式才一过,还没等宣统帝开口将他过继到某个妃嫔的膝下时,他就主动提出要搬离皇宫。
宫里但凡有子嗣的妃嫔,闻说消息的时候,无不额手称庆。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