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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志欣不满地瞥他一眼:“你也看出那姑娘模样生得好,若是换做你是奉銮,你会不安排她去接客赚银子?”
“哎你可别咒我去当绿帽的头儿啊。”
“你看说你这么一句你都听不得,人家一个良家子落到那种地方,又如何忍得?”
徐显炀听着两人争论,一言不发。
她不是穷人家的女孩,而是出身官宦之家,论起来与他们还是一派,沦落得家境贫寒,充选宫女,已然算得可怜了,如今还要受这无妄之灾。
倘若为了替他查案,真害得她沦为风尘女子,他将来又能如何补偿她呢?
他忽然抬头问:“你们谁认得教坊司里的人,能给她一点关照?”
李祥和卓志欣一齐停了争论,又一齐忙不迭地分辩:“我可从不曾与那地界有过沾染!”
徐显炀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到底他俩不过是市井无赖当上了锦衣卫的差,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至于对个教坊司就这么谈虎色变吗?
再说他们三个人,李祥有媳妇,卓志欣订过亲,虽说没等成亲女方就害病死了,可之前也跟未婚妻热乎了两三年,说不定已然生米煮了熟饭。真正没近过女色的,是他徐显炀!
他们又装哪门子假正经啊!
卓志欣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你看说起那地方咱们都不乐意沾染,何况人家一个姑娘?当初有皇帝授教坊司的官儿给人,对方都推辞不受呢。依我说,宁可案子不查,也该早早把人家弄出来。”
徐显炀没有接话,托个小姑娘到教坊司查案确实不地道,可真要说放手不查……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放过了可就再难有下次了。
杨蓁被安置在一间无人的值房内,午间吃了校尉端来的饭菜,其余时候就静坐等待。
想起徐显炀听她陈述时露出的惊异与不解,她也十分理解。世人都鄙视贱籍,宁可身为良民饿死,也不愿身为贱民苟活。
而她经历了前世的苦难,深知生存不易,对这些虚浮的东西都看淡了。
但愿他见到她甘愿留在教坊司,不要误以为是她自甘堕落就好。
回字形直棱窗外传入男人的私语声,似是有人一边在窗前窥视一边悄声议论。
杨蓁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不禁好笑:指挥使大人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见到有个姑娘上门拜会,自是要引得手下人好奇的。
但愿他安排得当,不要走漏风声坏了正事……
到了下午申时前后,徐显炀派出去的两路人马先后返回,先是一路人带了刘敬过来。
“小奇子都照实说了,夜里来的人一共三个,是硬闯进门的,态度极其蛮横,他多问几句对方便要动手,让人家把杨姑娘带走,小奇子也是无可奈何,最终都没闹清对方的来路。”
刘敬满心憋屈,原本就只选进来这一个像样的女孩,结果还出了岔子。
紧接着飞马去过昌平的人也回报说:“杨婶那边没见什么人去上门骚扰,对方并没着人看守杨婶。大人放心,咱们是盯梢的行家,周遭有没有人盯梢,咱一眼就看得出来。”
徐显炀点头道:“可见对方是来头不小啊!”
依赵槐、段梁与杨蓁三个人描述都可听出,那个少年公子气派不凡,而且办出教坊司换出罪臣之女的事还只差遣了两个靠不住的小脚色过手,对杨蓁也只是一句简单警告了事,又没去控制杨婶,看起来对方并不十分害怕败露,足见身份不低,自知案发了也不至于落罪才有恃无恐。
“当然,也说不定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故作嚣张,好镇住小奇子与赵槐这样的小人物,以隐藏身份。”徐显炀补充道。
这桩案子乍一看漏洞百出,细想却又是无懈可击。
王奇不知对方来路,赵槐与段梁也不知对方来路,倘若杨蓁真是个毫无见识的乡下女孩,被那公子一威胁,再由赵槐段梁守在身边威逼利诱,也就只有乖乖就范不敢声张的份,这件事也就被成功掩盖,传不到他人耳中。
对方是用了个最粗陋的手法,就达成了最缜密的收效。
至于被换走了宫女——
刘敬道:“只是换走个待选宫女,又不是宫妃,要说敢做出这事又不惧案发的人,满京城确实有着不少呢。不论是万岁爷还是厂公,谁又有闲心来管这事?倘若真去张扬其事……”
“倘若真去张扬其事,带人走的人无处可寻,要被落罪追究的反而是你们这些相关都人。”徐显炀接上他的话道。
一个备选宫女被人领走,此事说给寻常百姓听或许显得了不得,可如今国朝内忧外患,惹皇帝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比丢了个备选宫女严重得多。
以至于近年来什么宦官监守自盗,什么后宫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但凡还不是闹得太出格的,都已没人理睬。丢一个备选宫女又算个什么?
此事若真报给皇帝,皇帝最多会随手指派个人去查查,便抛诸脑后,查不查得清也再不关心。
这种事高官懒得计较,小官又不敢计较——万一查清了领走人的是哪位惹不起的勋贵,都是白得罪人的事。
于是只会成了个无头公案,不了了之。对方敢于如此霸道行事,想必也是料到了这一点。
“你所言没错,若非他换走的是耿德昌之女,咱们都不见得会有心搭理。谁又会有闲心来管?好在,他换走的是耿家之女。”徐显炀目中精光凛凛,说完就迈步出门。
等再面对杨蓁时,徐显炀坚持查案的满满信心就馁了一截。他没有让手下把杨蓁叫来,而是自己去到那间值房见她,也是出于一份掺杂着心虚的敬意。
“……眼下看来,还无法确认除了那两个乐工之外,教坊司里还有谁对此事知情。不过耿德昌为官多年,他女儿常年身居内宅,见过她的外人一定不多。你就暂且以她的身份自居,留意着还有谁可能牵涉其中,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耿家同党去看顾你。”
杨蓁点点头:“如若真有,我一定细细记下,及时报给大人。”
越是见她乖觉配合,徐显炀就越心虚,他轻咳了一声道:“我已另外着人去查探,哪家的公子哥可能与耿家女儿有私情,一旦有了眉目,我便救你出来。”
杨蓁又点点头:“劳大人费心。”
回想着卓志欣的那些话,徐显炀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平日总将奸党们无中生有、编排厂卫的坏话四处宣扬视作卑鄙无耻的行径,可如今自己这做派——利用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小姑娘为饵引蛇出洞,又比那些人好几分呢?
他简直觉得自己比那个换了她进教坊司的小子还恶劣。
“我会着人留意着你的情形,但凡有何状况,你都可让我知道。倘若你在那里实在忍不下去,也可对我说,不要有何顾虑。不过,其实……”
他心里矛盾斗争,笨拙地寻着措辞,“教坊司也不像外人传说的那么腌臜,洁身自好一辈子的乐妇也不是没有……”
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然后就又在杨蓁脸上见到了那种意味深长的浅笑,好像她是个成熟大人,而他是个幼稚可笑的孩子。
“大人放心,我都省得。”杨蓁再次朝他福了一礼,“只求大人费心帮我照应婶婶,我便再无所求。”
“这你尽管放心。”
徐显炀身为厂卫高官,深谙保密之道,今日虽留了杨蓁与赵槐他们在衙门里好几个时辰,真正得悉了内情的锦衣卫手下却仅有寥寥几人。
等他带了杨蓁出屋,也是避着闲人抄小路去到衙门角门送她出去。
奉命领了赵槐与段梁来此的卓志欣上前道:“已然依你吩咐警告过他二人了。”
徐显炀身为厂卫高官,深谙保密之道,今日虽留了杨蓁与赵槐他们在衙门里好几个时辰,真正得悉了内情的锦衣卫手下却仅有寥寥几人。
等他带了杨蓁出屋,也是避着闲人抄小路去到衙门角门送她出去。
奉命领了赵槐与段梁来此的卓志欣上前道:“已然依你吩咐警告过他二人了。”
正文 56|血色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徐显炀与杨蓁异口同声,同时上前一步,徐显炀道:“求王爷将他们交由我来处置,日后必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交由你处置?”诚王冷笑一声,“真交给了你,今日就白来了!自此刻起,这两人都交给本王,无需你再过问。我不信凭我的手段,就审不出他们的实话!”
说着又朝左右吩咐:“绑了!”
周围一共七名侍卫并不包含锦衣密探在内,自然是以诚王马首是瞻,这便要过来动手,徐显炀清楚若是任由他们将这两人带走,别说李祥性命堪忧,连卓志欣也怕是要脱去半条命,当即左手一拉卓志欣手臂,右手握着未出鞘的绣春刀斜向一斩下,正拍中一名侍卫的手腕,也逼退了另两名侍卫,同时将卓志欣与李祥都护在了身后。
那名被他刀鞘拍中的侍卫手腕已脱了臼,退开几步大叫起来。
诚王面沉似水,双眸寒光凌厉:“徐显炀,你敢在我面前动手?”
徐显炀对众侍卫严阵以待,面色语气却尽是恳求:“王爷请听下官一言,此案疑点尚多,大可以慢慢审讯,我这两名手下尚未定罪,不宜交与王爷动用私刑。王爷若能答应与下官联手讯问,下官立时捧刀请罪。”
杨蓁也劝道:“王爷请息怒,徐大人同样一心要查明案情,您还担忧他会徇私舞弊不成?”
此时李祥与卓志欣正被徐显炀挡在房门跟前,未等诚王再答言,李祥忽然叫了声:“志欣快走!”竟猛然一拉卓志欣手臂,携他一同夺门而逃。有徐显炀挡在门口,其余侍卫想去阻止也来不及。
屋中众人又是尽皆一怔,杨蓁心头一沉:这下才是糟了!
众侍卫都看向诚王,诚王道:“叫上外面的人手一同去追,务必留下活口!”
侍卫们见他没有说明是哪些人去追,哪些人留下,都迟疑地去看徐显炀。这位大人方才可是到了在王爷面前动刀的边缘,放他单独陪着王爷怎行?
“快去!”诚王又喝出两字,众侍卫才忙应了声是,鱼贯而出,屋中仅剩下了诚王、徐显炀与杨蓁三人。
于徐显炀而言,见到那两人逃走,他倒是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是宁可案子查不下去,也不想见到这两人伤损在诚王手里。
他抛下绣春刀,跪地请罪道:“下官情急之下对王爷不敬,愿受王爷治罪。”
诚王面露嘲讽,转向杨蓁道:“依你看,你家大人该治个什么罪啊?”
杨蓁也跪了下来:“恳请王爷容许徐大人同去追回疑犯,将功补过。”
在这四处昏黑的夜间,人随便往哪个旮旯一躲就再难找到,逃走的是两个徐显炀十分熟悉的人,自然是他更有希望找回那两人,同时也好对局势有个缓解,避免再像方才那般针锋相对。
徐显炀朝她望过去,两人目光交汇,杨蓁眸中尽是理解与信任,徐显炀却更多的是赧然。
遇到变故,他是豁的出去自己,为干爹,为朋友,叫他两肋插刀他也甘愿,可如今他若是豁出去了自己,她又该怎么办?
方才维护那两人是他一时凭着直觉做出的决定,此刻一想,他却有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