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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侯笑着说:“哦?如此……那就劳烦二哥,帮诸位功卿,报报菜名了?”
吴纠没有推辞,脸上也没有任何恼怒的愠色,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看的其他众人纷纷侧目,公孙隰朋首先露出一脸钦佩的表情,连高子和国子也被吴纠那种恬淡的表情震慑了。
鲍叔牙则是心中暗暗称奇,捋了捋自己胸前的胡须,心想二公子遇此大劫大难,竟然犹豫飞蛾蜕变,实在难得。
吴纠态度恭敬的说:“君上案上的这几道菜,按照顺序,分别为……一品天香、双拌方破饼、三丝烩鱼肚、四喜福袋,五谷丰登、六味蜃齑、七星拱月、八宝锦饭,九和天下、十全十美、百鸟朝凤糕、瑞雪千层酥、万寿鲜果盅、金玉满堂、长生粥。”
吴纠一口气说出来,听得众人是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过大家都发现了,从后面的百鸟朝凤糕开始,到最后一道长生粥,其他人桌上就是没有的,这也算是君臣有别,做的滴水不漏。
齐侯听着这些菜名,吉祥喜庆,全是好彩头,说:“二哥有心了。”
吴纠说:“恭喜君上大破鲁军。”
齐侯笑了笑,看着桌上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满满一案都是,目光盯在第二道菜肴上,笑着说:“这道菜的名字倒也有趣,破饼?”
吴纠一听,就知道齐侯要找茬发难了,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反而很自然的说:“君上不知,这其中还有一些小故事。”
齐侯说:“二哥不妨说说?”
吴纠说:“回君上,纠听说,鲤鱼跃龙门,越过龙门之后,要经天火烧掉鱼尾,才能化为真龙,这道菜就是取这则寓意,破旧立新,方成大器。”
齐侯被他这么一说,猛地身体一震,破旧立新,竟然直接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齐侯不由多看了两眼吴纠,总觉得自从那时两个人分别从齐国逃走,分道扬镳之后,齐侯竟然不怎么认得这眼前的二哥了。
在齐侯眼中,他的二哥不过是个耍小聪明,高傲没胆识的人,而现在,公子纠站在他的面前,而齐侯敏锐的发现,这个人有所不同了,他不只是有小聪明,而且聪慧异常,不但不高傲,而且非常谦恭有礼,说话做事,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最可怕的是,他还有胆识,面对自己的发难刁难,这个人竟然有条不紊的回答,而且说出来的话让人很满意,很受用。
没有人不喜欢褒奖和奉承,吴纠将刚刚登基的齐侯,比做越过龙门化身为龙的鲤鱼,这太合适不过了,也让齐侯太受用不过了,这么短短一句话,就让齐侯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终于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鲤鱼,而是盘踞在天的真龙。
齐侯心里千回百转,最终笑了一声,说:“二哥有心,二哥请坐。”
吴纠谢恩之后再次坐下来,齐侯再次举杯,笑着说:“这一杯,寡君敬这得来不易的美酒佳肴……”
他说着,酒杯冲向吴纠,眯眼笑说:“也敬孤的二哥。”
众臣立刻举杯,纷纷附和,说:“敬君上,敬公子。”
吴纠只是举杯回敬,语气照样不卑不亢,说:“敬君上。”
别说是管夷吾和召忽了,就连身为齐侯师傅的鲍叔牙,此时心里也打了好几个结子,实在弄不清楚君上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举杯之后,齐侯吩咐开席,大家就开始享用美味了,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象牙箸,还有形似勺子的匕,但是吃饭大多数还是直接用手,菜肴做的也比较好抓取。
这个时候的贵族有个规矩,那就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鼓乐,很快有很多酒女进入,拿着酒具准备倒酒,乐人和舞女也进来献乐献舞,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众人安分的低头用膳,齐侯吃了两口,就用帕子擦干净手,端起酒杯来,轻晃着里面但琥珀色的乌梅酒,笑着说:“诸卿,孤刚刚继位齐国的大统,如今有两件事情,其一是葬先公……”
他这话一说,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诸儿和公孙无知都是短命齐侯,公孙无知作乱,斩杀了诸儿,后来公孙无知又被雍林人斩杀,在齐侯眼里,肯定是不承认公孙无知的,但是有个问题,那就是诸儿还没有下葬,这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尸首匆匆处理了,没有按照国君的礼遇对待。
齐侯既然是身为正统继位的,那么就理应厚葬先公,表达恭敬之情,在百姓面前也有个说法。
齐侯顿了顿,又说:“这其二,就是……伐鲁。”
众人立刻全身一震,纷纷看向齐侯,然后又看向吴纠,随即又看向齐侯,一时间士大夫们的脑袋仿佛成了拨浪鼓,瞬间搞不明白齐侯这是什么意思了。
鲁国是公子纠的姥姥家,公子纠逃难的时候,鲁公还收留了公子纠,虽然鲁公也是贪得无厌别有私心,时水兵败之时还要主动杀纠请和,但是鲁公终归和公子纠关系密切。
齐侯却当着吴纠的面子说出来,难道不怕公子纠通风报信?众人实在不知道是何用意。
齐侯看着众人的面色,心里轻笑了一声,齐军时水大胜之后,齐国士气大盛,又在长勺与鲁军一决高下,然而这一战,又是有名的以少胜多战役——长勺之战!
鲁公重用曹刿,“一鼓作气”的典故就从这里说起,曹刿将齐军打得落甲而逃,毫无颜面可言。
齐侯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他明白这一场战役对自己的耻辱,所以其实这次,他根本没想打,只是姑且说说,一看吴纠的反应而已。
然而齐侯不知道,其实眼前的公子纠,已经换了“芯子”,在他心里,什么姥姥家都是过眼云烟,吴纠也没想图谋大计推翻齐侯,只是想保住性命,安安心心的过活就可。
而且齐侯更想不到,吴纠其实也知道这著名的一鼓作气长勺之战……
第10章 讨赏
齐侯轻晃着杯子,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说:“众卿觉得如何?”
鲍叔牙捻着胡须不说话,管夷吾首先皱眉,但是也没有说话,召忽才不管他这个事情,对面的公孙隰朋似皱眉又似冥想,高子和国子则是对视了一眼。
齐侯笑着说:“谁先来说?”
齐侯说完,扫视了一眼众人,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有吴纠的表情最耐人寻味,吴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酒案,眼睛都没转一下,似乎没在想这个事情,而是非常本分的坐着。
齐侯看向高子和国子,笑着说:“二位监国,可先说。”
高子听了,又和国子对视了一眼,率先说:“高傒觉得,可以一战!如今齐国强大,而鲁国无论从疆域版图,或者是兵马力量上来说,都逊色于齐国,且不久之前,齐国已经大挫鲁国锐气,这正是个好时机,乘胜追击!”
国子连连点头符合。
高子和国子两个人是周天子亲自任命的监国,在齐国中,地位非同小可,这两个人都是举世之才,然而当了这么久的监国,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高傲。
如今高子和国子两位监国顺利迎接回他们认定的新君,并且把鲁军在时水打的丢盔卸甲,还俘虏了公子纠,他们正吃着公子纠给他们理膳的佳肴,那种骨子里的高傲自然不在话下,心里想着,说不定,这样能一举拿下诸国中强大的鲁国!
齐侯上辈子临死的时候,还记得高傒托宫女晏娥给自己偷来的那个粗饼,自然知道高子国子的忠心,也清楚他们的为人,上辈子,就是这高傲,不只是高子国子的高傲,也是自己的高傲,促成了他们大齐国在长勺的耻辱!
齐侯不动声色,转头公孙隰朋说:“大司行觉得呢?”
公孙隰朋被点了名字,立刻恭敬的作礼,齐侯回来的这些天,就封了有功的公孙隰朋为大司行,大司行是个什么官衔?其实很简单,就是外交部部长,负责迂回于各国之间,齐侯给他这个官衔,足以证明,公孙隰朋并不是一介莽夫,他虽然是将军,但是他擅于精打细算,而且是难得的武将之中的文人,可谓是文武兼备。
不过公孙隰朋没有表态,而是说:“君上让我打,我便打,君上不让我打,我便不打!”
齐侯“哈哈”爽朗的一笑,笑着说:“大司行忠君之事,可敬。”
公孙隰朋这样不表态,其实也是倾向于高子国子了,齐侯倒是看得出来。
齐侯转向鲍叔牙,说:“叔牙师傅,可有见教?”
鲍叔牙捻着胡子,沉吟了良久,说:“国君刚刚登基,以老朽看,这一战……能免则免。”
他这一说,高子国子都看向鲍叔牙,面露惊讶之色。
齐侯没有问鲍叔牙这么说的意思,而是说:“管师傅和召师傅的意思呢?”
召忽没有搭话,心里却想着,打啊!一定要打,等你们被鲁国大败,我们正好趁机扶持公子纠上位。
管夷吾只是巧妙的说:“罪臣不便议论国事。”
齐侯一笑,也没有为难他们,最后目光盯在一直半眯着眼睛,低头看着酒案的吴纠身上。
齐侯笑着说:“二哥可有见教?”
吴纠这才睁开眼睛,看向齐侯,很恭敬的站起来行礼说:“纠的确有些想法,姑且说之,君上姑且一听。”
齐侯笑着说:“哦?二哥请说。”
吴纠这才一笑,脸上竟是春风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三月和风,吴纠面色虽然苍白单薄,但是这么一笑起来,两颊平添两抹淡淡的殷红,看起来增加了几分神采,说不出来的气度出尘。
齐侯看着吴纠,就听吴纠又说:“君上是赏罚分明的人,若是纠说得好,有赏吗?”
座下众人立刻面面相觑互相目询,大家上一刻还觉得公子纠长得是超尘脱俗面容不凡,结果下一刻公子纠就说出这等粗俗的话来,原来是讨赏?
齐侯一笑,其实这话吴纠是故意说给齐侯听得,吴纠要让自己像一个俗人一样,有所求,能被满足,这种人是最容易听话的,才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齐侯笑着说:“二哥想要什么赏?”
吴纠还没说话,齐侯食指敲了敲桌案,发出“哒哒”的声音,笑着说:“孤知道了,就赏二哥美人如何?孤记得,二哥最喜颜色。”
吴纠心里“咯噔”一声,那日的事情果然是叫齐侯听到了,齐侯这个时候拎出来说,是想告诉吴纠他都记得,吴纠心里猛跳两下,心想着这齐侯还真是不好对付。
吴纠面上却笑起来,说:“这感情好,君上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别人可听不出来他们在“对暗语”,只是越听越觉得这个公子纠实在粗鄙,两个美人就把他给对付了,实在粗鄙不堪。
齐侯说:“寡君自然一言九鼎,二哥可以把见教给大家说说了。”
吴纠恭恭敬敬有行一礼,这才慢悠悠的说:“纠觉得,这一仗不是可免则免,而是绝对不能打。”
他这一说,就得罪了高子和国子,高子国子立刻侧目去看吴纠,心里想着果然扶持对了人,当初没有把宝压在公子纠身上,公子纠气量太小,没有远见,实在不是什么成大器的人。
高子国子立刻闭目,似乎都不屑的再听,高子甚至还冷冷一哼,哂笑了一声。
吴纠当然看到了两位监国的态度,但是他自己的态度仍然不卑不亢,既不能显得卑微懦弱,也不能趾高气昂。
齐侯听了则是眯了眯眼睛,上辈子,攻打鲁国的事情,只有鲍叔牙站出来极力反对,其他人都非常赞成,大家心里全都装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