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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听,目光先是齐齐看向玄薇手里的小猫。
去见长公主,手里揣着只猫,也太不像话了吧!
“小姐。”玄薇身后忽而想起轻软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居然瞧见红枣低眉顺眼地垂着头,一脸恭敬地弓着腰伸出双手,对着玄薇说道:“猫儿由奴婢拿着吧。”
见到红枣,玄薇不禁有些怔忡。她虽然知道红枣这些日子学了不少规矩,可忽然瞧见原本那个上树爬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忽然变成了这样,还是有点违和感。可安期王妃就在那边儿等着,玄薇没有浪费时间,只是将小猫放进了红枣手里,而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红枣瞧瞧反过来也捏了捏玄薇的手,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用这样的方式彼此安慰了一下。她们都像是误入了一场鎏金大戏的路人,即将戴着面具去面对两个战场,也只有这样小小的动作,可以给彼此加油打气了。
玄薇与顾澜随着安期王妃往大殿里走去,一路上,安期王妃不停朝着周围微笑点头,众人让出一条路来,由着安期王妃走到最前面。她身份自然是最高的,只是之前这样大大小小的宴会之中,她从未带过年小的女孩子过来。
顾澜太过跳脱,以前也曾是闯过祸,安期王妃舍不得让她被旁人私下里笑话,干脆将她藏在家中。而玄薇,则更是头一回由人见到。京中女眷们见了安期王妃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孩子,皆是有些惊异的。待她们走过去之后,各种私语便悄然蔓延。
进了大殿,长公主已经坐在大座之上,身旁除去左边主客位,其余位置早已坐满了人。而这些贵妇身后,则有站有坐,有着不少妙龄女子。瞧着年纪稍大一些的,也不过十七八岁,而年纪小的,居然才十一二岁的模样。
安期王妃一进大殿,坐在最上面的长公主便一眼瞧见了她。她原本面上有些恹恹地,只有一句每一句听着周围妇人说这些绕着弯子地话,如今一瞧见安期王妃,便立刻笑了起来:“表妹来了。”
众人话音一顿,齐齐看向安期王妃,而后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不远处是郑夫人,她性子跳脱,人缘还算可以,她自然是与安期王妃相熟的,便笑着说道:“将才还说起来着,没想到这就来了。”
她身旁的一个妇人连忙接口:“可不是,怪不得人说背后不能说人,这果真是一捉一个准。长公主这边儿的位置还给安期王妃留着呢,赶紧过来坐。”
郑夫人一听旁边人说的这话,面上便稍稍冷了下来。她连一个眼神都不乐意往旁边丢,更是不乐意接她的话茬。
安期王妃朝郑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走上前与长公主相扶坐了下来:“上回见长公主,还是几个月前圣上祭祖时。当时长公主还曾说过,这去岁大雪,年头春早,想来今年荷花定是开得极好的。如今想起来,长公主可是那时候便想着要喊上我们一块儿,来长公主这儿赏那荷花?”
长公主笑盈盈地摸了摸安期王妃的手:“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只觉着我家后头那么一大片的湖,往年荷花连湖岸边儿都铺不满,今年该是会开得好些。上个月我往后头那么一瞧,却瞧着光是今年的新荷叶便已是铺了半个湖面,这才觉着心里高兴,想起来叫你们过来看。”
“竟是铺了半个湖,想来那荷花也是开得极好的。亏得长公主给脸面,叫我们也涨涨见识。”郑夫人旁边的那个妇人又是插嘴。
长公主一顿,没去看她,可郑夫人却是面上更冷了些,几乎想要远离这个妇人一般。
这边一众人话里有话,玄薇和顾澜却作壁上观。她俩一眼就瞧见了躲在郑夫人后头坐着的玲珑,玲珑一见到玄薇,原本垂头丧气地模样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起来。玄薇不动声色地朝她稍稍眨了眨眼,而后与顾澜默默走到了郑夫人身后。丫鬟送上凳子,两人便挨着玲珑坐了下来。
也好在安期王妃便是坐在郑夫人左手边的,两人坐在这里也不突兀。
“玄薇姐姐,你真的来啦?”玲珑小声对着玄薇如是说道。
玄薇握住玲珑的手,朝她轻轻眨了眨眼:“可不是因为你,我也是被逼无奈。”
玲珑嘻嘻一笑,忽然觉察到有人的目光往这边投来了,便立刻垂下了头,做贤良淑德状。
☆、第454章 似有隐情
“咦,表妹。这往年你到我这儿来,总是一个人的。这一回怎得带了两个这样好看的小姑娘。”长公主终于将目光往这里投过来了,她有意提起,众人自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安期王妃的母亲,与长公主的母亲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两人关系自然亲近一些。虽然她们的母亲出自纪家,可相对于长公主来说,安期王妃在京中贵妇圈子里,倒是名声更胜一些。
长公主是天子胞妹,这又是终身未嫁之身,自然与这京中众妇人无话好说,可安期王妃却不一样,却是个能够亲近的人物。
安期王妃听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两个姑娘,可是宝贝。平日里藏着都舍不得,哪里好随随便便带出来的。”她说完,便扭头朝玄薇与顾澜点了点头:“都过来,与长公主行礼。”
两人齐齐站起来,绕过众人往前面去了。
长公主的目光一直盯在玄薇面上,眼神里很是复杂。她是第一次见到玄薇,可玄薇的来历,她却是从皇上那里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她自然是心疼玄薇的,明明贵为公主,却流落民间,又因身世而受过那样多的罪。
同是公主,她才更对玄薇有了一层怜悯。
可怜悯虽怜悯,这都是没见到玄薇之前心里的想法。如今玄薇一步一步越是走得近了,她那张与玉贵妃酷似的面容便越发清楚起来。长公主心里百般复杂,她攥着帕子的手不禁紧缩,就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安期王妃对长公主的心情丝毫无所察觉,只是朝玄薇与顾澜招了招手,而后笑眯眯地瞧着两人稳稳当当行了礼后,说道:“这俩孩子,叫我藏着许多年了,一直当她们是小孩儿,舍不得叫她们出来见人。如今过了年,玄薇眼瞧着二十了,我才恍然觉着误了她们的好年岁,这便带着她们出来见见人。”
长公主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这里头,一个是你干女儿,一个是咱们外甥女,是也不是?”
长公主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顿时静得吓人。众人有的不明所以,可身份到了的,确实脑子里一转,渐渐明白了过来。
安期王府里的那位“干女儿”,她们倒是略有耳闻。十八年前顾将军府遭了灭门,安期王收留了顾家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做干儿女,如今安期王妃这么一说,那其中一个便是顾家的女儿了。
可另一个外甥女……
这来头,岂不是更大了?
“正是呢。长公主再猜一猜,哪一个是咱们三姨家那独苗苗?”
长公主笑了笑,垂眸指了指玄薇:“还能是哪个。我记着六七岁时,还见过咱们三姨一回,她也比咱们大不了些许,却是在咱们嫁人之后便离京做了那逍遥人。听说是去开了个女子书院,外头还有人叫她纪大家……姑娘过来,叫我好好瞧瞧。”
玄薇一直没有抬头,却在听到了长公主这句话后,便顺从地走了过去。
长公主握住了玄薇的手,眸子里又是掠过一丝黯然。这一回,安期王妃可是捕捉到了。
她忽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起了一些她之前忽略了的往事,心里略有些不安起来。
郑夫人看着玄薇,心里也是有数的。她笑着开口道:“纪大家的大名,咱们可是听闻过的。女儿如此品貌,定是随了纪大家。”
安期王妃见长公主的手逐渐缩紧,眉头微微一紧,而后赶忙开口:“我这干女儿难道就差了去?”说着,她朝顾澜使了个眼色,顾澜虽然不晓得安期王妃为啥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可却心领神会顺着安期王妃开了口:“自然是差了去呀,玄薇自小便比我厉害,如今长公主喜欢她也是自然的。干娘,以后玄薇有长公主疼了,你可得多疼疼我。”
顾澜撒娇一般的话,将长公主的思绪收拢了回来。她松开了玄薇的手,然后笑着朝顾澜点了点:“这个丫头,一瞧这模样便是被你给宠坏了的。过来吧。”
她说着,将腕上戴着的两个镯子抹下来,一人一个亲手戴到了顾澜和玄薇地手腕上:“可别说我偏心,这镯子本是一对,你们两个自小一块儿长大,小姐妹关系好,便一人一个戴着玩罢。”
两人笑着谢了礼,安期王妃缓缓松了口气。
“行啦,你们两个从来没陪着说过这么些话,就瞧着长公主亲切,便缠着她不放了么?下去玩你们的罢,莫要跑远了,莫要调皮!”
顾澜笑嘻嘻朝安期王妃拱了拱手:“我的好干娘,您就替我们在长公主这里留些面子吧,我们这就下去,不碍着您的眼。”
说罢,她拉着玄薇往旁边走。
玄薇心里有些不安,她摸了摸手上被长公主捏得发疼的皮肤,忽而想到了玲珑。
“郑夫人。”她回头看向郑夫人,笑盈盈道:“许久不见玲珑了,您许了她与我们一块儿出来说说话好么。”
郑夫人眨了下眼,顿时笑得更加真实亲切,她朝玄薇点了点头:“你们倒是要好。”说罢,她回头与玲珑点了点头:“去吧,可别再闹腾了。”
玲珑心里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站起身来,几乎一路小跑往玄薇那儿走去。
大殿里,一众人各个心中百转千回,各个有着自己的思量。虽然那个什么玄薇来历实在是没怎么听说过,可如今这京中身份最为贵重的几位却好似对她的出现完全不在意,甚至连郑夫人都曾经见过她……
好像看起来,这位纪姑娘,确实是被娇养于深闺,只是她们孤陋寡闻,或是安期王妃保护得太过严密,所以才让众人从未听说过……吧?
玲珑拉着玄薇的手,与顾澜一块儿速速离开了大殿,出了门,下了阶梯,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多谢玄薇姐姐解围,要是让我将才还留在那儿,我可受不住了。”玲珑拉着玄薇的手摇了摇,而玄薇却轻轻吸了口气。
顾澜眼尖,低头指着玄薇微微发青的手,惊讶道:“你的手怎么了?”
玄薇低头一看,也是吃了一惊——长公主刚才捏着她的手,怎么使了这么大的劲儿?!
☆、第455章 富家小姐
玄薇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玲珑与顾澜一眼,轻声对她们说:“咱们去那边说。”
这大殿门口,低头规规矩矩候着不少婢女婆子,且这些下人之中,并不是只有长公主家的。人多口杂,玄薇心中的疑惑总不好在这里说出口。更不要说,她们毕竟在这长公主府为客,此时三人出了大殿,身后还垂头跟着两个长公主府的丫鬟。
三人缓缓往外走去,玄薇扫眼往旁边一看,只见不远处立着不少少女,瞧着身上穿得不似下人,便觉着有些疑惑。她扭头看了眼顾澜,顾澜也蹙了眉。
倒是玲珑清楚得多一些:“她们也是来赏花的,只是大半没收到帖子。长公主大请京中贵女,却并没有设槛,只要有人引荐,便是能领着自家的姑娘来的。”
原来是这样。
玄薇只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而后也不在意,回头与跟着的那两个婢女轻轻笑了:“不知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