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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方守口如瓶,但未希却能发挥出超常的洞察力,“你想知道这幽莲池下面是怎么回事?当真想象不到吗?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推理吧。上面不远处就是妖兽的祭坛,每一次祭祀用的只是心脏而已,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剩余的部分去了哪里?”
火炼皱起了眉,他甚至感到了恶心的滋味。莲花池下层层累积的淤泥,充斥其中的竟是……
难怪,开出的花朵像极了徘徊的灵魂。
然而未希仿佛还嫌他不够难受似的,一边递过来一件东西,一边道,“至于我必须死的理由,你先看看这个。”
火炼摊开自己的掌心,之前未希硬生生塞进他手中的是一块鳞片,质地坚硬,半个手掌大小。正面可以看到十分柔和的莹润光芒,可是翻到背面,一缕鲜红看起来分外不详,若是没看错的话,竟然是鲜血。
过去的一幕浮现在火炼脑海中,正是在这座乐园岛上,他在命悬一线之际曾经被一条白蟒所救。加上手上的这件东西,一个可怖的推理便就此形成——未希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上取下了一块鳞片,明明已是鲜血如注,然而她竟然丝毫也不在意一般。
“我的那副样子,你是亲眼见过的。对此你可有什么感想?”未希装作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声。
火炼回答不出,毕竟当初短时间内一下子发生了太多变故,相较于白昕玥的伤势,未希化为白蟒所带来的震撼实在不值一提。
至于后来,更加没有时间让火炼纠结未希的混血身份。
对于他的哑口无言,未希竟然分毫也不在意一般。明明是她主动提及的问题,但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期待过答案。“没关系,你可以不回答,我已经习惯妖兽对混血的漠视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火炼手中抽回了鳞片,顺势扔进了幽莲池中。忍受着痛苦将之取下来,她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对方看一看而已。
“掌管虚空一族崇尚黑色,我父亲若是彻底妖兽化,也是身披黑鳞的姿态。放眼全族,只有我是这个模样。”所以她才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现妖兽的模样,不单是因为混血力量不足,更多的只怕还是……源自内心的厌恶。
“不过只是白蛇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吧。”火炼没有多余的精力一一斟酌出口的每一个字,随便应了一句,话才出口便后悔了。
“放在今天或许当真没什么关系,我所得到也仅仅只是被族人漠视而已。这样也好,我一个人呆在妖委会那种地方,也不会心存任何牵挂。”
无论是妖兽这一边,还是人类那一边,她都很难真正融入其中,但未希认为这并非都是坏事,正是得益于心无旁骛,她才能在妖委会中爬上今天的位置。不过,就连这些,她今后也不得不全盘舍弃了。
未希轻轻摇了摇头,被微风送到鼻端的莲花香味提醒了她过去差一点丧命于此的事实。“火炼你当真忘记了吗,很早以前混血是罪孽的象征。幸运的是,混血的数量极为稀少,在我之前,妖兽漫长的历史中也仅仅只有两次记载,他们都没能活到成年。而在我之后,似乎再也没有混血出生。”
火炼的心脏紧了一下,未希的叙述让他慌张,但他明白并非因为妖兽混血的历史,未希无意中提到的那一句“你当真忘记了吗”着实令火炼不安至极,他难道真的忘了吗?忘了那些原本不该忘记的东西?
未希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池塘,鳞片落入水中激起的涟漪早已经消退干净,可她还是眼睛不眨的盯着那一处水面,她不曾发现火炼脸上的不安,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的出生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意外,而且还是一个充满了讽刺味道的意外。我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正妻之外还有不少情…人,其中有妖兽也有人类。大概连我父亲自己都想不到,他的正妻与那些有着妖兽血统的情…人竟然一个也没能为他诞下孩子,而我,是从一个并不受宠的人类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不管我父亲如何位高权重,但所有人只记得我的母亲是如何卑微,聚集在我身上的鄙夷与恶意,我虽然时时刻刻都能够感受得到,却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更不要说加以提防。经过整整五年,我那位异常顽固的爷爷大概也不得不接受我成了本族唯一的继承人,即使上不得台面,但他还是不得不将我带来乐园岛。可就在祭祀典礼之前,一直萦绕不去的厌恶还是占了上风,我爷爷决定彻底泯灭我这个存在。他选的地方也好的不能再好,用来埋葬祭品的幽莲池,我与那些葬身此地的白骨并无不同,谁也不必谁高贵,理所应当有着同样的结局。”
或许,真实的故事还要复杂的多。但经过漫长的光阴,遗留在未希记忆中的,也仅仅只是这些刻骨铭心的部分,凌乱而松散。
她甚至不指望火炼听懂这个故事,她只是想说而已,于是便说了,更类似于自言自语。
耸了耸肩膀,未希抬头,正好迎上火炼无比幽深的目光,一半大概是因为背光的缘故,而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正在沉思什么。
未希忽然意识到今天绝非是追溯过往的好时机,然而那些东西早已在她心中沸反盈天,倘若还不能倾诉,她不知自己应该怎样熬下去。她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即使明知是个错误,但她也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火炼,你相信否极泰来吗?我是相信的。就在我差一点死去的那一天,却遇到了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火炼这一回明智的不再应声了,在他将自己的来龙去脉彻底理清之前,实在不适宜再牵扯进别人的故事之中。
然而,有些事却早已发生,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生了。对于过去,任何人都只能追忆,不能改变。
未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句话她原本应该在妖委会总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告诉他的,她都没有料到居然一直能够忍耐到今时今日,不过这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火炼,那一天是你救了我。”
火炼的目光依旧深沉无比,甚至还多了几分抗拒的意思。“你能肯定当真是‘我’救了你吗?而不是‘别人’?”
未希微微一笑,这表情简直像是雕刻在磐石上一般,隽永而坚定,世界上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摧毁。“我能肯定。那一天你还给我取了名字——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在五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但不管是‘未希’,还是‘魅曦’,都是你亲口赐下的。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想起来这两个名字代表的含义?”
第121章 第121章—混沌记忆
皇帝曦冉的手上捧着一簇明亮的火焰,其中散发出来的温暖对于浑身湿透的孩子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无比贪恋,但似乎又自惭形秽,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接近,只能战战兢兢的停留在外围,慢慢的烘烤着自己已经湿透的长发与衣衫。
曦冉也试图让那孩子接近一点,可每当他伸出手去,对方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窜的更远。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曦冉便让那团火炼离开自己手掌的位置,想着那孩子飘过去,悬浮在半空中。
看她终于能够安心呆在火焰旁边,身子恢复了些微温度,也不再瑟瑟发抖,曦冉终于不再关注她,而是转过脸面对须发皆白的老者。“魅长老,你这又是何苦呢?即使不念在她身上流着你这一族的血脉,也该顾惜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祭祀典礼即将举行,这个时候杀害同族,也实属不祥。”
魅疏面色阴沉,却并非因为“残杀孙女”的罪行而感到愧疚,而是因为此等丑事居然被皇帝撞见了,面子上挂不住而已。“实在是因为她没有资格,不然的话,我倒真希望将她献祭算了,也不至于成为我这一族的污点。”
曦冉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都快把头埋进胸口了。被池水浸湿一缕一缕贴在身上的雪白长发,还有微微泛青的苍白皮肤,还未成年她的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如此明显的白化现象,可见血统不纯。
这样的孩子,多半是不会长寿的。
“污点的说法,有些过分了。”也不知皇帝是因为觉得这孩子可怜而动了恻隐之心,还是说他此刻正在考虑更深远的东西,总之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孩子的身份。
既然不再是妖兽的污点,她起码应该也有活下去的资格。
难道不应该如此吗?既然已经降生在这个世上,就不应该被悄悄的抹杀于这样一个角落。倘若苍天不肯怜见而夭折,那是她自己命数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该死在至亲的手中。
然而皇帝心血来潮的介入对于虚空一族而言却绝非好事,只是在魅疏看来,这意味着全族上下以后都不能再随心所欲的对这个卑贱的丫头出手了,她如果因为血统的问题早早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只要活着一天,他们全族就会沦为被所有妖兽鄙视的笑柄。
“皇上,请听我一言——”
这些老顽固会说出什么话来,曦冉即使不听也能够猜出八、九分,他没有这个耐心,于是挥手打断了。“魅长老你放心,我也没打算让你为难。这样好了,我给这孩子赐一个名字,让她以后不至于被外人所诟病。”
名字?对于皇上的提议,魅疏的神色变的更加凝重,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却也不能再拒绝,拒绝皇帝的赏赐,那不光是不识好歹,简直可以称得上大逆不道。
曦冉微微一笑,也不看那张老脸,而是温和的望着远处的小姑娘。对方又惊又喜,眼睛瞪的溜圆,这一回总算不再对他躲躲闪闪了。
几乎没有经过什么考虑,皇帝曦冉张口就道,“要堵住各方的闲言碎语,这个名字必须足够响亮才行。这样好了,把我的姓送给你,从今天起,你就叫‘魅曦’吧。不过这两个字既不好写,念起来也不顺口,再给你按谐音取个小名好了,‘未希’怎么样?”
旁边的魅疏已是目瞪口呆,老头子一生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可在此时竟然被皇帝的轻描淡写吓的膝盖发软。“曦”可是皇室之姓,从今天起却成了一个一个混血小丫头的名字?的确,得了这么一件庇护,足够这丫头无风无浪的长大成人,但是她何德何能,虚空一族又何德何能来承受皇帝如此隆恩?
可惜新得了名字的孩子并不懂这些,她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面对皇帝最后的一丝惊恐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红晕染上双颊,终于能找到些许与她年龄相符的天真。“我喜欢‘未希’这个名字。”
曦冉点头,似乎深有同感,“说实话我也比较喜欢这个。那么未希,你就努力长大成人吧。不管你将来成为独当一面的妖兽,还是力量强大的人类,我都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等你长大了,说不定能够为我解答一个困扰我很多年的疑惑。”
未希以孩子的天真询问,“你有什么解答不了的问题吗?能不能告诉我,说不定我知道答案呢。”
曦冉不语,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掌心带着适宜的温度,她还湿乎乎的发丝瞬时被烘干了,如云似雾。
——妖兽要如何与人类相安无事的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当这个混血的孩子长大的那一天,便是苍天给出的提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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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赐名的应该是皇帝曦冉。”火炼顺理成章的做出了判断,事实上他并不清楚自己从何得知,但就是对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