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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11。11。11
花轿远去,山庄的人还在门口遥遥相望。
南宫楮雄却转身就回去了,好像并无半分不舍,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会儿,英姿回来让她到桃园来,我在那等她。”
众人莫名其妙的怔在当地,沈玉莹不禁笑道:“庄主是高兴糊涂了,三天才回门呢,他也太心急了点,是……”她看着众人渐渐沉下来的脸色,终是说不下去了,讪讪的住了嘴。
总兵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喧闹的人群将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骁兵营也有许多官兵到场,尖叫声呼喊声几乎将鼓乐淹没。
华阳亲自将英姿扶下花轿,当那温暖的手牵住她的手时,所有的犹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
呼啸的北风,飞扬肆虐的大雪都已感觉不到。他的背那么坚实,温暖安全,英姿伏在他背上,轻轻阖上眼,时间请停止吧。英姿不由想起那条月光下,树影婆娑的小路,两人相携十指紧扣,微风拂过,将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华阳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走,也不肯把她放下。铁骑踏破冰雪,黑色的皮制军靴踏碎了院内的雪地,白雪化作污泥沾在靴子上。
鼓乐声停止了,四周喧哗热闹的人群也寂静无声,只有北风肆无忌惮的呼啸翻卷。
华阳不动,似乎想就这样背着她,一辈子都不放下。他不动,英姿也不动,搂住他脖子的手更紧。
响亮的声音在万籁俱静下显得分外尖锐刺耳:“靖安郡东阳城,骁兵营总兵华阳涉嫌银练一案,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着就地撤职查办,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讯,不得有误。”
四周响起一阵惊呼抽气声,华阳却淡淡一笑,轻轻将英姿放下,扶她站稳。英姿大惊之下,就欲掀开盖头,华阳伸手拦住她。自己轻轻的掀开火红的喜帕,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笑道:“英姿,你今天真美。”
英姿的泪滚落在他的大手上,灼热的烫人,华阳似被烫伤了一般,慌忙收回手,大声叫道:“杨赞,送郡主回神兵山庄。”
杨赞扑到面前,嘶声叫道:“大人……”华阳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冰冷,杨赞不敢再说,转身去拉英姿。英姿紧紧扯住华阳的衣袖,不肯松手。
华阳微笑道:“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孑然一身,想诛我九族都找不到人,可神兵山庄……”
英姿的手顺着光滑的大红色绸衣,缓缓滑落,泪绝提而下……
大雪纷扬,万里冰封,清冷的月光洒在那独自狂奔的白马身上。火红的身影在这哈气成冰的雪夜,分外孤寂。
南宫英姿光洁的额头已布满了汗珠,墨玉般的大眼睛满是血丝,她已十分疲倦,坐下的马也已精疲力尽。可她却不肯停歇,依旧打马狂奔,又跑出几里地,白马再是不耐,腿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扑了数米,马上的人也被甩出好远,重重的落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良久,她才艰难的爬起身,爬到马身边,白马大口的喘着气,眼里滚出大滴的泪珠,化作冰珠挂在鬓毛上。英姿解下披风给它盖上,勉力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走去。
狂风吹拂着她火红的衣衫猎猎飞舞,她的长发已乱,缠绕在颈间,乌黑的秀发衬得她的面颊更加苍白。她咬紧牙关绝不停顿,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转眼就被风雪淹没……
京城之中亭台楼阁都披上了银装,洁净飘渺的有如仙境。街道上行人很少,商家也大多关张,只有狂风卷着雪花不知疲倦的在天地间飞舞。
英姿焦急的趴在窗台上,俯视着街道,脸被冻得通红,也不肯缩回脑袋。她的脸消瘦了些,显得眼睛更大,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黯淡无光,神情憔悴。
房间里炉内的银碳噼啪作响,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英姿却把半个身子都探到窗外,紧盯着空荡的道路。
华阳被关在刑部大狱,不许任何人探望,皇上也避而不见,英姿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内来回的度步。
脚步声停在门外,英姿大喜,忙跑过去打开门。外面站在一个雪人,头发眉毛皆雪白一片,嘴唇冻得发紫。
英姿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雪人苦笑道:“你也太狠心了吧,我快冻死了。”
英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去他身上的雪,露出柳逐风满是讥讽的臭脸。英姿把他拉进房内,又倒了一杯热茶奉上,柳逐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炉火旁坐下,故意慢条斯理的喝茶。
英姿气得踢他,柳逐风才笑嘻嘻的说道:“华阳一案交由七王爷和刑部查办,据说今年二月,华阳在边城从敌军手中购得军马三千匹,是敌军为得到兵器的定金,他和冥殇合谋劫得兵器,要送与敌军通敌叛国。”
“那当时卖马的贩子找到了吗?”
“石沉大海,无迹可寻。”
英姿拉住柳逐风的手臂猛摇“那该怎么办,皇上又不肯见我。”
柳逐风被她一晃,手中的茶洒了出来,落在火盆里,炭火刺啦一声冒出一阵白烟,一股刺鼻的气味在房内散开。
柳逐风甩着手上的茶水,又扇了扇飘上来的烟尘。讥笑道:“你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证明华阳无罪,就是见到皇上又能怎样,有时候你聪明的要命,有时候又笨的要死。”
英姿急得抓狂:“那天下第一聪明人,你有什么办法,到是快说啊。”
“上次,我问你和七王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承认。七王回京之后就接管了银练一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太子。神兵山庄有你在,银练一案迁扯不到,太子就把罪名推给华阳。
七王竟然顺水推舟,放过太子,却紧抓着华阳不放。大好的机会,七王白白放过,就为了阻止你们成亲,如今还敢说和七王没有关系吗。”
英姿皱眉:“你是不是事先得到消息,所以才不去东阳参加婚礼。”
柳逐风冷笑道:“我还没那么神,我只知道一点,一定会有人阻止你们成亲,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七王爷。”
第65章 11。11。11
七王的书房清新素雅,几盆线菊开的正好,千丝万缕的花瓣任意舒卷,房间内充斥着菊花淡淡发苦的清香。
窗外梅花迎风傲立,红梅似火,白梅高洁,绿萼淡雅,被雪覆盖了大半,□□在外的花朵更加娇美,惹人爱怜。
隐隐有梅花的暗香随风拂来,撩起重门上的门帘。挂在后墙上的两个风筝在英姿的视线里一闪而过,虽然短暂,却如雷电一般击中英姿。
永远洁净如新的白衣,染了几块灰迹,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甚至有几缕散落在鬓边,显得那么洒脱随意。只在那一瞬间,她才觉得那完美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有几分真实亲近。
她几乎忍不住想伸手去擦他的脸,将那缕头发掖在耳后,可她终究不敢。只是看着他难得有些狼狈的样子,轻笑:“不过是个风筝罢了,何必寻得这么辛苦。”
星辰般明亮的双眸一暗,那温柔如水,淡然如风的男子。他的热烈,他的疯狂,他的痛楚:“因为华阳亲过了,所以不许别人亲是吗?”
桃花树下,漫天花雨。
白衣胜雪的男子,玉一般精致的手在琴弦上滑动。
长长的乌发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荡漾起潋滟波光。
温润如玉的面容,魅惑众生的浅笑着。
琉璃般的眸子流光溢彩,闪烁着让人无法捉摸的深邃波澜。
飘渺的琴音似泉水叮咚,渐渐激昂似风起云涌,金戈铁马般在英姿耳畔轰鸣。英姿转身飞快的向外跑去,她不要见他,不要……他是杨华,他只是杨华。
英姿刚跑到门口,却有人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英姿收势不及,撞进了他的怀中。
那人被撞的险些跌倒,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他自己身形还没有站稳,却抢先扶住了她,生怕她会摔倒。
温暖的怀抱,微凉的手,兰花清幽的香气。
英姿不敢抬头,门外挤进来的风被他的身躯挡了大半,可她还是觉得冰冷刺骨,直冷到心底深处。他轻轻将她推进房里,反手关上了门,把惊呼声关到门外。
英姿几乎是耗尽全力抬起头,那总是随意披散的发,整齐的束在紫金冠里,衬得他俊美的五官更加精致迷人。雪白的狐裘围领使得他的脸更温润柔和,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春山般淡逸悠远的眼睛笼上一层迷离的轻雾。
她缓缓跪倒在他脚下,声音颤抖的好似不是她的:“节义拜见七王爷。”
他玉一般完美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搀扶她的姿势,可怀中已空。那人跪在他的脚下,声音模糊的有些不真实。他微不可闻的叹息,抬脚走到书案前坐下,声音清冷平静:“平身吧,节义郡主求见,是有什么事吗?”
她已不是那只横行无忌的螃蟹,她是节义郡主。
他也不是杨华,而是身份显贵的皇家贵胄七王爷萧煜。
他们近在咫尺,鼻息可闻,他们已远,再也不能一起放风筝,爬上高高的房顶喝酒,再也不能在落英缤纷的花雨中相依而眠。
英姿努力的使心情平静下来,她不是没怀疑过。杨华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叶冷心在东阳的刺杀,都隐约在证明杨华的身份之显贵。
可真正证实时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涌到了咽喉,让她说话都不太流畅:“银练一案现在交由七王爷查办,其中内情王爷比谁都清楚。你在事发前就已知晓,在神兵山庄暂住,恐怕就是为了撇清,拿山庄做挡箭牌。可真凶是谁你心里有数,华阳是冤枉的,请七王秉公办理,还他清白。”
杨华,不,萧煜的声音依旧温和淡然:“太子出生时,他母亲已是皇后,大权在握,他事事随心所欲,从未有人敢忤逆。他十二岁那年,四哥得了一个舞姬,邀请兄弟们去观赏。她的舞让满场惊艳,飘逸如飞,那是我这此生看过最美的舞姿,从此以后我再没有任何舞蹈。”
英姿见他岔开话题,避而不谈华阳一事,不禁皱眉,但也只有耐着性子听。可萧煜却不说了,只冷冷的看着她 。
半响,英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那舞姬跳的太好,别的舞再也入不你的眼是吗?”
萧煜笑了,他的笑容清冷:“因为当时太子看了非常喜欢,就要带走,可四哥才得着,正是新鲜不肯割爱。当夜那女子就死了,被砍去了双腿,死状惨不忍睹。”
英姿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萧煜的声音如冰箭刺来:“他一向予取予求惯了,唯一没有得到还活在世上的只有你了。你父亲拒婚在前,你破坏他的计划,捣毁多年经营的蛇窟在后,而你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莫非太子转性了。”
英姿又退了一步:“七王爷言语太过深奥,我听不懂,请你直言好了。”
“他没动你,肯定是因为有了更好的法子来对付你。”
英姿宛如被利箭穿心,踉跄着几乎跌倒,她狠狠的瞪着萧煜,却无法出言反驳。她咬紧牙关忍住不落泪,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萧煜见她故作坚强,轻笑道:“华阳二十三岁在军中就有如此建树,就算他再有本事,没有靠山也很难做到这么高的位置。 ”说完,他如愿看到英姿的泪夺眶而出。
门快速的开阖间,那人已消失在风雪之中,一阵风顺势涌入室内,淹没了他沸腾的,难以压抑的剧烈心跳声,如玉般美好的手在桌上轻颤……
宫门巍峨高耸,百官鱼贯而入,南宫英姿长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