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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大朗嫌弃小牛郎太脏,不许他挨着自己,于是,一大一小,间隔着一段距离,终于在日落时分来到了龙王井。
小牛郎不过是两三岁大,走了这么远的路,他忍不住哭了,细细的抽噎着,坐在龙王井庙前的大枯树底下看着他大哥捣腾木桶。
人小力微,牛家大朗费了好大劲才把水桶摇上来,得了半桶水,又费力的用井边的水瓢把木桶里的水舀到自己带的桶里。
终于把水弄好,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已经不哭的小牛郎招了招手,“过来。”
小牛郎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吧嗒吧嗒跑过去。牛家大郎一见他身上的牛粪,躲开老远,隔着小牛郎两米,指着木桶道:
“赶紧洗洗干净,不然回去睡脏了草席爹定不饶你!”
他说得恶狠狠的,小牛郎听得浑身一抖,不解的仰头看着他大哥,那几乎占据整张脸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得牛家大郎又急又恼。
最后,只好扒了一把草,捏着鼻子上前来给小牛郎洗白白。
身子是洗干净了,可怜脏兮兮的衣服直接被嫌弃的扔掉了。
收拾妥当,看着天边圆溜溜的大月亮,牛家大郎不敢走,这外头可是有野狼的,他有点怕。
低头看了眼光溜溜的小牛郎,他把自己外面的褂子脱下来甩给他穿,最后看着满眼懵懂的小牛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反正都要挨顿骂了,明日再回吧。”说着领着跟屁虫似的小牛郎进到庙屋里来。看见那威武的龙王像,小孩还是有些怵,学着大人的样子,硬拽小牛郎跪下去磕了个头。
“井龙娘娘,我今儿个回去我爹定要打我,现在天也黑了,求你让我在这呆一晚,明天得空,我给您孝敬大肉,多谢多谢。”
牛家大郎嘀嘀咕咕念叨着,而后领着小牛郎便躺在了人用来跪拜的草蒲团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陶宝又好笑又无奈。
第二天,整个大村里全是老牛头的哭喊声,一个大老爷们哇哇哭喊着:
“我家大郎啊,大郎不见了,大郎啊,谁见着我家大郎啦,我知道错了啊,井龙娘娘欸,小老儿错啦,快快把我家大郎还来吧!”
“怎么啦这是?”
邻居不明所以,一出来便见到往日神气得不行的牛老头跪在门口不停哭喊。一个大老爷们哭得鼻涕眼泪一块流,饶是讨厌他的邻居也忍不住唏嘘。
“王大嫂啊,我家大郎不见了啊!不见了啊!”牛老头像是抓到救星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那王大嫂,“你见到我家大郎了没?”
“我,我可没见到。”王大嫂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连退后。
老牛头见她那样,只觉得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哽得他都有些喘不上来气儿。
这般哭喊声引来许多人,牛老头看大家指指点点的说他不好,却没有人帮他找找孩子,顿时悲从中来,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幸好村长及时赶到,村长媳妇也来了,见牛老头那模样,嘴巴一时管不住,刺了他一句。
“都说了这做人得有点底线,你看看吧,报应来了吧!让你平日里不积点德。。。。。。”
“闭嘴!”村长瞪了他媳妇一眼,直把她瞪闭嘴了,这才走上前问道:
“老牛头,你也别光顾着哭了,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见终于有人管自己,牛老头赶忙抹泪答道:“今早发现不见的,但是昨晚上我让他给那丧门星,不是,是让他把他弟安置在柴房,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还有,那小的也不见了。”
“咋滴两个都不见了?近几日野狼出没,别是被叼去了吧!”围观一大爷惊呼道。
一听这话,牛老头刚刚站起来的腿又是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祈求的拉着村子的手,恳求道:
“村长,让大伙儿帮我找找吧,往后谁要喝水,只管来我家打,只要找着我家大郎,往后我再不做那缺德事儿了!”
见他如此恳求,村长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起来,而后看着村民们道:
“牛老头也就是这个样了,大家也知道他是什么人,现在这般看起来倒是改邪归正了,先不说他,就是两个孩子也是无辜的,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看向一位青衣壮汉,“大山,你去组织两队年轻人,往山上去寻寻,其他的,手上有活计的都放放,跟着我在村里附近找找,边喊边找,没准又是贪玩掉枯井里去了。”
村长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大家也都开始行动起来,孩子无辜,大多村民都是当父母的,理解牛老头的心情,手里有活的也都先放了下来。
这可是八百多户的大村,集结起来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出了村,却在村口愣住了。
那两个扭头就想跑的娃娃不是牛家大郎二郎还能是谁?
牛老头那个气啊,追上去捉回来就是一顿好打,幸好村民们劝着孩子这才没伤着。
这下子,孩子自己回来了,村民们也就各自散了,唯独村长和村里几个有威信的族老留了下来。
0637 匆匆一过十五年
看见村长等人还在原地,牛老头揽着牛大郎,眼睛一瞪,摇头道:
“这孩子是自己归来的,不是大家伙儿找到的,先前那话做不得数!”
言下之意,水任打这个事情,他反悔了。
几个族老气得不行,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目送他领着大郎回去,瞥见小心翼翼跟在后头的小牛郎,几位族老终究只能长叹一口气。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
孩子寻到后,牛家的水井还是继续收费,不过现在有陶宝不时下一场雨接济着,牛家水井生意大跌。
有了水,人民生活也富足起来,同时,龙王井的雕像也换成了女性龙王娘娘,香火旺盛。
五年后,大家伙为了感谢井龙娘娘,凑钱重建了一座龙王庙,陶宝的异域空间也因此变成了豪华三进大宅。
每每下雨前黑石都会出现提醒大家,于是,在新龙王庙前还多了一具黑蟾蜍石像,石像前放着小香炉,来龙王庙参拜的百姓也会顺手给石像插支香。
如此一来,黑石竟也能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令他欢喜不已。
但欢喜的同时,他也没忘记这一切都是谁给的,不但对陶宝更加忠心,对待村民们也更加和善,不时现身逗逗孩子们,孩子们也不怕他,反倒给他喂食各种东西,和谐得很。
而就在陶宝让黑石做代言人,准备带领村民们建水渠时,恶有恶报,牛老头缠绵病榻多年,病死了。
如今的牛家大郎已经十五,小牛郎也十岁了,父亲去世,本该两人平分家产,但此时大郎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便成了一家之主,牛郎还是跟着他住,住在柴房。
怎么说都是亲兄弟,大郎没有过多苛责牛郎,吃喝上从不少他的,牛郎干活也卖力,兄弟俩此时关系还不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大村周围已经种上许多耐旱树苗,现在都长到三米多高了,家家建起了蓄水池,同时龙王井的水位也上升了半米,这都是陶宝这十几年来日积月累下来的功劳。
她吃着供奉香火,身上功德越来越多,但她做的事情也不比得到的少,甚至更多。
挖水渠,蓄暗河,引水源,调水借水,从到西北的那一天开始,忙忙碌碌了十五年,才有如今大村这一片绿洲。
她从天山上引来雪水,差点和雪山女神打一架,不过最后倒是多了个闺蜜,架并没有打成。
又去西部找哥哥要了耐旱树种,种出这一片绿地。
百姓们不忘恩情,生活富足起来,她的供奉也多到吃都吃不完。
这边妖精鬼怪少得可怜,就连土地爷也没有,如此,整个西北地界上,就她和黑石一仙一妖成了最大的头头。
其他八个哥哥日子过得也都不错,十五年,足够他们学习成长了,但是父王提过的人间浩劫还没出现,他们还不能回去,这样枯燥的日子,难免觉得无聊。
无聊起来就要串门,东走走,西窜窜,倒是和各处的神仙熟捻起来。
春天来到,陶宝的房间里房梁上的鲜花开得更加鲜艳了,她心情大好的伸了个懒腰,随手拿块供奉吃食,悠哉游哉的吃着,来到了黑石的小小府宅。
正在修炼的黑石赶忙起身相迎,陶宝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笑道:
“我今天约了雪山女神喝茶,你帮我盯着点牛郎,一有什么不对劲就通知我,好啦,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言罢,挥挥手,身影消失。
虽然不见人,但是黑石还是朝她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想起陶宝的嘱咐,收拾了一下,变作一只苍蝇,飞往牛郎家。
如今牛大郎已经娶妻五年,这女人是个凶悍的,一日不闹就不痛快,看着牛郎碍眼,把他和那头要死不活的黄牛赶了出去。
牛大郎怕老婆,看着兄弟被扫地出门,一句话不敢多说,不过背地里也悄悄接济一二。
得了哥哥救济,牛郎在村子口的荒地上建了间棚屋,他干活卖力,人也老实,渐渐攒了些钱,房子翻修翻修,日子也好过起来。
但是还是比不得其他村民,他无田无地,就靠给人做工过活,哪家舍得把女儿嫁过去受苦?如此一拖,到了如今十八九还没娶上媳妇。
黑石来到他家时,他正趴在牛棚栅栏上同那黄牛说话。这么些年陶宝让黑石关注牛郎,他只知道这牛郎不简单,可不知道那黄牛也不简单。
牛郎日日同这黄牛一起,觉得他很通人性,根本没把他当畜牲看。
双手放在栅栏上,脑袋趴在手臂上,懒洋洋的看着那黄牛,愁道:
“阿黄,你说我何时才能娶上媳妇啊?大哥家第二个孩子都要出生了,我这家里还冷冷清清的,唉~”
他独自叹气,根本就没想过有人会回答他,没想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
“牛郎,今天你去碧莲池一趟,那儿有些仙女在洗澡,你把那件红色的仙衣藏起来,穿红仙衣的仙女就会成为你的妻子。”
“啊!谁在说话?”牛郎大惊,已经顾不上那人说了什么,左右寻找,却没见到有其他人。
黑石也是一惊,他亲耳听见了男子的说话声,左右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头老黄牛身上。
果不然,那声音再次从老黄牛身上传了出来,他道:“牛郎,你不是要娶妻吗,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你就会寻到你心爱之人了。”
说完话,老黄牛眼神逐渐暗淡,似乎是耗尽了心力。也是,自那次被他被九公主斩下半截牛角后,他的法力大不如前,如今搏命一般泄露了天机,没几年熬头了。
牛郎先是惊喜,后见老黄牛变得虚弱,又担忧问道:“阿黄,你没事吧?”
老黄牛头抬了抬,安抚道:“无事,只是身子有些疲软罢了,星。。。。。。牛郎,你快去吧,时间不等人。”
牛郎听他说没事,却还是有些担忧,他从小与这老黄牛一起生活,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还是不太放心的想问问他的情况,没想到老黄牛却突然严肃道:
“牛郎,你别浪费我的心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