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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能咋?”奶奶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孩儿哪儿个不哭?这连吭都没吭一声哩,她娘纯属没事找事!”
“你别嚷了。”爷爷训斥奶奶道,“夕本身生下来就弱,再不注意点……”
“弱啥弱?”奶奶不服地接道,“落下有八斤多哩。”
“那都是虚的。”爷爷说道,“当时医生还嘱咐了。”
“嘱咐啥?”奶奶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不屑,“没听说过八斤多还叫弱的。弱也是她娘……”奶奶下面的声音轻听不到了。
记忆中,奶奶很是霸道,并且有点不讲理的,没想到却也是避让爷爷的。
“乱说啥咧。”爷爷斥道,“夕她落地弱还不是你天天折腾那啥的转胎药……”
转胎药?文照溪模糊地听到了这几个字。恍然忆起,母亲也曾经提过这件事的。
母亲有了姐姐后不久,还曾经有过一个,就是母亲说的没成的那个,母亲说时很伤心,只是当时的文照溪很不理解母亲,心里很不以为然。
记得当时母亲说完后又说:“后来有你时,你奶奶天天不知道从哪儿里弄来的药,说是转胎啥的,还有的说是保证生男孩儿。当时吃得我吐得啊,连口水都喝不下去,头晕得起都起不来,后来还是你爷爷和你爸说不吃了,你奶奶才消停了下来……”
第四章 生存不易
爷爷的话让文照溪心里再次难受起来。文照溪年少时只觉得自己处处不受重视,生活处处不如意,感觉父母亲偏心,尤其是母亲(父亲常年在外跑生意,接触不到),看重姐姐和弟弟。只有她是常年和奶奶吃住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和弟弟被母亲搂着睡。
只因为弟弟小时候某次说道:“我不喜欢和俺二姐玩,俺二姐身上有股儿味儿,可难闻了。”这句话被她永远地记在了心里,成了她心里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
可能是因为在胎里时,母亲吃了太多的乱七八糟的药物所致,文照溪的毛发比常人旺盛不少。因为这个作为女孩子的她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嘲笑。日积月累的伤害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消失不掉的沟壑。
她后来工作了,考进了乡政府,在里面上班时认识了一名很儒雅的长者。文照溪那时已经很少回家,也不太愿意回家。周末时,那名长者常常向她讲诉一些很浅显却又容易被人忽视的处事哲学。文照溪很感激他,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向她说过什么事应该怎么做,什么不能做,她所懂的一切道理,都是看着书本,看着周围的人、事、物学来的。文照溪很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她感悟有限,所以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和人说话,和人相处,碰到事情又该如何做。
有一次,文照溪向那名长者诉说了这件事情,那名长者语重心长地告诉她:“照溪,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和任何人说了,你妈不论当时她出于什么心里,她期不期盼你,喜不喜欢你,就算是厌恶你吧,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守护着你长大了,让你上学,受教育。或许她做得不好,但是这些话别人可以说,只有你不可以。你要记住,照溪,人,都是不宽容的……人也都活得不容易啊……”
当时的文照溪并不明白那些话语深层的含义,可是她牢牢地记住了那些话,再也没有向任何人谈起过此类话题。
现在,蓦然间,文照溪就明白了当时那名长者所表达的深层的意思: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人也都是不容易的。
……
“红梅啊,”爷爷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夕咋样儿了?还流泪吗?”
“还在流,大。”母亲回答道。
“看身上了没有?有什么碰到啥?”爷爷关心地问道。
“看过了,都没有。”母亲答道,“刚也量了体温,也不发烧。”
“哦,”爷爷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眼睛红吗是不是进了东西?”
“有点红,就是……”母亲有点为难地回答。
“咋了?抱出来我看看。”
父亲走了进来,把文照溪给抱了出去。母亲也收拾了下,随之跟了出去,看到爷爷在检查文照溪的眼睛,就小声说道:“大,夕她眼睛红,我看着不像是进东西了,倒像是哭红的。”
“你说啥?”奶奶马上不愿意了,“你的意思我虐待她了?”
“不是……”母亲赶紧解释。
“不是是啥?”奶奶并不罢休,“你……”
“好了。”爷爷打断了奶奶,“夕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吵。这都啥时候了。”
奶奶/头一扭,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说道:“我去做饭去。唉,我命苦啊,啥都要自己做啊……”
“大,我……”母亲的声音微微带着哭音。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爷爷打断了母亲,叹口气又说道,“我知道咋回事,唉,她啥样儿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看着夕,等下让长和你一起去小杨那里给她看看。”
“好的,大。”母亲语带哭腔地应了一声。
母亲接过文照溪,进了里屋,轻手轻脚地用小布单把文照溪包起来,父亲这时轻声说道:“等下吃过饭再去吧,刚刚那么大动静,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会儿出去,人家又该说闲话了。再等等吧。”
母亲没有吭声,泪水透过布单浸入了文照溪的衣服,文照溪就觉得无比心酸。
“你看看你,”父亲不耐烦地说道,“又咋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啊,这不是和你商量着的么?”
母亲还是没有说话,父亲等了一会儿,很是烦燥地说道:“中啊,你非要现在去,咱娘你俩儿刚绊过嘴,村里好些人也都过来劝了……哦,刚劝完你就抱着小孩去医院,人家笑话不笑话?就等一会儿又咋了?”
“等一会儿?”母亲抽泣道,“我能等,小孩儿呢?夕她……”母亲泣不成声。
“夕咋了,”父亲叹道,“你没看她也没闹,也没哭么?不会有什么毛病的……再说了,你这样子,我刚回来,你就和娘吵架了,再带着小孩儿去看,说出去不是对你也不好么……等会儿咱们不管夕还流不流泪咱都去看看,中吧?”
母亲抽泣着不说话,父亲等了一会儿,一锤定音:“就这样说好了啊。你看着夕,我出去帮咱大收拾下。”
文照溪感觉到母亲轻轻地拍着她,她能感觉到母亲的心伤,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不一会儿,文照溪在母亲轻轻的晃悠中睡着了。这一睡,一下子睡到了天黑,睡到了母亲要带着她和父亲去小杨爷爷那里看病。
奶奶很是不愿,又开始吵闹起来。夕就在这片一阵大一阵的吵闹声中醒了来。
“……小孩都没咋着,你非要带她去看病,看什么病?啊?”奶奶尖锐的声音让夕还没清醒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娘,不是后半儿(后半天,指下午)已经说好了吗?带夕去小杨大那里看看。”父亲和奶奶说道。
“啥说好了,”奶奶口气很硬,“你爹是说晚上还流泪的话让你俩儿带夕去看看,现在她睡得好好的,你就听你媳妇的吧,怪不得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娘,你说啥哩,”父亲说道,“不是夕身子弱吗?怕有什么,所以带她看看不是也放心?”
“弱?你别拿你媳妇那一套糊弄我,我又不是不着。你是看你爹刚才去喝酒了,和你媳妇合伙来气我哩。”
“娘,你这话真是诛心,这小孩儿不得劲儿,你不是也知道?当时路口恁么多的人都看到了,你这样儿不是让人笑话吗?”
奶奶可能也觉得刚刚的话语有点不对,所以没有再吵闹。
第五章 关于超生
小杨医生姓杨,具体什么名字文照溪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字叫做耀祖,一个名字叫做耀宗。小杨医生是在她工作后才去世的,当时的小杨医生瘦得厉害,但是精神却很好,还在村口的诊所坐诊。
他看到文照溪时还笑着对她说:“夕啊,你看看你,把我看得头发都白了,你的病啊,还没好……啊,夕,你咋不注意哩……你看看,我头发不但全白了,还没剩下几根儿了……”
他当时的样貌文照溪现在依然记忆犹新,只是从那次见过之后,文照溪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再后来,听父母亲说他没了……
“夕!来,我抱抱。”小杨医生慈爱地笑着向文照溪伸出了双手,然后对着文照溪的父母亲说,“咋了?”
父亲上前一步说道:“后半儿时,她一直流泪,也不知道是咋了,看了下,哪儿都没有碰着。”
“闹人不?”小杨医生轻轻地拍着文照溪道。
“不闹,也不哭。”母亲接着说道,“量了下体温,也不烧,就只是流泪。”
“来,我看看。”小杨爷爷抱着文照溪仔细地检查。好一会儿后才又对父亲说道:“没有啥不对劲儿啊?说说那时候是咋个回事?”
母亲看了下父亲,没有说话。
父亲回答道:“当时是四点多吧,夕她在喝稀饭,我娘带着她。喝呛了,我接过来拍了拍,一会儿就好了。我刚回来,当时村里很多人都在围着我说话,我一时也没有注意,一会儿她妈回来了,看到她在流泪,我的肩膀上已经湿了。”
小杨医生又看了看文照溪,疑惑地说道:“这也没有任咋儿啊?是不是时间长不见你们了?她不记得了?”
“她妈一直都在家里呢。”父亲说道。
“哦,”小杨医生说道,“没有任何事儿,估计就是小孩儿想你们了,别以为小孩子小,啥都不知道。小孩儿心里透气着呢。你们平时多注意一点,今儿个回去看看,夜里闹人不?闹的话明儿个再过来,咱们去县里检查检查。”
父亲应了一声,接过文照溪。
母亲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这不用开药吗?”
“不开了,”小杨医生回答道,“小孩子胃都弱,能不吃药就别让她吃了。”
母亲从父亲手里接过文照溪,迭声地向小杨医生道谢。
到家时,爷爷已经回来了,母亲向爷爷打过招呼后带着文照溪去了西里屋,父亲和爷爷奶奶说了下看病的情况。
说是里屋,其实也就只是一间大屋子用高粱杆扎起来组成的一道墙,分隔出来了三间屋子,东边的屋子爷爷和奶奶在住,西边的是父母亲在住。
文照溪只听到奶奶说:“我都说了,没有一点事儿,她天天净找事儿。”
母亲拍着文照溪的手顿了一下。父亲和爷爷没有说话,奶奶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母亲不好,没事找事,不是爷爷喝止,估计又要吵一场。
好大一会儿,听到父亲喊母亲的声音:“红梅,夕睡了没有?你出来,咱爸和咱娘给咱们商量个事儿”
母亲看看文照溪没有闹人,就把她盖好,然后走了出去。
文照溪断断续续地听到爷爷与奶奶的话,什么男孩儿?出去……
哦,文照溪把字连起来后明白了,爷爷和奶奶让父亲再出去时带上母亲,为再生一个男孩儿做准备。
文照溪小时候超生是很正常的现象,特别是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吧,没男孩儿的想要男孩儿,有男孩儿的想再要个,总之一句话,不嫌男孩儿多,只嫌男孩儿少。超生的人去全国各地的都有。文照溪小时候老听说谁谁来了,谁谁谁又被逮走了。
这事儿,前世也发生过,但是文照溪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后来听母亲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