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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邵子昂还没上车,发现昨天从南树林挖来,种在食堂南窗下的那棵松树苗只剩下一根光杆了。
高朗说:“早上看见两只羊在啃。我以为羊又不吃松叶,它们啃着玩的,没想到啃得这么干净。”
邵子昂苦笑,摇摇头走了。
邵子昂走后,队委会决定增加新的队委。
考虑到我也要走,有人建议增加两个。这两人都从知青中选出:王根生和刘鹏晖,分别顶替已经走的邵子昂和即将要走的我。
知青班子开会,王根生在会上说了一通话,认为自己一年多来想干事却到处碰壁,现在终于好出头了。
晚上,去头道沟看电影“平原游击队”,昊宇一路上对我说:“王根生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指邵子昂过去压制了他?”
我对昊宇说:“王根生那话说的是不对,但我们也不要把问题复杂化。将来要提倡一种风气:为人直爽真诚,处世老实谦虚,办事自然果断。归结起来是光明正大。”
昊宇不再说什么。
正文 85、满盖鸟蜕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1 本章字数:2058
信息的传递真是太慢了。
上海到爱辉,信件一去一来最起码要十天。
所以,家中父母知道我要上学,但并不知道我会去哪里上学,来了一封信问我:“哪个学校?”信里还例举了一些全国性的大学,主要是尖端科学、国防科学、理工科的。
他们知道我从小喜欢数学,喜欢理工。
无奈,上小学六年级时,**开始,学习中断。在老师都不敢教书的年代里,一个孩子能读到的书以及有能力自学的范围越来越狭窄,最后就只剩下我从小并不喜欢的文科了。
这总比不读书要好得多,无论怎么再苦的时候,我都乐观地、拼命地为希望读着书。就像老农所说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把地种上!
我尽力搜集着四周仅有的雨露,浇灌我自己这块贫脊的土地。
从下乡第一天起,别人都睡着了以后,我还醒着。
我在做两件事:记日记,背诗。两本手抄书王力的《诗词格律》、少儿读本《古代诗歌三百首》已经被我翻烂了;碰到不懂的字和词,我就查看《新华字典》和《康熙字典》。
下乡两年里,我已经背完了手抄书中的300多首诗;我的日记则记录了北部边境变幻无穷的大自然和社会底层的农民生活。
那时,还看过其它一些书,如:《中国通史简编》、《中国近代史》、《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国古代思想史》、《马克思传》、《一八七一年公社史》、《法兰西内战》、《劳动创造了人》……
只要能拿到手的书,都看,看了还记笔记。甚至《**宣言》中开头一句:“一个幽灵,**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都会让我先撇开内容而来赞叹马克思他那具有穿透性的文笔功力和不受拘束的思维方式。
我想过,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之后,我起码还可以做一件事:当一个农民作家,写出我经历的农村故事。
我不知道如何回这封家信。
因为在我收家信的同时,我刚刚收到了黑河地区师范学校的“入学通知书”,通知书上面还没有开学报到的时间。
我想有两点父母会很失望,一、我要去读的不是理工科;二、我要去读的也不是大学。
第二天,我上队里套车干活,有老乡看出我的情绪不佳,就问我是不是对去黑河师范不感兴趣?
我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晚上回来还是给父母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坦露了要不要去上中专的犹豫。
为了抢种水稻,我们每天早上五点半出工,晚上八点到家,中午在地头吃饭,一天劳动十三四个小时,而我和几个知青当然又是挑重担,在水田里赶马拉水耙。每天浑身上下是泥巴,连耳朵里也不能幸免,大家风趣地说:“我们真正是在滚泥巴了。”
接到通知书后,生产队已经把我的职务全都撤消了,每次开会我只作为列席代表。为了让留在这儿的知青能把工作做得更好,为了自己在离开前的这一段时间里有更大的收获,我对自己有两点要求:一、当好普通一兵,服从新任领导的指挥;二、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安心做好该做的事。
春天的黑龙江畔,如图画一般,特别是我们这个知青点,在几棵高大的杨树遮盖下,显得生气勃勃。
不知怎么的,我对这儿留恋起来了。我会久久坐在知青点院中的石盘上,注视着这儿的每一寸土地。这儿曾有过欢笑,曾有过哭泣,曾有过许许多多的故事……很奇怪,我突然联想到人的生肖属相,“一片红”上山下乡的68、69届学生,其主体不是属“大龙”就是属“小龙”,这是新中国成立后人口最膨胀的一代人,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可能就像是庞大可怕的“飞龙鸟”吞噬着有限的社会资源。
这是村里老人跟我说的故事:
在鄂伦春人的传说中,飞龙鸟原来叫满盖鸟,是一种庞然大物,体大如牛,嘴里发出“突噜噜”的响声,有着锋利的巨爪和闪着绿光的大眼。它的翅膀像船帆,飞起时遮天蔽日,狂风乱舞,沙石飞扬,山削树倒,河流干涸,鸟兽绝迹,世间的一切生物都被它吞噬了。
鄂伦春人派出十名最出色的弓箭手去征服魔鸟,但十人有去无回。长老对大家说,只有祈祷山神了。
山神为之感到震惊,就施展法术,缚住了满盖鸟,把它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分赐给其它动物当食物。
从此,满盖鸟变得很小,体形只比鸽子稍大,威风不再,夏季多栖息于灌木或松桦树混交林中,冬季则结成小群,钻入雪下过夜。它们身上的肉也变得格外清香鲜美,鄂伦春人把它当作向朝廷进贡的贡品。皇上见这种鸟头小,颈骨长而弯曲,犹如龙骨;爪细长,分五趾,爪面有鳞,就象龙爪一般,命之为“飞龙鸟”。
在东北民间,自古就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说法。所谓龙肉,就是指飞龙鸟的肉,是著名菜肴,被誉为八珍之一。
我们会像鄂伦春人传说中的满盖鸟那样,经过上山下乡“一片红”的法术之后,从庞然魔鸟变成玲珑鲜美的贡品吗?
正文 86、拿定主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1 本章字数:1861
东北的夜晚应该是十分凉快的,可是今天大家却忙得满脸流汗。
在公社的大礼堂,我们知青点演出了小话剧《松岭朝霞》。
我扮演其中的主角――程刚。
程刚是知青,放弃了生产队对他上大学的推荐,留在农村。
演这个主角,我心里很别扭。因为我要去上黑河师范与程刚放弃上大学,岂不矛盾?
但知青文艺宣传队的队长仲志疆非要我演他。
排练时,仲志疆有一次不顾发热头晕,帮我纠正动作。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要领会这当中的意思,才能演好。”
我最后安慰自己:上师范中专,只是为学点知识,我的理想并不是在黑河这个地方谋个安生的职业。
演出时,公社礼堂挤满了各大队来的老乡,里面热得要命。
结束时,台下掌声一片,毕竟知青自己演自己的节目,老乡觉得看了亲切。
黑河师范一而再,再而三地延迟开学时间,看来,我在生产队还要呆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也不错,我作为生产队一个已经要走但还没走的人,显得比较超脱,讲话反而好使了。
不过,插队干部老邵向我提了两个尖锐的问题:
“这次知青班子要开展整风,你有什么想法?是想解决你与邵子昂遗留在这儿的矛盾呢?还是要解决今后留在生产队的知青班子之间的矛盾?”
我说:“当然是要解决后者,邵子昂与我遗留在这儿的矛盾已经成为过去。”
他又问:“为什么你不敢碰前途理想的问题?”
我知道他看出我对读黑河师范并不高兴,我并不想隐瞒这点,回答说:“我还没想好。”
傍晚,在江边洗衣,水清得像上海的自来水一样,恨不得一下子扎进去!
天空中的云朵被西落的太阳燃烧得红彤彤的,已经不是云了,而是一团团火,慢慢地向东蔓延。
父母又来了第二封信,信中是这么说的:
“关于今后的事,现不必去多考虑。既然已经被录取了,不论中专、师范或是其它什么学校,都应该积极去报到,好好读书,绝不能辜负老乡和当地干部对你的希望。
如果没有录取的话,也得安下心来,认真搞好生产,继续努力自学。”
左思右想,我基本上定了:中专也去读。
我很清楚,作出这个选择后,我从此也就放弃了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作出相反的选择,我也不可能再获得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无奈之中,既然左右都不能完成大学学业,那只有作好在毕业后重新回农村的打算。
虽然经历过家庭被冲击的坎坷,但我的骨子里依然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毛病,根本没把读中专取得干部身份作为自己的追求目标,我还是回到了插队前就已经确定的最低目标:做一个农民作家。
我下乡的两年中已经这么做了:我在日记中积累了许多传说故事、人物事件、四季景色,甚至描写了当地的鸟鱼虫草。我猜测大概很少有人会像我这样去记这些东西。
晚上队委开会前,早来的王副队长见只有我一人在,就说了这样一件事:
“公社里有一个知青在被批准上黑河师范读书后,他自己又提出不去了,让给了别人。”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问他:“让出来很好么?”
只要他说“好”,我就会说“我也让出来”。
他警惕地瞥了我一眼,想了想说:“如果以后有大学名额他也放弃,就是好;如果他不放弃,就是坏。”
果然,天下人不都是傻瓜。
我坦率地向他说出自己的打算:“说心里话,黑河师范是个中专,不是我理想中的学校。但我没办法像他那样挑来拣去,也不会瞎编个不去的理由。读就读吧,读后再回生产队,就当是一次文化培训。”
他听了直摇头:“再回生产队?这不可能的。”
我说:“有什么不可能?从上海都到这儿来了,从黑河回生产队也没什么。”
小兴安岭没有陡崖悬壁,陡崖悬壁很危险、很雄壮、很奇异,此山到彼山暗伏了许多捷径。
小兴安岭都是平坦漫坡,平坦漫坡很安静、很宽广、很平凡,两座山坡之间只能一步步走。
下乡两年后,我已经没有了冒险、雄心和惊奇的心境,在不同的山坡之间,我只想安静、坦然、平凡地自顾自向前走。
正文 87、雨后彩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1 本章字数:1853
自从拿定去黑河师范读中专的主意后,心里豁然开朗,倒也潇洒了起来。
今天,带工去打马草。
一场大雨,把那片荒草甸子都变成了河,我们就在这齐大腿的水流中打草、捆个子。
可是蚊子并没有被水冲去,而是和水一样越来越多,追着我们不放。
活儿很难干。有时一脚踩进苔头中无底的深洞,有时又被水中高出的“暗礁”一下绊倒。一个个的草捆从水里捞起,分外沉重,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