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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之死,为他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并理直气壮地将三姐妹之死和他的垮台视为因与果。
三姐妹的生平在2001年被马里亚诺·巴罗索拍成了电影《蝴蝶飞舞时》(In The Time Of The Butterflies,又译作《蝴蝶女郎》,或《烈焰飞蝶》),由萨尔玛·海耶克主演。电影囊括了三姐妹生平大事,上述情节,在电影里都可以看到。最后一幕,是乱棒与三姐妹躲闪的身影,随即画面上就飞起一群蝴蝶,也许是比喻香魂化作了蝴蝶,给愤懑难平的观众一点安慰。2005年的电影《山羊的盛宴》则再一次提到了三姐妹的故事,而这个电影的主人公,却是一个足以与米拉贝尔姐妹的命运进行对照的女子,她耿耿于怀的,是父亲竟会把自己作为礼物献给特鲁希略政权的当权者。可见,世事艰难时,最艰难的还是女性,在暴虐和淫靡的气氛之中,女性的命运也常常趋同。
命运如此沉重,如此无可避免,但为什么我们乐于用轻盈的、美丽的、脆弱的蝴蝶作为一切坚韧的女性的象征?也许是因为我们能以蝴蝶之轻盈,比照出现实的污浊,以蝴蝶微弱的力量卷起的风暴,说明现实的沉重也并非难于撼动。
这风暴还在继续,但远远没有终止。从1981年起,妇女问题活动家就将米拉贝尔三姐妹遇害的11月25日定为反对暴力日。1999年,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将这个日子定为“国际消除对妇女的暴力日”。
这是个蝴蝶的纪念日。
遥看《窗外》
在台湾地区禁映三十五年之久的1973版《窗外》,被林青霞以“意思意思而已”的价格买下版权,在2008年7月的“宋存寿电影文物暨作品回顾展”上重见天日,想要领略林青霞十九岁芳容的人立刻在电影院外排了长队。
1963年,二十五岁的琼瑶凭半自传体小说《窗外》一举成名。1964年,陆建业的中国育乐公司买下了《窗外》电影版权,拍成黑白电影,由崔子萍导演,吴海蒂和赵刚主演。电影上映后,琼瑶的母亲对自己被描绘成不近情理的母亲极为不满,绝食几天几夜。1972年,陆建业再组八十年代有限公司,又要重拍《窗外》,害怕家中再起波澜的琼瑶与陆建业打了一场一波三折的官司,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琼瑶同意继续拍摄《窗外》,但不同意在台湾公演。由宋存寿导演、林青霞和胡奇主演的《窗外》,最终只在香港及东南亚上映。所以,林青霞的处女作是《窗外》,台湾人第一次看见她却是在她的第二部电影《云飘飘》里。
为什么是1973年呢?为什么要在1973年前后重拍《窗外》呢?1973年,在台湾电影史上,是特别的一年。这一年,台湾将胶片进口税率降低为13%,台湾影片娱乐税不得超过30%,在这样重大的利好消息刺激下,台湾当年的电影总产量第一次达到了世界第二。而琼瑶片的重要导演李行,在1965年拍过《婉君表妹》和《哑女情深》后,远离琼瑶片许久,却也在这一年心情复杂地回到了琼瑶电影流水线上,拍下了酿就票房奇观的《彩云飞》、《海鸥飞处》、《心有千千结》(这出戏的场记是刚得到李行提携而进入电影界的侯孝贤)。
1973版的《窗外》与同时期琼瑶片情调迥异,完全没有当时琼瑶片那股子四十年代电影的遗韵滥腔,全片仿似欧洲电影一般忧郁,顾嘉辉配的主题音乐竟是口琴曲,更为全片蒙上灰黄寂寥的情绪。扮演康南的胡奇,时常在武侠片中露面,在这里却有说不出的温柔贴切。[WWW。Zei8。]
但又为什么,是三十五年后呢?为什么三十五年后才将它解禁?或许因为琼瑶的母亲已经去世,或许因为导演宋存寿也已去世,或许因为,三十年,是最标准的爱恨泯灭期,也是最适当的回顾期。十年二十年太短,而五十年太长,只有三十年刚好,有些人离去,可供欷殻Ц刑荆行┑背踝鞒龅木龆ǎ讶幌孕А�
改革开放三十年,恢复高考三十年,CCTV《新闻联播》开播三十年,中国当代艺术三十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而立,三十年细说重头……十年,是时代的一小节,三十年,是时代的一段,藏着一个心理上的换气符,就连张爱玲也要说:“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就连耶稣,三十岁前也并不传道,因为“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下一次回头,当是三十年后了吧,若有人提早要求,就答他:“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六张《画皮》
重温那部由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拍摄于1965年的《画皮》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总疑心这并不是我四岁时候看到的那部《画皮》。上网查询,方才发觉与我有着相同感受的人不在少数,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他曾经看过一部无比恐怖的《画皮》,绝非朱虹主演的这部,那部电影已因过分恐怖被禁演,现如今已难觅其踪——那是一部失落的《画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蒲松龄当年写下这篇《画皮》的时候,大约不会想到,这千余字的短章,会成为《聊斋志异》里最著名的篇章之一,并在多年后被改编成四部电影及两部电视剧。当然,这也是因为《画皮》具备最戏剧化的那些因素,恐怖、艳情、家庭伦理,应有尽有。
第一次将《画皮》影像化的是香港凤凰影业公司,影片拍摄于1965年,导演鲍方,主演是朱虹、高远和陈娟娟。朱虹演那个来历不明的女鬼,高远演英俊憨厚的书生,陈娟娟则演贤良的妻。这几乎是最忠于原著的一部《画皮》,1979年,这部最老实的《画皮》得以在内地上映,却有恐怖的传说流传下来。据说,当厉鬼在银幕上现身时,有人在电影院里被当场吓死。
接下来是邵氏公司1979年拍的《鬼叫春》,编导是李翰祥,由岳华、胡锦、余莎莉、焦娇主演。《鬼叫春》的故事从武则天时代跳跃到曹雪芹时代,前半段讲述王生与女鬼的前世恩怨,为故事添上宿命色彩,后半段则与原著出入不大。整部片子在艳情、恐怖之外,还有几分谐趣,开篇是一个老头在月下讲故事,开讲前,先把小孩子都赶回去,表示这个故事孩童不宜,故事每每发展至紧要关头,老头和村民还会再度出现,插科打诨兼评点。
我最喜欢的一部“画皮”电影,是1993年上映的《画皮之阴阳法王》,由胡金铨导演,王祖贤、郑少秋、午马、洪金宝、林正英主演。不论女鬼、书生,还是魔王、驱魔人,都是一时之选,胡金铨的作风则是他那种诗意的写实,驱魔的道长像个看守果园的老农,穿着厚墩墩的棉袍,为了拯救人间,砍了桃树,彻夜加班,赶制伏魔的法器——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有种原始的荒寒、年画般的温暖和诗意的拙朴。可惜那时,观众早已被《倩女幽魂》吊高了胃口,再也不会掉过头去体味所谓风骨,看见魔幻故事里的人,跑起路来竟气喘吁吁,确实不大耐烦。这部电影1993年9月在香港上映六天,收入三十一万多港币,票房排名是当年的第117位。不过,它还贡献了两首动人的电影歌曲,片首是郑少秋演唱的《摘下满天星》,片尾是他和陈松伶对唱的《只有梦里来去》。
第四部“画皮”电影,就是由陈嘉上导演,甄子丹、陈坤、周迅、赵薇、孙俪主演的大制作。
而那两部以《画皮》故事为蓝本的电视连续剧,一个是1988年亚洲电视台的连续剧《聊斋志异》中的若干段落,另一个则是2006年播出的《聊斋》系列剧的第一部,由江华与曾黎主演。
人们认为那部“失落的《画皮》”确实存在,大概都只因凤凰版《画皮》的重现。经过了三十年观影经验的洗礼,它在现今的我们看来,只有端庄典雅,而不显恐怖阴森。但在记忆里的1979年,在电影院的那个晚上,却的确有那么极度惊骇的一刹,也因此酝酿出电影吓死人的传说。携带着这样的都市传说以及三十年代的期待与记忆,再看凤凰版《画皮》,只觉得怅然与疑惑。记忆由此产生落差,这个落差需要填补,于是,另一部不存在的《画皮》悍然诞生。它一定存在过,一定不见了,一定藏在世上某个角落,在某个胶片库里,落满灰尘。尽管我们稍加思考就可以知道,即便真有那样一部《画皮》,也绝无可能在1979年的大陆上映。
但它真的存在,存在于我们记忆的夹缝和易受暗示的心神之中,就像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里所说的那样:“人总是乐于接受暗示和自我暗示,并将这种情绪传染,群众因此会看见他们没看见的,或者歪曲他们看见的。”所以,即便是集体记忆,也不一定真实,即便是大家以为一起看见的,也不一定靠得住,那部“失落的《画皮》”即可以作为一个例证。
《画皮》一九六六年
《彩霞满天》一九七九年
琼瑶的第五个主人公
琼瑶电影里,永远有五个主人公。
前四个主人公不难理解——她的电影里,通常纠缠着的两对情侣四个人,而第五个主人公是谁?那便是琼瑶片里必然会出现的主题歌和插曲。1965年,《婉君表妹》和《哑女情深》被李行拍成了电影,琼瑶片开始成为文艺电影的品牌,但此时,这第五个主人公的出现并不频繁。大概因为上世纪六十年代,台湾的流行音乐界,还是闽南语歌曲的天下,国语电影和国语歌,地位还比较微妙。况且,那时候的琼瑶,并没有完全获得自己电影的掌控权,在由她早期作品改编的《春归何处》、《陌生人》、《婉君表妹》、《花落谁家》、《明月几时圆》中,很少有歌曲。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国语歌渐渐占了上风,琼瑶电影也渐渐显示出商业价值。琼瑶和皇冠公司,在1968年组成“火鸟”电影公司,开始拍摄琼瑶电影,首部作品《月满西楼》中那首由刘家昌作曲的《月满西楼》就迅速流传开来。“火鸟”只拍摄了两部片子,但琼瑶电影里要有歌,却成了此后琼瑶电影的传统,也成为此后台湾电影的传统——隔着三十年的时空,台湾电影接上了四十年代文艺的脉搏,四十年代那些风行一时的“时代曲”,多半是电影歌曲。
为什么爱情文艺片里必须要有歌曲?因为“当故事的主角自家庭、社会、伦理的‘真实’状态中脱逃,音乐往往出现在这种伦理‘真空’的桃花源,帮助建构浪漫氛围。”更因为,当主人公漫步在海滩、草地、山冈的时候,必须要有一首歌,来将他们感情升温的过程一笔带过。多年后,关锦鹏在电影《愈快乐愈堕落》中,以刻意模仿的形式,对这种模式进行了反讽。
上世纪七十年代是琼瑶电影的黄金时代,也是琼瑶歌曲的黄金时代,电影盛世里,琼瑶电影一部接着一部,《庭院深深》、《彩云飞》、《海鸥飞处》、《心有千千结》、《一帘幽梦》,但当我们听到这些名字,首先想到的却是同名的歌——电影已经被人遗忘了,歌却留了下来。琼瑶在1976年自组的巨星影业公司,更把这种模式推向极致。七十年代是民歌的年代,她影片中的主人公迅速披挂上了民歌手、吉他手的身份,出现一首歌甚至许多首歌也是理所应当。《彩霞满天》、《在水一方》、《我是一片云》、《金盏花》、《梦的衣裳》、《聚散两依依》、《月朦胧鸟朦胧》、《雁儿在林梢》、《问斜阳》……我们听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