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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栾玉清撞门而入时,栾漪正狼狈地抓着玻璃梳洗台的边沿,可是手指却像是用不上力,整个人无力地下滑。
那些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手上哪来的血?”磨砂玻璃上五六道血痕长长地拖开,触目惊心。
“栾漪?”栾玉清扶住栾漪,抱她起身,调了温水让她清洗。
栾漪将头靠在栾玉清肩上,抖抖索索地伸手去接水,可是整个身体都在轻颤,连牙关都不由自主地轻轻磕响。
栾玉清本来半抱半扶着栾漪帮她清涤,可是看看那些指端的伤口形状,眼前似有灵光一晃,回手就要掀栾漪衣袖。栾漪似乎也猜到他会有此举,捉住栾玉清的手,紧紧攥住他手指。“玉清,玉清,别动我──我,我疼……”
她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一直都是连名带姓──除非,除非是有求于人……
栾玉清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顷刻间纵横密布的血迹。栾漪那样娇惯,现在十根手指少有完好,还要这样用力,难道这样就不觉得疼?
“让我看看。”
“不,不行。”栾漪的气力自然没法跟栾玉清比,挣了几下,已经被他扯开衣袖。
右臂完好。
栾玉清松一口气,再去扯栾漪左臂的衣袖。
栾漪挣不过他,脸色青白地直往地上挣,却还是被栾玉清捞住──果然是在左臂,密密麻麻的一片,青紫遍布。
chapter 72
“栾漪,这是──怎么回事?”栾玉清捉住栾漪的左手,想看更清楚一些,可是栾漪按住自己的胸口,重重地呼吸几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猝然挣脱了栾玉清,伏到洗手台上就是一阵干呕。
栾漪一向贪睡晚起,像现在这样过午仍未食实在很正常。吐了好几分锺,除了清水也再无其它。
可这景象看在栾玉清眼里,却不啻于雷光疾火,震得他回不过神来:就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栾漪虽然生活一向都不规律,却并没有肠胃宿疾,而女人会这样子吐,在他贫乏的生理常识里,应该只有一种情况──如果,如果……如果她和他的血缘不要这么近,这种情况,自然是他最乐见的。
可是现在……
栾玉清重重地闭了一下眼,再甩甩头,眼前仍是一片昏黑。脑子里一片空空,仿佛有惊雷滚过,隆隆地一阵之后一切都被灼空。
来之前,栾永祺问栾玉清,“你能为她做什么?”
栾玉清答:“任何事。”
栾永祺笑得意味深长。“总有一些东西是你给不了的。栾玉清,我只要你保证一件事:当栾漪需要你给不了的东西时,你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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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还在想,除了栾漪喜欢栾永祺而他绝不可能为她作了嫁衣裳外,其它没有任何事会是栾漪需要而自己做不到。至于栾永祺所要求的保证,一时权宜而已,答应是一回事,实行则是另一回事,他有上百上千种方法掉转乾坤。
可他独独却忘了还有这一件。
“栾漪,你……”栾玉清听着自己的声音奇异地枯涩,“多──久了?”
栾漪本来伏在洗手台上也不是站得很稳,听到栾玉清的问话,原本快要呕出五内的势头一时也缓不下来,被胃底翻上来的酸液狠狠呛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前一冲,头抵到镜面上,按住胸口几乎咳出泪来。
栾玉清看着她的反应,一时间既是惶然又是疑惑,手掌虚虚地要落到栾漪背上,却又自觉像是已密密布上细细的汗,下意识地紧紧攥了一下,原来只是冷得发凉而已。扶抱住栾漪,却发现她的身体依然轻颤,奇异的微僵如同压抑不下来的痉挛。
也不过是几天而已。竟然已经迟了么?
“栾漪,你手臂──那上面是不是……”最后两个字被栾玉清含混地'嗯'过去。若真是这样,即便是问,也太残忍。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如果真的有了依赖,栾漪活不成,他会拖着栾玉漱一起下地狱。本来就不能见容于这世间的感情,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怨恨,一起消散了也好。
栾漪的回应却仍是沉默,秀气白皙的额角抵着冰凉的镜面,阖着睫,那样的密而黑长,像是覆在眼前一片微暗的翼影。
栾玉清看她就那么一直抵着,自己也盯得眼也不瞬,生怕哪一秒他没看紧了会有零星的水意自那睫上渗下。可是等到心都收得紧得发痛了,栾漪却依旧不动,只是唇角慢慢扬起模糊的恍惚的笑来,浅到不是太过熟悉几乎要看不出来。栾玉清怕她那么着抵得久了凉气沁得过了会头疼,到底忍不住一手抱着栾漪,一手去隔开她。
栾漪被迫靠在栾玉清胸前,偎了一会儿,又想挣开去。栾玉清不让。栾漪只能将手伸到感光水喉下接了把水,别别扭扭地漱了口才哑着声音问:
“是要带我回去吗?”
栾玉清'嗯'了一声,替她用毛巾擦洗了面孔,努力淡着声音答,“几天都不回去,电话也不打不接,爷爷奶奶也都担心你。”
栾漪笑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被睡裙下摆包裹着的手指,闭上了眼任栾玉清抱着。“那回去吧!”
回家。
chapter 73
可当栾漪再醒过来时,目之所见,依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可这样的生活,却似乎早已是习惯了,和纪明程不明不白地单方面分手后,这样的生活好像延续了很久。有时会看到枕边依旧有不太熟悉的脸,有时只有空凉一片。多数时候,都是在不同地方的宾馆旅馆青年馆,极少会在别人房间。
式样简单颜色更简单的家具,零散却不错落,干净简洁,一看就是单身工作狂的样式。邻近床边就是一张兼任了计算机桌的写字台。笔架、墨水,书。在水笔早已普及到俯目皆视的时代,栾玉清居然还保留着钢笔书写的习惯。
她和他,一点一点算起来,其实也该是不熟的。小时候打打闹闹,谁也不需要了解谁。长大了,从她十六岁后根本就没有相处的机会。那时的她总是把栾玉清等同于栾玉漱,两个人一起恨得……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想到'食'字上,才发觉房间里竟然微氲着面包的麦香,还有暖暖的牛奶味道。
栾漪虽不是君子,却是个向来远庖厨的人,这会儿却也不由好奇起来。掀了被子就想下床,手指上却有些异样,低头才看见原本被包成两只粽子的手上各个手指都已经被密密地裹上了创可贴。看起来倒像是胖了几圈的样子。
床边有双绒毛拖鞋,男式的。栾玉清居然细心至此。
栾漪摇了摇头,努力甩去心里的感觉。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鹤行鹭步。
快到厨房时,栾玉清已经端着杯盘出来了。一心想要吓人的栾漪精神太过集中反倒被栾玉清吓了一跳,怔怔地和他对视一秒后转身就往卧室跑。栾玉清忍着笑,跟在栾漪身后进去,将面包盘和牛奶杯放到书桌上,又去打了盆温水端进来让她暖脚,“这么冷,就算真给你吓到了,你也不划算。”
双脚被栾玉清握在手心,心底竟涌起奇异的亲密感。栾漪用牙齿扯着面包一角,对栾玉清的话选择性无视。
栾玉清帮她泡完了脚,细细替她擦净了掖进被子里。再去倒水洗手。一切弄完,栾漪手里薄薄的一片面包还只去了一小半。
“很难吃?”样子应该差不多啊。从栾漪手里接过剩余的,咬了一点,感觉也还好。
“不是很饿。”有付出,自然该有收获。栾漪向来自认公道,伸手就去解栾玉清的衣扣。
“天都黑了,你睡了一下午,还说不饿。”栾玉清又拿了片面包喂到她嘴边,“先吃点儿东西。”
栾漪不开口,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栾玉清的衣扣解了个遍。
栾玉清被她的举动撩得心绪浮乱,放下面包片,将栾漪游移在自己身上的手捉住了。“栾漪,你先吃点儿东西。”
“你不要?”
“不要。”说得太快,似乎有点儿决绝,想一想又改了口,“现在不要。”
“那我要,行不行?”
“你先吃了东西,要什么我都给你。”
栾漪几乎脱口就说出“我要水泽云乡”,可是看着栾玉清,不知怎的心里一软,竟然说不出来。就着他的手慢慢吃了两片面包,又喝了小半杯牛奶。栾玉清才算放过了她,让她自己再吃一些,自己则去了浴室。回来时身体上带着过了水的浴液清香,依然是淡而冷的味道,却很诱人。深色眼瞳映着灯影,眸光如流。
栾漪伸手抚着栾玉清的脸,凑过去亲了亲他唇,低低地说了声,“睡吧。”
栾玉清应了一声,好像也忘了她之前说'要'的话。关了灯,将手臂搁在栾漪头下,让她枕着,另一手搭在她腰上,环抱着她。
栾漪其实睡不着。像煎饼一样在栾玉清怀里翻过来转过去,鼻端总像是萦着清淡的沐浴液味道,好像还有微弱的面包香。
这几天,她确实没睡好,却并不像她故意诱导栾玉清所猜的原因那样──她总觉着自己像是在做着梦,又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一丝被唤醒,所以只能把好或不好的一切,全都抱着恶意的揣测来往外推。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累了。
“栾玉清。”小小声试探地低低叫了一声,他如果睡了,她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嗯?”
“还是──做吧。”
他不应声,却捉着她的手开始亲吻,指端密密麻麻地贴着胶带,他就吻舐她掌心。栾漪先还忍着,后来忍不住了只好抽回来,栾玉清跟着她使力的方向,藤蔓一般附过来亲吻她颈侧耳后……
他爱着她,宠着她,前戏做到十足,抚触不轻不重,律动不急不缓,每一步都仿佛是应着她的心音,使她迷醉到迷离,一次又一次由着他将自己带到巅峰再回归梦境。
可栾玉清却没有一点儿声音,技巧娴熟,情致迷人,却只像是在完成任务,只是为了让她舒适让她满意。这样子的爱法,和她平时跟陌生人的经历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多一些体贴,更熟知她的敏感位置,更──好吧,她可能只是习惯了他对她的温柔宠溺,没法拿他当陌生人,没法……
如果,如果一开始她就把一切都押在栾玉清身上,也许,她这一生也不会活得这么乱这么糟……
栾玉清让人满足,向来都是不需要扳着指头数次数的。到栾玉清终于迸发时,栾漪早已被他磨得浑身酥软,连本来掐着栾玉清的手都已经用不上力气了,只是阖眼抱着他。
她不动,他也就不撤。轻而柔地吻着她,严格遵守Xing爱教程,有始有终,有前戏,有欢爱,有安抚。
两个人抱着睡了十来分锺。不是很合适的姿势并不利于安睡,栾玉清于性之一事上情窦初萌,就算人没想,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处身在不合适的环境,元气才刚一恢复,部位已经又开始悄然变化了。可是栾漪已经睡了,他又不想扰了她睡眠,只能轻轻拉开她手,缓缓撤退。正在小心翼翼时,忽然听见栾漪问,
“栾玉清,你说过要带我走,是真的吗?”
栾玉清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幻听,“姐,你说什么?”
“没──”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栾玉清捂住唇。
“栾漪,我听到你问我的,栾漪,”他吻着她,“栾漪,只要你答应,什么时候走都行──栾漪,我们可以去别处,去每一个城市办一场婚礼,哪都行。”声音里带着笑,开心得语无伦次。
栾漪被栾玉清的兴奋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