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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的气氛绷得好紧,他抿着俊唇气息微嘎,她则小心翼翼控制着情绪,两人沉默无语,只有音响仍一曲曲播放着歌,此时,萦回在这小小空间里的歌声显得格外清晰,让人敏感——
一向都很坚强的你 多少经历 几次风雨
为何不能承受我说爱你
也许要怪外面天气 急风斜雨隔着玻璃
催促你的回答错愕一地
……
这是我说过最勇敢的一句 可以跨越好朋友的距离
只是你害怕去破坏 难得的友谊 所以放声哭泣
这是我们最勇敢的一季 可以为了真爱极力争取
纵然会有流言蜚语 也无伤默契 我等你消息
朋友再好 也会有一些地方到达不了
不做情人 我对你的好 有天会变成尴尬的玩笑
……
舒宝琳心一痛,忙按下停止键,歌声陡止,突来的宁静又教她浑身轻颤。
“为什么不听?我喜欢这首歌,超符合我的心境。”
她难道不想跨越彼此的距离吗?她心里没有他吗?关震伦忍着气,捺下想飙快车的冲动。
“我们听广播吧……”她低垂小脸,没心力去思索他的话语,好忙碌地调着频道,“听广播比较有趣,可以接受最新的资讯,还可以知道路况,喔,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你不是挺喜欢听蓝调的吗?同事乔依丝跟我提过,FM99。 7有一个专门介绍蓝调的节目,不过是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有空你可以试试,很不赖的样子……”
“舒宝琳!”他突然连名带姓叫她。
她椅子像通过电似的,让她整个跳了起来,差些撞到头,“什、什什么事?”
他额角浮出青筋,“我要是现在出车祸,全是你的错。”
“嘎?”她做错了什么?她心里已经好难过、好委屈,偏不敢纵情哭泣,她忍眼泪忍得很辛苦,他还凶她?“我我我……你你你到底要怎……”此时,她的肩包里传出一阵三十二和弦的手机音乐,打断她的质问。
吸吸鼻子,她瞧了眼来电显示,手有些不稳地接起通话,“喂,黎晶……”
听到那名字,关震伦如临大敌,车轮微微打滑了一下,又赶紧稳住,两耳已竖得老高。
“嗯、嗯,我已经下机了,对,正要回家……怎么了?你不要哭,慢慢说,晶……慢慢说,不要激动,你、你你这么边哭边嚷,我听得迷迷糊糊……你好讨厌,你再哭,我也要哭了……”舒宝琳抓着手机,听着胡黎晶呜呜的泣诉传来,害她忍无可忍,眼眶也跟着泛红,泪水迅速集结。
关震伦心脏纠成一团,浓眉都快打结了,完全搞不清楚现下的状况。
那只该被脱皮去骨的狐狸精又在耍什么手段?她尽管去爱别的女人,干嘛硬巴着他的女人不放?阴险!太阴险了!
“好、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快下交流道了,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到,我们……”她又吸吸鼻子,“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
男人全身肌肉紧绷,瞪大眼眸,顿时醒悟了,要想追到他的爱,捍卫正道,首要任务就是要——斩妖除魔。
第四章 关震伦驾驶的银灰色Luxury刚下交流道,应舒宝琳百般请求,终于很心不甘、情不愿地停在路边平时供环航公司车停靠的一个点。
他们抵达时,胡黎晶的酒红色奥斯汀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瞥见一张素颜有气无力地趴在车顶、两眼哭得肿得跟核桃没两样、大卷发乱七八糟的胡黎晶后,关震伦没想到自己接下来竟会遭受到过河拆桥的对待,马上被人狠狠的“抛弃”——
“你可以走了。”舒宝琳语气平静地说,觉得快要ㄍㄧㄥ不下去了。
心灰意冷啊,此时此刻,只想和好友抱在一起痛哭疗伤,两个感情受创的女人,还能给彼此安慰吧?她暗暗苦笑,没注意男人脸色比尚未成熟的梅子还青、还酸,扣住方向盘的手拼命使劲,关节一球球的突出,饱含怒意。
“我要走去哪里?”好看的唇勾起冷笑。
好,狐狸精就是要缠着她不放吗?那么,他也来比照办理,也对她纠缠到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就当那只“魔”,看谁强过谁?
舒宝琳握紧拳头,吞咽着喉中的紧涩,勉强启唇:“你不是想追一个女孩吗?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你、你走,去做该做的事,好好把握机会,不要陪我耗在这里……”
天啊,天啊!这是她说的话吗?胸口像被冰钻刺穿,痛呵……老天,这根本不是她想说的,不是!不是!不是!
她已经搞不懂灵魂深处到底渴望着他什么,是希望他也能为她动心,让变相的友谊得以正名,成为男女间最最甜蜜的爱情吗?这真是她希冀的吗?
可是……曾在爱里受伤的人,就算真心想爱,还有足够的勇气坦坦然地面对吗?恍惚间,她抚住左腕内侧那道浅痕,那样的痛一直尾随而来,不是说放就能全然忘怀。
她渴求他的爱,却又害怕受伤。
她矛盾又自私,懦弱又自卑,渴望却又裹足不前,他爱上别人,或者这样最好?
关震伦先是被她明摆着赶他走的话气到头晕,跟着却注意到她触摸手腕的小动作了,咬着牙,他任由郁闷和不舍在胸中泛滥。
关于那道伤痕的来龙去脉,她何时才愿敞开心怀告诉他?
如今想要知道内情,已不再是为了满足好奇,他想要更接近她的心,想明白她的烦恼与忧愁,想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她要这样伤害自己?
他想明白划在她心房上的伤痕,他想爱她。
确定对她动心,他和她果真有得磨了,可他对未来是信心满满的,有九成九的把握能赢得佳人芳心,惟一不安的是——
他先得搞清楚佳人是只对男人有兴趣,还是……男女通吃?
思索着最后的那个可能性,他脑中又是一晕,继而想到舒宝琳朝他泼来的好几盆“冷水”,不禁愤慨且几近怨毒地瞪住倚在酒红小车上、不计形象哭得惨不忍睹的那只狐狸精。
“我就喜欢这样耗着。”他的话有赌气的嫌疑。
舒宝琳瞪人,“那……那你把后车厢打开,我把行李搬到黎晶车上。”
“用不着。”
“关震伦!”这男人发什么神经?到底在“卢”什么啊?
“怎样?”
“你干嘛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眼神陡然刷过冷辉,随即一转深黯,冷冷言语:“放心,你的行李我自然会快递到府。”
舒宝琳呼吸陡然急促,眼眶的热力威胁着要降下温两,搞不清楚她和他以往的默契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尽是摩擦?
“……好,谢、谢,那就麻烦你了。”苍白着脸容,她嗓音也跟着转硬,随即开门下车。反正他有她公寓的钥匙,他想当快递,就让他当去。
“Shit”关震伦暗自爆出一声脏话。他干嘛跟她“呛声”?
他真想揪住自己的头往方向盘上砸去,特别是当他透过挡风玻璃,见胡黎晶像溺水者抓住救生圈般,死命抱住宝琳,小脸还超级无敌霹雳狠的埋进他的女人的香香颈项,继续呜呜哭泣博取同情。
这下子,他不仅想撞方向盘,更想把自己掐死。
当然,掐死自己前,他会先动手掐死那只“狐狸精”。
绝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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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宝琳陪着伤心欲绝的胡黎晶回家。
窝在胡黎晶去年刚买下的十七坪豪华套房,舒宝琳帮好友泡了杯热茶,慢慢听她泣诉,跟着又陪着她掉了不少伤心泪,一半的泪水当然是为胡黎晶而流,而剩下的一半是用来哀悼自己藏在心中、如此无望的暗恋情怀。
能流得出泪来毕竟是好的,痛快的发泄过后,残缺的心再让时间慢慢收拾,总是撑得过的,她不会再做傻事。
深秋的关系,才傍晚六点,天空已黑沉沉。
当她离开胡黎晶的住处时,大厦外的几盏造型街灯全数亮起,晕黄光辉投射在以马赛克磁砖拼出几何图形的走道上,凄清秋夜也被妆点得颇具浪漫气氛。
她沿着走道步行,打算到前面的路口再招计程车,此时,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银灰色轿车已缓缓跟在她身旁。
她脚步一顿,车子也跟着停下,前座车门被打开了,男人从驾驶座上倾过身来望着她,简短命令:“上车,我送你回去。”
她瞅着他,没动。
双方僵持着,关震伦眼角一抽,“我记得……你的行李还在我车上,不想要了吗?”
闻言,舒宝琳咬咬洁牙,终于弯身坐进车里,瞪他的眸中带着指控,“你说会帮我送回去的。”
他颔首,“要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干什么?”说着,胸膛突然欺近,舒宝琳气息一窒,结果又是为了帮她系安全带罢了。
可恶!她小手偷偷握紧,指甲都掐痛掌心了,就气自己不争气。
关震伦不知她心中起伏,坐回原位,他踩下油门,熟练地操纵方向盘,直到车子驶上大马路才又启唇:“和那只狐……和那个胡黎晶谈什么谈这么久?”他故意问得轻描淡写。
舒宝琳顿时意会,不答反问:“你该不会整个下午都在黎晶的住处外守着吧?”要不怎会那么嘟嘟好,一出大厦就碰上他?
他暗暗气闷,“是又怎样?”他就是偷偷尾随她们来此,在对街守了一整个下午,在他焦躁地抽完一包烟,耐力终告枯竭,正要随便搪塞个理由杀上去时,终于她出现了。
心口刷过奇怪的感觉,仿佛有某种东西呼之欲出,舒宝琳眉心淡蹙,瞬也不瞬凝视着那半隐在幽暗的英俊侧脸。
她唇掀动,却未出声,脑海中淡淡地浮现了什么,循着那模糊的思络,她试图拼凑,忍不住猜想:教他心动的那个人……是黎晶吗?
他说,他们已经认识三年多。
他又说,他心里的那个她长得很漂亮。
他还说,她也在航空公司工作。
是黎晶吗?
是吗?是吗?
若不是黎晶,还有谁符合这样的条件?
然而这推论倘若成立,依黎晶的情况……他又要如何赢得这份爱?
她沉静思索,如诗的眼瞳覆上一层幽光,轻咬下唇,故意忽略左胸的不适。
察觉到身旁女子不寻常的沉默,关震伦觑了她一眼,“为什么盯着我看?”
她微震,迅速垂下眼眸,改而直视前方。心很乱、很乱……闷痛烧灼着,真的很乱……
他双目一眯,再次觑着她,难掩气闷又问:“胡黎晶为什么哭成那样?有谁欺负她吗?”他想套话,想弄个清楚明白,那只……呃,那个女人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你很关心她?”舒宝琳语气回复一贯的淡然,唇角噙着微乎其微的苦涩。
他耸耸肩,“你和她是好朋友,既然是你的好姐妹,我当然关心。”是,他关心得不得了,在意得不得了,就怕她凯觎他的女人,假借“好姐妹”之名,行“骗情骗色”之实。
天知道,以舒宝琳一米七二的修长身形,娃娃脸蛋配着清爽利落的短发,眼眸如此的明亮有神,再加上不说话时,浑身会散发淡淡的疏离感,带着吸引人的神秘魅力,这款“货色”根本就是女同志们的最爱,他当然担心。
舒宝琳抿着唇,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轻幽地说:“黎晶她……她这么伤心,也是、也是为了感情问题。”说完,她微怔,不禁苦笑。她刚才用了“也”字呵,希望他没听出什么端倪。
作了个深呼吸,她没打算将好友的性向透露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