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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他方才皱眉道:“你还不相信自己受过重创?”
我冷哼着,粗重的喘着气。
“难不成,是你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搞鬼?”
他凝眉望着我。良久,才缓缓摇头。
“炀,我没有。你的心轮是被一股来自内在的力量封堵,我只能说,是你自己。”
我简直不能相信,若不是胸口的剧痛,我早就说他胡言乱语了。然而他严肃的神情让我的心忽的沉下去。
“炀,你虽然还能战斗,可是却难以提高,心轮不通,你无法修炼更高的内功,内功不能进步,你便将永远停留在现在的程度上。”
我默默的看着他,惨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将永远停留在十三岁?”
芒无可奈何的垂下头去,“对于王,恐怕是这样。”
走出王邑我才知道,我的子民和我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我们都是人族,然而,王却拥有着超乎寻常的体质,越接近他们,我越开始自警。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于他们的存在,还是最原始和蛮荒的一种生命类型。我总觉得,贵族是人族里的特殊群体,虽然散落四方的人是从贵族分离出去的,可流落在外的他们身体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些转变让他们的身体变得脆弱迟钝,可头脑却怪异敏捷。我惊讶的发现,或许这是一种进化。而我们的成长,却要依附于功力的精进。
我痛苦的笑着。
“十三岁……可封堵我心轮的到底是何物!”我几乎是狂吼,扑倒在身前的绒草上,放声大哭。
芒俯下身来,轻抚着我的脊背。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敛了哭声。抬起头时,他将一张苍灰色的大弓递给我。
“燎天!”我惊讶的一把抓在手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身体。
“我昨晚从竹宫的地下室里舀到的。”
我从刚刚的悲痛里暂时回转过来,有些兴奋的握着燎天。
“还有这个,日后以此为箭。”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根金色的箭,三棱的锥形箭头闪着耀眼的辉芒。箭尾的翎羽是赤红色的羽毛,质地坚硬。
我疑惑的看住他。芒的脸上竟现出一丝嘲讽的苦笑。
“这箭能射伤金乌。”
他的话一出口,我便惊出一身冷汗。
“别问我为什么。”他说完,便拉我起来。“白日里不安全,难保峙不会拨派人手到处找你,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们躲到庭堂湖畔的一个山洞里面,一直到太阳下山。
我和芒趁着夜色溜进村寨。
这是我在藏于停留的第二个夜晚,虽然仍然不太习惯,却也比第一天好上许多。没有月色,也不能燃起火把,我跟在芒的身后,借着星子的微光来到情死人冢。
一阵冷风袭来,树叶沙沙的响着。我按住手中的燎天,抬头望去。只见那竹篱笆中间的木桩如同一个僵直的巨人,上面垂挂的两枚竹片,在夜风里轻缓的摇摆。
“竹片上画的男女,是不是和丹和震。”我轻声说道。
芒点点头。
“这个冢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后来每有情死者出现,人们便制作竹排,上面画着宅邸房屋,或者衣物牲畜,插在地下,并带着食物来到这里对其进行祭拜。渐渐的,就形成了这个硕大浓密的环形篱笆。而和丹和震也就成了情死者的鼻祖。”他仰着头,用极轻的声音说着。那语调让我觉得有些悲凉。
我转眼看他。他的眉宇间流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芒在我的心里,成了一个迷。
忽然,一声惊呼从对面的竹楼里传出。我和芒同时一惊。
一个老妇人踉跄的夺门而出。身后还跟着儿孙,人们仓皇失措,有一个少女甚至没来得及穿衣,裸着身子尖声大叫。
“鬼……鬼啊……”人们的惊呼在夜色里显得凄厉可怖。
我冲了过去,一把拉住老妇。
“哪里有鬼?”
她惊魂未定,“就在……我们家的水缸里……”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竹楼,却在门口处停下脚步。棪树林里我与和丹交过手,鬼魂是死灵,很难消灭殆尽。想到这里,我沉下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去。指尖一挺,门轻轻的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我的眼睛不能适应。双手一撮,一枚火苗燃烧在掌心。当我迈步进屋时,湣鹛八弧钡囊簧窒臁=幼牛磺卸枷萑胨兰拧N业牧吃诨鸸庀孪殖鲆凰抗钜斓牟幌椤�
这间屋子不大,却里外三层,我扫视了一番,竟没有老妇说的水缸。于是警觉的朝里屋走去。
缓缓挪动着步子,却隐约闻到一股腐臭。不错,这是情死鬼的气息。第二间屋子稍微大一些,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被褥,湣鹨患胰嗽诖巳壕佣裕拇νィ挂裁挥兴住N抑挥刑Ы懦罾锩娴囊患湫∥葑呷ァ�
这屋子门口有一垂帘,竹制的,虽然残破,却也可以遮挡视线。我用燎天掀开帘子,顿时间,腐臭味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忙抬手捂住口鼻。
“嘶嘶……嘶……嘶……”湣鹩惺裁炊鞅晃胰判眩欢系牡刮帕蛊N抑迤鹈纪罚俗隳诹Γ醪阶吡私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窄小的空间,墙壁挂满野兽的皮毛,他们怨毒的瞪着眼睛,展开四肢,以一种惨烈的礀态被钉在墙壁上。血腥气加腐臭味令人作呕。地下尽是被剥了皮的野物,已看不清样子,乱七八糟的堆放在角落。就在它们旁边,我的视线终于碰触到老妇说的水缸。那是一个细小的高身水瓮,直上直下,没有盖子。
☆、庭堂山(十六)
就在我看到它的一瞬间,那怪声销声匿迹。我移步朝它走去,手里的火苗跳的厉害。腐臭味越来越浓重,我几乎不能呼吸。
来到水瓮旁边,借着火光俯身望去。顿时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翁中水波漾动,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走神间,瓮中水竟如翻花一般,咕嘟嘟的冒出水泡,形同血水,上面还泛起一层厚厚的泡沫。我心知不好,忙退后两步,举起燎天。就在此时,一个蜷缩的人从里面缓缓露出头来。定睛看去,竟似被生生剥去人皮一般,血水从他身上滴落,散发着腐烂的臭味。我一惊,忙将额头的布条解下绑住口鼻,以免被尸毒所伤。再次举起燎天时,那只恶灵已经狰狞着身体,缓缓爬了出来。
他的手臂奇长,手掌硕大,头却很小,翻滚着惨白的眼珠,死盯着我。嘴里发出可怕的“嘶嘶”声,湣鹜饷娴目掌钏行┪薹ㄊ视Γ欢掀鸱男乩懿还媛伞N液鋈患湟馐兜剑庵欢窳楦崭粘錾姑挥型耆弑负偷さ哪芰Α�
想到这里,我将燎天背在身后,从怀里掏出离盏的匕首。恶灵盯着我,眼里渐渐弥漫起一片血色。我知道,战斗即将开始。
他嗖的一声,脱离了水瓮,露出下面的长腿,我顿时一惊,水瓮如此之小,竟能孕育一只这样庞大的死灵。
情势已不容我多想,他已带着腥臭冲到眼前。屋内空间有限,燎天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匕首短小,我必须近身。
就在他扑到身前的刹那,我纵身一跃与他相错而去,反手一拖,匕首朝着它的脖颈扫去。
他急速闪身,我顿时大惊,那速度竟让我有些目眩。接着一只巨大的胳膊带着腥风拍了下来。我忙躬身闪过,回手又是一刀,却被另只手臂挡开。那力道将我震的踉跄了几步。我咬住牙根,此物必除!
我扭头跃身,冲出门去。恶灵拖着一身污臭如同影子般追了出来。刚刚来到最外面屋子,他已经窜到竹屋的房梁之上,硕大的身体如巨蟒一般从空中探下来,张开大嘴朝我的肩膀咬来。我知道,一旦中招必死无疑,尸毒瞬间便可取人性命。我转身扬手,手中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白色的弧线。二指相错,一个火球直奔恶灵眼睛射去。他本以为我要以匕首取他首级,却不料不过是一虚招,随后的火团烧得他双目吃痛,顿时缩头大吼。我一凛,此物必然畏惧火光。
振臂一挥,两道真火窜出掌面。热浪翻滚而去,将恶灵逼得躲在房梁上不敢下来。见此法有效,我顿时跃身而起,凌空击出两掌,火光呼啸而去,落在恶灵身上,呲啦一声绽开团团白雾,我又连发两掌。恶灵吼叫的撕心裂肺,连同竹屋一同陷入火海。
我将匕首收入怀中,飞身而出。
外面的老妇一家哭天抢地,展眼望去,刚刚那个裸身少女已经倒地抽搐,而芒竟压在她的身上。
“求求你,放了我孙女吧!”老妇跪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头。
芒高大的身体伏倒在地,竟似小山一般,少女在他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芒,你干什么!”我有些气愤,伸手去拉他。却不料他一抬头,一只干瘪的手伸向他的咽喉。
他反手一挡,将那手臂挡开。我这才发现,他身下竟露出一张骨肉嶙峋,干瘪枯糙的脸。
芒沉声道:“将她杀掉!”
我愣在那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老妇闻言不顾一切的冲到我跟前,伸手拉住我的手臂,“求求你,姑娘不能杀我孙女,她是被情死鬼纠缠的,是无辜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而那边,芒却已经将整个身体压在女子身上。
“还不动手!她已经不是人了!”他有些气愤。
我仍旧愣在原处,却发现,那女子的双腿也已经变成惨灰色。
芒忽然间一抖身,翻身而起,踉跄着退后两步。女子的身子以一种怪异的礀势挺着胸膛从地上弹起,乌黑的头发如一道黑风。芒沉眉凝视。女子歪着头,眼中凶光一闪,俯身朝芒冲去。芒却只是闪躲并不出招,我心中疑惑。
那老妇一家顿时嚎啕大哭,叫声在苍茫的山谷里回旋。就在此时,远处的竹楼里也纷纷有人跑出,人们举着火把,惨叫声不绝于耳。
芒闪身到我身旁,“还傻站着,快杀了她,否则恶灵越来越多,你我怎么脱身!”
我转头看他时,他又被那女子逼的后退了几步。
那女子披散着长发,胸口的皮肉发出腐烂的气息,原本修长的腿,血管似蚯蚓一般爬满皮肤。我忽然间觉得厌恶继而绝望。
抖手抽出匕首,跨步上前,轻喝一声,沿着她的身子凌空旋身,手起刀落间,一颗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那前冲的身子,一下子失去方向,惯性的飞了出去,芒闪身躲过,她扑了个空。
老妇人惊恐万状,冲向孙女的尸体。
芒挺身将她抱住。
“老人家,你孙女的魂魄早已离开,现在占据她身体的是情死鬼的恶灵!你不要被假象所欺!”
老妇人哭得几乎不能呼吸,身后的儿女忙上前来将她扶起。
我转向他们,定了定,方才说道:“从今日起,你们的家里可能会有往日情死的灵魂归来,切忌要小心。”
五百年来,藏于因此而死的人不可尽数,今日恶灵苏醒,最先寻找的寄生体,怕就是自己的亲人。血脉的关系,使得附身和孕育成型极为容易。
转眼间,火光冲天,村寨的竹楼里人影晃动,哭叫声连天接地。芒拉着我,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竹宫的方向奔去。
“你知道的不少啊。”芒打趣的道。风在我们耳畔呼啸,我发觉今晚的风格外的大。
“为什么要我来杀她?”我有些怨言,也不抬头看他。
不多时,我们已经来到竹宫的后身。他停了下来,俯身将自己掩在茂密的灌木里。
“她不是你的子民嘛,出了事,自然由你来了断。”他歪头邪笑着。
只见一行侍卫身穿粗布短衫,手按钢刀在我们眼前疾行而去。峙走了出来,站在露台上默默的仰望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