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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已经晚了。”他道,“如此也罢。”
两匹马儿朝天嘶叫,赫凡刚刚骑的那匹骏马兀自跑离,被缰绳绑住的那匹马则是动乱不安,似是在做痛苦挣扎。
何沁舞不禁怔忡,旋过身。
此时,一位双鬓银白的老妇人从天而降。
黑色麻花衣让她的银发更加闪亮。
“小子,只要你把冯天鸣的下落告诉我,并且把金钥匙交出来,我可留你一条小命!”晚魔婆婆妩媚一笑,无一丝老态。
何沁舞看向赫凡,他面不改色。
“要我的命,你未必有这个能耐。”他微掀薄唇。
晚魔婆婆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大笑,“你,耿诺,薛枫三人合力都赢不了我,如今,只你一人,你有胜算吗?”
“谁知道呢?”话音落,伴随着一道强力的掌风。
赫凡伸出一只手揽住何沁舞的腰,闭气向上,踩着树枝飞掠——
晚魔婆婆怎会不知赫凡的心思,身一转,避开掌风卷起的沙石,快步追上。
速度之快让从未经历过此种体验的何沁舞害怕至极,不敢往下望,她紧紧地攀附住赫凡,就怕万一掉下去,不残废也残疾。
眼看,晚魔婆婆就要追上了——
“把你的包袱扔掉!”赫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
“还是,你想我把你连包袱一齐扔掉!”身边多个人就是麻烦!
何沁舞不自禁地往下望,脸色顿时铁青,她飞快地甩掉肩上的包袱。
晚魔婆婆的身形随着包袱往下,她用极快的速度打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抬眼,已经无她要找寻的身影。
“可恶!”
晚魔婆婆的视线突然被一个华美的锦袋吸引,情不自禁地伸手拿过。
“沁舞?……”
倏忽,手一颤,锦袋落了地。
「天鸣,你说,给我们的女儿起个什么名?」
「沁舞可好?就如你一般多才多艺,能歌善舞,温柔沁心。」
「好,咱们的女儿就叫冯沁舞。」
手一扬,华美的锦袋霎时飞向天际,化成碎块片片,飘落在地。
唯,尖锐笑声,阵阵刺耳,久久不绝。
☆☆
赫凡在马厩挑马。
何沁舞跟在他后面,脸色还很苍白。
很快,他就挑了两匹。
何沁舞欲言又止,几度将话停在嘴边。
终于,她开口,“我可以跟你一起上路吗?”一个人,她会害怕。
“就这两匹。”赫凡付银两给马夫,没回答她。
马夫收下银两,笑嘻嘻地将赫凡挑中的两匹马牵出。
“上马。”马夫一离开,赫凡便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放进何沁舞手中。
“我……”何沁舞觉得有必要重申一遍,“我不会骑马。”
“抓住缰绳,两手握住马鞍,套上脚蹬,骑上马背。”赫凡用眼神示意。
“我……”何沁舞吞了吞口水。
“真麻烦!”赫凡往上一掠,将她一同掠上马背。
马儿在马场疾驰。
身后随疾风传来的淡淡香气和温热呼吸让她渐渐放下恐惧。
“双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紧抓缰绳,而且前进或后退,向左或向右绝对不要犹豫,你一犹豫,马儿就会不知方向,不知所措,你不驾驭它就是它驾驭你。”他教她如何让马儿前进,如何让马儿后退,如何让马儿向左,如何让马儿向右。
他带了她一阵后,缰绳交由她控制,因为他在身后,她渐渐开始放开胆。
“很好。”他说。
得到他的夸奖,她像孩子得到表扬一般,心喜起来,更加毫无畏惧。
他说,“就是这样,双腿紧夹马肚,身子稍向前倾。”
她还没意会过他的话,感觉到背部一凉。
惶惶回头,他已下马,立于马场外围。
他说,“如果在日落之前,你学会骑马,让我确定你不会成为我的负担,我们就一起上路,否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再会合。”
心一提,马儿似乎感应到马背上的主人的心情,开始不听话,抖动起来。
何沁舞险些摔下马背,她紧紧地抓住缰绳,闭上眼。
马儿平静了些。
何沁舞才松了一口气,马儿一阵嘶鸣,将她摔下马背。
痛!
即使痛,她还是很快就站起来。
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日落了。
“抓住缰绳,两手握住马鞍,套上脚蹬……”她喃喃念着,边念边照做。
虽然狼狈,虽然险些踩空,试了几次,她还是上了马。
虽然被马摔了不下数十次,虽然手掌已经渗出血痕,可她忘记了痛,只记住了时间。
太阳渐渐往下落。
她一次又一次,摔得遍体鳞伤。
无论是命运,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你不能控制它,只要你不能掌握它,那么就得被它控制,被它掌握。
他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语。
太阳落山了,大地黑了。
她还是没能熟练地掌握骑马的技术。
走到她身边,他说,“今夜在这间客栈稍做休憩,明日,我会帮你雇辆马车。”
他转身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
回首,他见她立在原地,晚风拂起她的衣衫和长发。
夜有点黑,她的表情,他看不清晰。
“我……尽力了。”她这么说。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哽咽,他顿住了,仔细辩认,隐约看清了那晶亮的泪珠。
“走吧,去吃饭。”他淡淡地说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像水。
船过,水无痕。
漫不经心。
吃饭时,她一直注意他。
他与常人不同,不是用右手拿筷子,而是用左手握拳式地拿筷子。
他吃饭的样子就如孩子扒饭,可是竟然一点不觉得突兀,反而……
反而什么呢?
何沁舞敲敲脑袋。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赫凡头也没抬,径自吃饭,只消用余光就可注意周遭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包括她的。
“筷子不是那么拿的。”话才出口,何沁舞便伸手狠狠地敲脑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赫凡抬起眼,直视她,反倒让她哑口。
倾刻,他又埋首吃饭。
何沁舞也不说话了,只吃饭。
其实是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
夜深了。
他喜欢看月,特别是弯月。
他喜欢那种不完全的美,而且,他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完全的美。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无数繁星。
隔壁有房门轻阖的声音,这么小的声音,他还是听见了。
走离窗台,赫凡打开房门,便看见何沁舞在转角消失的背影。
他的暗黑眸子浮现一丝犹疑。
何沁舞蹑手蹑脚地来到马厩。
解开最外围的其中一匹马,那匹她下午未曾驯服的马匹。
马儿似乎想叫,何沁舞忙急急地轻抚马儿的鬓毛,她细声细语地轻言道,“马大哥,马大哥,求你别叫,别叫,千万别惊动其他人,好吗?马大哥,以后,我们就会是伙伴,你给我一点面子,别叫……”
马儿似乎听懂了,轻轻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何沁舞的心放下一半,将马牵到马场。
因有繁星无数,光亮不是问题。
星光洒落下来,隐约照出站立于屋顶上那抹英挺的身影,勾勒出男子那近乎完美的英挺轮廓。
赫凡在屋顶注视着何沁舞在马场上驰骋的身影。
出师不利,但她没有气馁,再接再厉。
他看着,如下午一般,看着她摔下马背又爬上去,无可计数。
她练上瘾了,他似乎也看上瘾了。
天渐渐亮了,那是启明星。
她终于笑了,无比灿烂地笑了,熟练地驾着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情难自禁,他的嘴角微勾,也笑了。
何沁舞到赫凡的房间找他。
就见赫凡负手站在桌旁。
屋内所有的窗都大开,连门扉也是。
阳光暖暖地洒了满地。
听见动静,赫凡缓缓回过头,脸上竟有着难得一见【奇】的浅浅笑意,不再冰【书】冰冷冷,口气亦有【网】了温度,他说,“桌上有油饼。”
“你不吃吗?”一夜未眠,她仍精神奕奕。
“不用。”算是回答她。
她的手才触到油饼。
“啊——”油饼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她蹲下身去捡,捡起油饼,手被油盐刺激得微微发颤。
都怪她,竟然忘记手上全是新伤口,还来不及清理就去沾有油盐的油饼。
“我出去吃。”为了不让赫凡察觉异样,她飞快转身。
“等等。”赫凡出声。
何沁舞诧异地停下,赫凡已经来到她身前。
他的眼深幽,“把手给我。”
何沁舞的反应却是下意识地将手缩到身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凝。
赫凡先收回目光,又说了一遍,“把手给我。”
不待她回应,他径自拉过她的手。
十指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勒痕,破皮,渗出了条条血丝。
“有必要这么拼命吗?”他问她。
他留意到了,她不禁心中一热,呼吸也跟着紧了起来。
她说,“我不是无用之人,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我会做很多的事情,只要有人肯教我,我什么事都肯学,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相信我,我不是无用之人。”可是,她害怕……害怕一个人。
他漆黑的瞳眸亮灿灿地,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拔去瓶塞为她上药。
散发着灼热的伤口处顿时清凉一片,相当受用。
她猜,他其实是一个温柔的人。
阳光自他背后照过来,圈住他,同时也圈住了她。
他为她的手上药,可他脑里想的,心里惦的,却是另一双纤纤玉手。
那双手拈起袖摆,在棋局上同他争锋相对。
那双手拨动琴弦,琴音寥寥如梦。
那双手提笔沾墨,写下令他惊悸的诗句。
那双手执意握剑,誓要在江湖闯荡。
那么多,那双手的影子——
直把他的思绪全部填满,再也看不到眼前。
赫凡神思恍惚地望着眼前的灵动双眸。
何沁舞的眼睛里无声地流淌着细腻的感情。
赫凡忽然烦躁起来,把她的手一丢,哑声道,“你自己来。”
她应声,“哦。”
沉默在四周流溢。
上完药,她看了看他,开口,“我可以去把包袱找回来吗?”
他将视线转向她,“包袱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说,“我没有换洗……衣物。”
“那有什么问题,我给你一个时辰去买衣物。”他说着,便从袖口掏出好些银票给她。
她接过,“你不怕我跑掉吗?”
他不语。
就在她要走出房门时,她回头,他开口,极有默契。
他说,“你不会跑,你的心是我的。”
心一悸,脸一红,浑身窜过一阵电击般的战栗,这样的语句太暧昧了,她说,“需要我为你添购一些衣物吗?”这是她回头的原因之一。
“随便你。”他没有直接拒绝,这是个意外。
“你……”她稍有停顿,问出她回头的另一个问题,“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教我写我的名字吗?”
“可以。”他的声音像海水一样深,“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她离开了。
他落坐,不禁有些烦躁,不明所以地开始烦躁。
「生死有命,你怎么可以拿另一个人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换到殷桃身上?」
不能动摇。
他不能动摇。
手渐握成拳,他说服自己。
一个时辰不到,何沁舞便回到客栈,她手中多了两个包袱。
她帮他买了很多衣物,自己却只买了少许。
可惜,屋内空无一人。
何沁舞跑出门外,正好碰到经过的店小二。
“住在这间房的客倌呢?”何沁舞问,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