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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离?
皇帝紧紧皱眉,如电的目光直射向无衍。
两百年的苦痛,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无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可惜,两百年前,你们是人鬼殊途,两百年后,你们是人妖殊途,我只是替天行道,就连满天神佛也不会怪我!”话音将落,那奇怪的声音渐渐响起。
“无衍,你在说什么?什么君夜离,君夜离不是已经死了两百年吗?”静王沉不住气,一把抓住了无衍的手。
无衍道,“王爷,你看清楚了,跪在我跟前的这一个,就是两百年前的君夜离,两百年前,他为了一只鬼毁了整个王朝,两百年后,他又为了一只妖对我下跪,王爷,你看看……你看看……王爷,你还希望成为他这样的人吗?他连替我提鞋也不配……”砰——两百年的怨恨,这一脚踢出把怀露踢的飞了起来。
然而,竟然没有一点痛哼,竟然还是护着那只妖,不让他伤到半点。
可笑,真是可笑,君夜离也有这一天!
无衍的笑声疯狂而恶毒,他要让这个人痛苦,比他两百年来所受的更痛苦。
一会儿,那只妖就会狂性大发,众目睽睽之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前朝的神话大将军要怎么应对。
然而……
无衍蓦地停止了大笑。
怎么回事,那只妖怎么还是一动不动,怎么回事?
“君夜离,你又用了什么妖法?”无衍大喊,恨不得掐死眼前的这个人。
怀露不语,抱起惜羽往禅房而去。
铮——
就在他身体刚动的时候,琴音起。
“我不管你是谁?朕的天下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我不管你怀里的那个究竟是人是妖,杀人偿命,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放下他,我可以让你离开!”
皇帝眼神递出,侍卫们手中的长矛齐齐对准了怀露。
怀露不动,不答。
“给我拿下”,皇帝一声令下,十指飞舞在琴弦上。
所有的人都奇怪,刚才还那么不管不顾的怀露,此时怎么会束手就擒。
只有怀露自己知道,从无衍喊出“君夜离”三个字的时候,皇帝就绝不会让他离开了。
“原来就是你让无衍变成那个样子的,我还以为君夜离真的是绝世将才,原来不过是妖法作祟罢了”,天牢之中,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牢笼之中的怀露。
真是奇怪,这个和尚如今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怎么还是那么气定神闲的,怎么,当今皇上站在他跟前,还比不上一只妖么?
看他都在做些什么?
捡了软和的干草铺成一片,又脱下僧衣垫上,这才把那只昏迷不醒的妖放到上面,僧衣宽大,足够将妖完全裹住,还嫌不够,又替那只妖抚顺发丝,还要替他擦脸……
忍无可忍!
皇帝左手一展,掌中多了一件东西,右手食指抚弄,竟有琴音飞泻而出,琴音满是怒气,摄人心魄。
怀露终于抬起头来,原来,皇帝手中的竟然是一展小而具体的琴,七弦具备,精致而小巧,琴弦随着他的拨弄闪动着丝丝微光,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水火不侵的朱弦制成。
怀露笑起来,只有他才能对琴专研至此,也只有他才能在那巴掌大的天地间幻起三界之乱。
“皇上此举难道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皇帝冷笑,“你的意思朕也是妖了?”
“不,皇上乃是九五至尊,怎么会是妖,贫僧只想知道,皇上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哼,难道你认为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值得朕觊觎的吗?”
“我只知道,皇上一生欣赏强者,也一定会超越所有的强者,否则皇上又怎么能够以羸弱之躯,击败所有的对手,登上皇位,如果我猜的不错,就连一直疼爱皇上的太后,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此名号吧……皇上之所以如此疼爱静王,恐怕也是心中有悔吧!”
“你……”皇帝猛地收琴,怒不可遏,“你究竟是谁?”
他自小体弱,母亲身份卑微,皇位之争当中,没有人把他当作对手,甚至连拉拢的兴趣都没有,忘记了究竟用了多少个日夜,他才将自己的体魄锻炼的强健,而到最后,也是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登上了皇位,当然,他也使用了雷霆万钧之势斩杀了所有兄弟,只留下唯一的胞弟,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任意置喙当年的一切,可这个和尚,竟敢如此大胆,一语道破没有人知道的内情。
不错,现在,就连太后也开始怕他,每一次他去请安,都会从那双曾经慈爱无比的眼睛里看到惧意,他的母亲,竟然害怕他。
所以,他更加纵容静王,因为,只有他不会怕他。
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不会怕他!
当年,他亲手杀了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悔意,有的竟是怜悯。
是在怜悯他吗?
皇帝皱眉,他不需要谁的怜悯,他是最强的,如今,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谁敢怜悯他?
“皇上,无衍变成今天的样子,我的确有责任,也许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我只是有一事想求皇上……”怀露转眸,目光落到昏迷不醒的妖脸上,变的温柔而爱怜,却也有着磐石般不会动摇的坚定。
“你想让我救他?”皇帝好笑,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可以还皇上一个愿望作为交换”,怀露似乎根本不担心皇帝会拒绝。
“愿望?我有什么愿望?”
“一个愿望,或者前朝宝藏,或者君夜离那部兵书里所有遗失的信息,皇上,你想要哪一个?”
皇帝险些退了一步,这个和尚……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的他,如同神佛降世,慈悲的许下宏愿,前朝的宝藏,君夜离的兵书,对皇帝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然而,还有“一个愿望”……一个愿望,他的愿望是什么呢?皇帝有一瞬间的怔忡,如果那个人可以……眼前的这一个如果真的是君夜离,无衍如果真的与他有仇,那么,他们两个的生命都已经超过有史以来人类的极限,那么,是不是如果帮了他,也可以换那个人活过来?可以吗?
然而,下一刻,皇帝恢复了镇定,“你以为我可以救得了他?”
怀露低下了头,许久才轻声道,“皇上一定有办法保他身体不腐!”
身体不腐?
皇帝一惊,打开牢门冲了进去,手指探向妖的颈间……他的手指竟然……穿过了妖的身体……这……但到了一寸之下却又再无法前进!
就是皇帝,也惊的坐到了地上,“他……”已经死了!
“他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皇上,请你一定保证他的安全!”
皇帝看着怀露,这个和尚竟然用如此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他……真是疯了!呵,可笑,他还真的以为眼前的这个人会是君夜离,他还真的相信了那一番疯话,这怎么可能是君夜离,这就是个疯子,疯子。
蓦地,皇帝站了起来,有些厌恶的抚了抚刚才触到那只妖的手指,再也不看怀露一眼,拂袖而去。
月光笼罩在皇城上空;未央宫是皇帝的寝宫,通常这个时候,皇帝一定是在秉烛夜阅,如果将时光往后拨动一百年;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一定有“勤勉”二字。
可是今夜有点不同。
因为在明亮的烛光下,御案之前没有人。
反而是在垂地的纱帐之后,墙壁之上开了一个洞。
沿着石阶而下,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当中没有珍宝,没有金银,有的只是一口巨大的水晶棺。
皇帝走到水晶棺前;长久的凝视棺中之人,那是一张俊秀的脸;五官并不十分出众,但巧妙的融合到一起,恰到好处的好看,最好看的是那双桃花眼,每次盈盈一笑,就可以带走自己所有的烦恼,只是可惜,如今自己再也无法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了。
棺中之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精致,柄上镶嵌着七色宝石,透过水晶棺壁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那是皇帝亲手插上的,可是这么多年,他却一直没有勇气拔出来。
——兰迦,等到有一天我白发苍苍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年轻俊秀,或许这样也不错!
皇帝在心中说着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兰迦,我今天差点相信了一个疯子的话,如果是你,一定会笑话我吧!
皇帝的手指在水晶棺上流连,不一会儿就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原来,在水晶棺的下面,竟然是一块万年寒玉。这里的温度,足以冻结任何生命,可皇帝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兰迦,你有多久没听我弹琴了,我弹一曲给你听,好不好?
皇帝是不需要回答的,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双手一挥,轻纱落了地,一盏古琴出现在眼前。
这琴,自从兰迦睡到水晶棺里之后,就再没见过天日,今夜,皇帝却忽然很想抚弄一曲。
起手,下指,熟悉的乐声自指间而起。
三月阳春日,泛舟湖中,指点江山。
七月流火季,凿冰成凉,抵足交谈。
九月枫叶红,登山涉水,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腊月隆冬雪,呵气成霜,未央宫中,你我成暖。
……
——兰迦,我后悔了,因为那个疯子的话,后悔了。
有些事,如果知道无望,就不会期望,可是,有些事,即使只是虚假的一点点希望,也足以令最理智的人心驰神往。
——兰迦,如果那个疯子真的是君夜离,如果他真的能给我一个愿望……兰迦,你会原谅我吗?
——兰迦……
“皇上,大事不好!”
忽然,皇帝的脑中响起凌沧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先生和静王带着人去了天牢!”
“你立刻带人去阻止,朕随后就来!”
“遵命!”
好啊,皇帝气的差点捏碎手下的琴,无衍竟然敢罔顾皇命,不论他和那个人有多大的仇怨,今夜就是他的死期,皇帝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时,怀露轻轻的笑了一下,替惜羽掖了掖僧衣,站起来,“无衍,当年的事的确是我连累了你,你如果要取我性命,就来吧!”
无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一瞬间有些怔忡。
“怀露,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只妖……”静王快步向前,似乎很怕无衍真的答应了怀露的要求。
“王爷,王爷所求,怀露这一生都没办法给了,多谢王爷多年来的抬爱,怀露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而谢!”
静王震惊的张大嘴,眼睁睁看着怀露跪下,三磕头,竟然忘了去阻止。
无衍已经回过神来,冷笑出声,“想死?没那么容易!”
怀露轻叹,“那么,无衍,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无衍哗地扯掉身上的风衣,一副残躯映入烛光之中。
那具身体竟然……竟然正在**,一块块的血肉仿佛被什么撕咬啃噬,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血液滴落之时散发出的是令人作呕的恶臭,胸骨之下的内脏竟然还在微微起伏,这……会是一个活着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