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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那叶嬷嬷皮笑肉不笑地道:“今日是正月十五,娘娘本应陪皇上和太后去普陀寺进香。可近来娘娘因太子一事忧思过重,害了心病,身子一直没有好利索,故而没有一同前去。”
“今个儿娘娘忽然想起了项夫人你,还说全靠是你帮太子殿下修了容,才让殿下可安心离去。心中感激不已,之前却又未能好好报答,故也不过是想见上你一面,叙叙殿下之事以解思念之苦。”
徐曼青当然不会相信叶嬷嬷的这番鬼话。这真心实意地来请人和挖了个坑领你过去跳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叶嬷嬷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那简直是就差没在脸上刻字明目张胆地说要给你好看了,又哪可能透出什么善意来?
可这叶嬷嬷的场面话是说得在情在理,官腔也打得足足的,开口便道:“不过是在宫内走走,哪会丢了人去?”
“再说了,这后宫上下,谁人不知我叶嬷嬷是皇后娘娘下头伺候的人?皇后娘娘既然命得老身来带你过去,难道还能把你给整丢了不成?”
这番话说完,那叶嬷嬷一转之前的“和颜悦色”,立刻声色俱厉道:“老身好言相请,可你这项家娘子却推三阻四地不肯随我前去。难道是觉得皇后娘娘会害了你不成?!”
此话一出,就是徐曼青也得跪下解释道:“臣妇绝无此意。”
咬了咬牙,徐曼青知道自己今日是断然逃不开这所谓的鸿门宴了,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将孔恩霈给牵扯进去。
但孔恩霈却也是个极讲义气之人,见那叶嬷嬷咄咄逼人,也赶紧从徐曼青身后站了出来,朝那叶嬷嬷福了一礼道:“叶嬷嬷言重了。项夫人方才的那番话,不过是担心自己出了这偏殿去,日后会累得皇后娘娘遭皇上怪罪。这心心念念的都是为皇后娘娘着想,哪能起什么大不敬的心思?”
“且项夫人早知皇后娘娘因太子一事卧病在床,故而每日都在神佛跟前诵经祈祷,只求皇后娘娘玉体金安,赶紧康复才是。”
这屋里确实随眼一看就能看到抄写好的经文,只不过这经文是徐曼青和孔恩霈为出征在外的丈夫抄的,可没那皇后什么事。
那叶嬷嬷见孔恩霈开口说了话,脸色倒是越发复杂起来。
第158章
那方才还十分嚣张跋扈的叶嬷嬷一见孔恩霈开声,严厉之色立收;瞬间换出了一副谄媚的客气模样来;这足以媲美川剧变脸的戏法和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着实让徐曼青打心眼里佩服。
“哟;这不是聂府的少夫人么?老身这厢有礼了。也不知聂大人与孔大人是否安好?日后还望少夫人给两位大人带个好才是。”
孔恩霈出身名门;一脉清流极得皇帝看重不说,光是与孔家有着姻亲关系的世家大族就不少。不说旁的;就连皇后娘家的表侄女也是嫁给了孔家儿郎为妻。而孔恩霈姐姐们的夫婿;官爵名位比起聂定远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那些受皇帝重用但同时又被忌惮着的人家;谁还敢明着挑皇帝的逆鳞;去找个实力相当的人家“强强联合”?像孔家这种官声极高但却没有兵权的清流名族,那些为数不多的嫡出闺女们便更是香饽饽;早早地就被定下了。故而就连皇后本人都得给孔恩霈几分脸面,更别说这叶嬷嬷不过是伺候主子的一个老奴罢了。
孔恩霈自知阎王好惹小鬼难防的道理,自然不会故意与那叶嬷嬷交恶,但凡只要那叶嬷嬷别太过分那也便算了。
“有劳嬷嬷记挂,公爹与父亲身体康健,一切都好。”
孔恩霈打了打官腔,又将事情重新引了回来。
“方才项夫人也说了,并非不是不愿给皇后娘娘请安,只是皇命难为,我等二人在皇上口谕下来之前都不方便离开这个偏殿。”
“若皇后娘娘着实想见项夫人,那也得等到皇上从普陀寺回来,待她询得圣命,再让项夫人去给娘娘请安也不迟。”
那叶嬷嬷哪能不知孔恩霈跟徐曼青就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如若不然,皇帝也不会把孔恩霈安置在徐曼青所住的偏殿里。她们夫家那过命的交情,那也是在禁军中人尽皆知的。如今这两个女人相互帮衬着一个鼻孔里出气,倒也完全说得过去。
那叶嬷嬷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圣谕自然是要听的,但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能轻易违抗。老身还没那个能耐能替项夫人驳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就算项夫人真心不想去,那也得亲自去跟娘娘说清楚道明白了,老身也才好不被责罚,您说是也不是?”
这说一千到一万的,叶嬷嬷的目的就是要把徐曼青带到皇后所在的琉玉宫去就对了,至于用个什么名头,倒也不是重要的事儿。
孔恩霈一听那老妇胡搅蛮缠,心下着实恼怒不已。
徐曼青见那叶嬷嬷如今是拿了鸡毛当令箭,看来今日是不如她所愿就要与自己死磕上了。
孔恩霈现下怀有身孕,若是为此动了胎气那才是大事不妙。如今之计,还不如自己先随了那老妇走,然后尽量在路上想办法拖延时间,好让孔恩霈有机会去找那薪火房里的刘嬷嬷,赶紧想办法找高太后来救她出水火才是。
思及此,徐曼青一个手势便止住了孔恩霈又要脱口而出的话,施施然道:“既然皇后娘娘盛意难违,臣妇便依言去了便是。”
徐曼青心下虽有十分不好的预感,但想到今日皇后遣叶嬷嬷来拿人,倒也没刻意避开门口的禁卫官兵,且也毫不避讳地打着琉玉宫的名号。看来应该不至于要害了她的性命才是。
但内宫里整治人的方法又何止千万?徐曼青只怕皇后虽不要自己性命,却也还是有办法能让她生不如死。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徐曼青暗地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也不得不强自振作,慢步走到了叶嬷嬷身边。
“既然如此,叶嬷嬷,劳请带路吧!”
孔恩霈见徐曼青要跟那姓叶的老虔婆走,心下着急不已,脚步都不由自主地上前跟了两步,看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见徐曼青不经意间给自己使了使脸色,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跟叶嬷嬷一道过来的宫人将徐曼青架进了宫轿里。
看到要带的人终于安安分分地坐进轿子里去了,叶嬷嬷心里松了口大气,脸上的笑容更是虚伪,整张脸都皱成了菊花的纹路,看着颇让人倒胃口。
孔恩霈不放心地跟到了偏殿门口,见叶嬷嬷将轿帘放下,挡住了与徐曼青沟通的视线。
叶嬷嬷喊了一声起轿,抬轿的太监便抬起了轿子先行往琉玉宫走了。
叶嬷嬷见要办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下是彻底地松了劲,悠哉悠哉地回过身来跟孔恩霈道别。
孔恩霈哪里有心情跟这老虔婆哈拉,直接转过身去三步并作两步地想要回到偏殿内,赶紧找那个薪火房里的刘嬷嬷救急去。
可谁知刚转身,那叶嬷嬷便不无讥讽地笑道:“聂夫人这般行色匆匆,该不会是急着想要做什么事儿,或是找什么人吧?”
孔恩霈一听顿感不妙,但面儿上还是强自撑着,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笑道:“嬷嬷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方才站久了身子乏了,想赶紧回去歇歇罢了。”
那叶嬷嬷谄媚笑道:“是的是的,如今聂夫人您这身子可不同一般,可千万要金贵养着,莫要多事去管别人家的闲事,才是上上之策。”
“再说了,此次东鲁征夷万般凶险,聂夫人你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得为聂家的香火着想不是?”
孔恩霈一惊,下意识地轻抚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许隆起的小腹,便知有身孕一事终究是没能瞒过在后宫里手眼通天的皇后。
而这叶嬷嬷显然也是故意要抓住她这个把柄,语气暗含威胁之意,直指孔恩霈腹中骨肉,似有若孔恩霈不乖乖地睁只眼闭只眼,难免日后会祸及自身的意思。
孔恩霈气得银牙直咬,真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狐假虎威的老虔婆的皮给扒拉下来。一想到这些久处深宫之人的双手不知做过多少腌臜之事,便也只得人在屋檐下一忍再忍。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孔恩霈也不必藏着掖着,自然要端起自己出身世家大族的聂家少夫人的派头来,随即更是挺直了腰板,嘴角沁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道:“有劳叶嬷嬷操心了。”
“虽说此次我家夫君前往东鲁征夷确是惊险,但当今圣上是位赏罚分明的贤德之君,若我夫君能凯旋归来,必有富贵荣华在后头等着。”
孔恩霈斜睨了那叶嬷嬷一眼,又笑道:“我看叶嬷嬷的年岁也大了,掐指一算,也该到了出宫荣养的年纪。也不知叶嬷嬷这些年来有没有为自己置备一些田宅家仆?若是受主子开恩置备了,又会在什么地方落脚?”
“叶嬷嬷在宫中可是在皇后娘娘跟前得脸的红人,也不知出了这宫后,皇后娘娘还能不能日日夜夜地,继续给您照拂着?嗯?!”
说到威逼利诱的手段,你皇后和叶嬷嬷能用,她孔恩霈照样能用。
虽说她平日里为人和善从不仗势欺人,但如今已经被人踩到脑袋上作威作福了,就算不为自己,光是为这腹里的孩子,她孔恩霈也断然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出去!
孔恩霈的这一番话说得叶嬷嬷是汗毛直竖。
如今皇后失子,膝下仅有一个公主,没了太子仰仗,日后能不能坐稳这东宫之位还是另说。
且自太子死后,皇后性情大变,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统领后宫手掌乾坤的感觉了。为人处世失了分寸和圆滑不说,之前又为了皇上释放翼王重返东鲁征夷一事大哭大闹,弄得皇帝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悯和耐心都给搅没了,最近再也没再踏入琉玉宫一步。
至于这次要拿徐曼青开刀撒气一事,宫里的老人在一开始没一个是不劝着皇后莫要冲动行事的。
且不说徐曼青有皇帝口谕在不能随意出偏殿,就是出了那也得把人给好好地送回去。否则皇帝失了钳制前线大将的棋子,岂不是又会多生事端?
可惜皇后是又打又罚的,生生把一个带头规劝的老姐妹给打趴下了,到现在还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众人吓得脸色青白纷纷如锯嘴葫芦一般不敢吱声,故而这来偏殿拿人的差事才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如此看来,皇后失宠那是早晚的事。
只要别的娘娘所出的皇子被立为太子,就算不废后,那后宫实权也早晚要被太子的生母架空。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能因为这件事立了功放出宫去,但若日后失了照拂,日子岂不是万分艰难?
再说出了宫去,那可是地头蛇的天下。撇去书香门第的清流孔家不说,那武将出身的聂家那可是跺一跺脚咸安城便震三震的人家,而聂定远更是个在咸安城里可以横着走的混字打头的第一号霸王。
若是惹恼了孔恩霈,待到聂定远有命回来,联合那姓项的武夫,领着一堆兵痞子耗将起来,三天一打两天一闹,这十里八乡的,哪还有她这个老婆子可以安身立命的弹丸之地?
思及此,叶嬷嬷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一张嘴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在絮叨嘀咕些什么。
孔恩霈哪里有这种闲工夫跟她虚耗,只想赶紧回殿里找人。
谁知身后却又传来叶嬷嬷的声音:“聂夫人请留步。”
孔恩霈转身一看,那叶嬷嬷果然已经敛了方才的嚣张,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诚恳了许多,看着没有那般狰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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