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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婕儿一时无言,半晌找不到话反驳,急得双眼通红,宛若一只六神无主的兔子。
“大小姐,”低沉淡漠的声音传过来,鼻尖缓缓萦绕起若有似无的蔷薇冷香。
由尘一走到长生池边,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方才的那些话,也多多少少听了去:“婕儿姑娘也是为你好,一味责怪她也发泄不了你对令尊的不满,还是心平气和,少些言语,或许还能轻松自在一些。”
看着一袭白衣的由尘缓缓朝自己走来,霍芷嫣的心神立刻被全数吸了过去,漾荡着秋水的杏眸,满是怀着痴恋。
“由尘!”她略有些惊喜地低呼了声由尘的名字,本不期望昨晚让两人留宿的反常,会延续到今日,可当他主动与自己说话时,霍芷嫣还是止不住满心雀跃,“我也不想怪她,只是……只是……”
双颊通红地看着面前宛如绝世冰雪的人,霍芷嫣搅着衣角,略带着些羞涩:“爹爹今日。逼我逼得紧,所以我才……脾气才有些冲。”秀丽的脸颊洗去了昨夜里吓人的容妆,此时身着男儿装,看起来别有几分韵味。
由尘淡金色的眸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冷魅的声音低低地说:“由尘并未责怪大小姐,也没有身份说大小姐的不是。只是,昨夜因为天色已晚,此处又已经荒凉,若是那时让两位姑娘孤身行路,实在不妥。因此,由尘才留下两位。如今,已是青天白日,大小姐和婕儿姑娘大可放心地回太守府衙。我想,不会再有什么不妥。如此,两位请便,恕由尘不远送。”说完,漠然转身,不留一丝眷恋。
“……你……”霍芷嫣听了半晌,原先雀跃的神情缓缓变得呆滞,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被什么骇到了心神,“由尘!你……你说什么?”
由尘转身,周身清冷的蔷薇花香,一阵阵萦绕在几人的鼻间:“我说,大小姐一路走好。”不带感情的声音,用那么淡漠的语气,加上嘴角轻微的上扬,霍芷嫣甚至看清了那话中的凌厉决绝。
“小姐……公子!你好过分!”婕儿担心地抱住自家小姐僵住的胳膊,转头冲着罪魁祸首恶狠狠地道,“干嘛每次硬要伤了我家小姐的心才肯罢休!人心是肉长的,不是石头长的,你这样说一个女子,还要不要人活!”
由尘垂下眼睑:“我只是说出心中所想。”既是人之常情,又不伦常乖舛。是人也好,是妖也好,他由尘说的那些话,从本心来说,皆是为霍芷嫣她自己着想。
否则,若是有一天沦陷太深,又知晓了真相,那时,伤得更深才对。
片刻的凶涛骇浪,忽然沉默的霍芷嫣握紧手掌,十指宛如陷进肉里,痛而钻心:“你……当我是什么?”她抬头看向由尘,墨黑的双眸隐隐发红,却不像以前早已梨花满面,“由尘,你说……你究竟将我看成什么?”
像是看出此刻的霍芷嫣不若往常,由尘默了一下,仍旧淡然答道:“大小姐,我从来只当你是太守千金,别无他想。”
霍芷嫣的双眸颤了一下,那清丽的容颜,在欲施未施的梨雨衬托之下,显露着一丝丝无法遮掩的绝望:“原来……如此。”
“……”
“小姐……”婕儿忧心忡忡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霍芷嫣,手中的人彷如下一刻便会一蹶不起,可那双睁大着的通红双目,又隐隐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于是,婕儿心存侥幸,只希望自家小姐,在这样决绝的言语下,能一次斩断夙愿。这样,霍芷嫣便不会再为了讨好一个人,而活得那么辛苦。
“由尘,”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由尘看着已失了所有情绪,面上甚至带有一丝决然凄凉的霍芷嫣,沉默听着,“三日之后,你能来恭贺我出阁之喜么?”
由尘看着她,终是侧头移开目光,不曾言语。
“我等你,”霍芷嫣一把抓住心慌如麻的婕儿,一边转身朝向破落的院落出口,一边微微侧头继续说,“你不来,我便绝不行跪地之礼。我要你……亲自敬我一杯酒,祝我与我夫君,白头偕老,生死同穴。”
“小姐!”婕儿大惊——这算什么礼数!哪有人将敬酒与三拜恩德搞混的?!
“婕儿,我们走。”不待婕儿再说,霍芷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紧拉着婕儿的手,镇定得看不到丝毫破绽地走出了庭院。
由尘缓缓抬头,看着霍芷嫣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息一声。
刚要转身,面前却不知何时站着了庭院中的另一个人:“你这样说,确实很伤人心。”
由尘淡笑轻讽:“在你们眼里,我们为妖的,不都是吃人心的么?如今我只是伤了她的心,也怕是手下留情了。”
白衣的蜀山弟子沉默一下,剑眉星目定定地看着他,像是想要看透什么。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是为她好。”
由尘默然不语。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乌芃继续说,“崦嵫城近日发生的事,很不寻常,我会调查清楚,然后……回去蜀山。”
由尘抬眼看向他:“也好,我也觉得崦嵫城妖孽之事疑点甚多,多一个人多一份真相。若此事了结,你也算功德圆满,我早贺一声,蜀山掌门。”说着,对他轻抬双手拱了拱。
乌芃缓缓摇了摇头:“太早了,这句‘蜀山掌门’说得太早了。回到蜀山后,那掌门之位也该另觅人选。我心中痴执太深,又不解道法,若是接了掌门之位,实是愧对师父师祖,也怕误人子弟。因此,等回到蜀山之日,也是我下山重修之时。”
“你想自行逐己脱离师门?”由尘微微有些诧异,“我以前虽说你毫不开窍,对于天地正法太过执着。不过,也并不是让你如此,你这又是何苦?清修的道人,游历天际,虽看的世事多,但有时看得太多,反而误了己道,你要好生想清楚。”
乌芃点点头:“这几日想了许久,或许真是我不开窍,只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我不会有丝毫怨言。也罢,掌门之位能人居之,若今后蜀山昌盛,我又何乐而不为。”
“你终是将世事看不透,”由尘轻叹,“随你吧,或许,也未尝不是好事。”
“……由尘……公子。”
乌芃忽然轻唤了面前人一声,那声音带着几丝犹豫,和几分决心。
由尘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这个修道之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虽然,那后面多了两个字。
“何事。”瞬息的诧异,淡金色的眸子又恢复往日的淡漠。
“我……也就此告辞,”他缓缓抬眼看向由尘,浩然正气的星目,比往日平添了一份洒脱,“打扰几日,多有不便,”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置于手心,“另外,这个东西,我想了想,还是你留着吧。虽然早已沦落妖界,失了原先的模样,但毕竟是上古神璧。若有一日能得到清洗,你又本是修得正道仙法,身绕仙气,多少还是有些好处的。何况,此物既然出于长生池,你和妖王……总之,今后可能用得着。”说着,将神璧推向他。
由尘定定地看了几眼他手中的物件,今日,乌芃给他带来的惊诧,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平日里对他百般厌恶,忽而态度逆转的卫道士。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与乌芃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虽然,从第一次见到这个蜀山弟子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人会和他有一段宿怨。
只是,突然而来的转变,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仅是因为那晚的收留?或是……
想到这里,由尘不敢再思及深处,抬手将乌芃掌心的神璧握进了指间。
乌芃缓缓收回手,整了整背上的长剑,顿了一下,说:“那么……就此别过。”
由尘看着手中的神璧,淡淡地点了点头。
“保重。”
转身走出一步,正想抽出长剑御剑飞行,乌芃却略微迟疑地再次转回头来:“……你……要小心妖王。”
由尘不解地看向他,淡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些疑惑。
“有一日,我见一个紫金的魔人紧紧跟了你整整一天。他看你的眼神很复杂,满腔的愤怒,势在必得的欲。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乌芃缓慢解释道,“他的脸侧纹有紫金盘龙,据说是妖界妖王的特征。加之不妖阴璧突现长生池,因此我才会问你,你和妖王到底是何关系。”
由尘字字听完,默了半晌,片刻抬头说道:“或许,是宿怨未了吧。”
乌芃隐约听出话里隐晦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终是一下抽出泛着寒光的仙剑,转头对由尘轻言:“后会有期。”双指凌空刻画字诀,踏着灵气逼人的长剑,向着天际绝尘而去。
“这是怎么了,”破落的庭院再次冷清下来,枯竭的长生池又少了一份生气,“一个一个都走了,只剩下我。”迷离的淡金色眼眸望着那些枯萎的荷叶,淡漠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线,“又是这样,第一次第二次,就是到如今……我……还只是一个人。”
第十三回
湛蓝的天空,已经几日不曾飘雪。冬季严寒,空茫透蓝的一片苍茫,很少出现在崦嵫城的上空。
这里临界仙界,四季分明,却未有灾害。即使大雪纷飞,较之其他地域,冷雪不会割伤皮肤,素有暖雪之称。
因此,崦嵫城也有“宝山”的美名。
只是,城中百姓多受惯了这暖雪的溺爱,大雪而不寒,使人愈发畏冷。一旦入冬,城中商贾都不会出城经营外地营生,只因受不了外界的皑皑寒雪。
“出了何事?”
站在窗前,头顶传来一阵清亮的鹤鸣,一抬头,便见一只墨白相间的仙鹤,盘旋在荒芜的庭院上空。
“太白老儿令你来有何要事?”由尘重复一遍,更加打开窗扉,示意仙鹤可飞至窗前。
墨白的仙鹤引颈鸣叫了一声,只是抛下了尖嘴中的锦囊,盘旋一圈,便消匿天际。
伸手接住锦囊,由尘望了眼仙鹤消失的地方,盯着锦囊看了片刻,才缓缓解开绳带。
里面是一枚宽短的竹简,和三颗乌红的丹丸。
“癯仙已有消息,长生池边静候。切记稍安勿躁,不可离开崦嵫半步。内有救命丹丸三粒,以备不时只需。”
金黄的字迹显现片刻,便自行化为乌有,手中只剩一块光滑的竹片。
由尘静静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淡金色的眸望向窗外。
有消息了么?
自逃出太守府后,他一直待在长生池院,本想等待几日,看看等不等得回廉君,不想却被其他事耽误了时间。
掐指算下来,已有半月。
那断指和尚,也消失了半月有余。
不知……廉君现下可好?
当日借了金臂神将的金刚罩,本是想隐匿廉君所在,却不想还是被那和尚找了出来,如今连金刚罩都不知所踪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希望,他是猜错了,那人并不是廉君的劫。
“推窗欲问枝红未?雪送清香款款来。花不在,雪不积,香味倒是常在。”
白纱笼罩的湖心亭中,一个人影晃动,手摇着黑玉宝扇,身着青蓝长袍,那随风摇曳的发乌黑似墨。
“尘儿小公子,”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美如冠玉临风,明眸皓齿树玉,若是女子看见,定然一见倾心,“别来无恙。”
由尘轻蹙了一下眉头,暗自将手中锦囊收入袖内:“麓公?”
宝扇一收,长袍男子身形一动,便由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