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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闭上双目,麓公定了定心神,待再睁眼时,又是往日那风流倜傥,言语轻佻的妖王左使。
“既然圣者不想多言,属下也不便再打扰下去,如此,麓公告退一旁。”说着,对着由尘微微俯身施礼。
“等一下。”
忽而,由尘叫住了他。
麓公略微有些诧异,仍是顿住了脚步,转回身来。
“圣者还有何吩咐?”扬着唇角轻笑,方才还阴沉无比的心境,因那三字微微得到了平息。
由尘看着他,倾世容颜冷漠如旧,银白色的眉峰下,淡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当晚你既已听得清楚,可有解开‘花门由尘’四字之谜。”
鲻刖说癯仙在仙界,并念出了龙口镜显现的一句诗——花开满天絮无门,由得前生断红尘。
此句诗,麓公或许不知道,但是由尘却是清楚的,这正是出自命格星君当年为癯仙所占的命相。
鲻刖说,若是要解四字之谜,怕是还要从那一句诗入手,虽然已得知癯仙就在仙界,但是具体的地点,龙口镜只给出了一句诗。也就是说,若想要找到癯仙,必须依照此句诗来破解字谜。
否则,空知人何在,却不知人所居,徒劳无获。
麓公沉默一宿,神色略微有些凝重,半晌,他缓缓开口:“若如我没猜错,那四字之谜的谜底,怕是只有两个字。”
脸色一变,原本好像从不将人看在眼里的双眸,此时泛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哪两字?”由尘低声问。
“花——冢——”
瞳孔紧缩,由尘胸中猛然一痛:“你说……什么?”
冷冷看着脸色微变的人,麓公冷笑一声,继而略带着残忍意味地说:“麓某刚才说,‘花门由尘’的谜底,便是花冢——癯仙的陵墓。”
瓷白的脸色瞬时变得更为苍白,麓公看着那失去魂魄般的人,忽而感到一阵畅快。
“问伊记否前生事,相对空吟魂断时。红尘都断了,那诗中不正是说,癯仙命薄,不久于世。想来‘花门由尘’中的‘花门’二字,其实便是花冢,不然又何来随着红尘辗转?”
“嘶啦”打开宝扇,麓公悠闲摇动着:“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到底是否是花冢,不论真假,只要癯仙在仙界,都有的我们好找的。不过在下相信,尘儿小公子一定知道那个地方在何处,只是需些时日记起来罢了。”语毕,对着由尘略略颔首,“属下就先告退了。”抬脚走到一边,只留下一脸淡然,却恍惚出神看着前方,略有些失魂落魄的由尘立在原地。
“花冢……”
痴痴地低喃着,银白色的眉峰下,双目轻轻瞌下,那冷漠的脸颊上,竟让人以为有泪垂下,“已经……不在了么?”
半晌,无力吐出一句话,却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由尘转身,朝着镜湖之外走去,好似不愿再管眼前的是是非非,纷纷争争。
这一次,难道,他又错过了……
胸口中,那不知还是不是自己的心,隐隐泛着闷痛,让人难以呼吸。
……
半空中的濮落,静静等了半晌,才等到妖王从那颗耀月珠中取出《太元山书》,两人只言语了几句,便达成共识——只要鲻刖一日称王,妖界绝不进军仙界一步,相对的,仙界也绝不下犯妖界一寸疆土,两界互不侵犯,两不相扰,各执疆土。
正当濮落欲施法修改手中的《太元山书》,指尖已腾起一抹金光,忽而,额角莫名地抽痛了起来,他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方才,他好似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痛。
是心,却不是自己的。
睁眼回神时,濮落又有些莫名地看向岸边,那原本还站着一个雪白色人影的地方,此时却哪里还有一个人。
那晚之后,濮落得知那刚从自己床上下去的人,正是妖界新立的妖娆,一介男子也能坐上妖娆之位,濮落愈发地觉得那个狐妖的过人之处。
只是,心底生不起一丝好感之意,总觉得,这样一个男子,于世于人皆是祸害。若非他身有仙气,且那股仙气还有些熟稔,怕是自己早已一掌将那孽障捏碎,使之魂飞魄散,无法魅惑人心。
连自己在妖界收的第一个徒儿,那个小小的柳树精,也十分地喜欢往那人的居所跑去。若非这些日子自己时常喝斥着,并以修炼根基为由禁其脚步,怕是那小妖孽,天天都要去那紫竹别馆。
奇怪的是,每次濮落接近那人,胸口都会有一种充实的感觉,好似自己的心就在身边,可那人一走,胸中便又会变得空落落起来。甚至那人身上的仙气也让他极为熟悉,熟悉得就好像是自己身上散发的仙气,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就好像,有人在阻止他看清那狐妖身上隐藏的东西。
好似,若是看清楚了,便会知晓什么惊天的大事。
第五十二回
“圣者……”绿珠望着面前风华绝代的人,水杏眸子泛着水光,好似一汪月光下的湖水,下一刻便会溢出水来,“我可以进来么?”
由尘抬头看向门边的女子,略微点了点头,继而半敛眼眸,沉静地喝着茶水。
得到主人的允许,绿珠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站定在由尘身边:“圣者,我……”
“先坐下吧。”打断她的话,由尘淡淡指了指对面。
绿珠欲言又止,终是跪坐在矮桌面前。
“绿珠来,是向圣者辞行的。”
安静地为面前美丽的女子沏着茶,由尘沉默不语。
“师父说,文书已定,是时候该回仙界了。”
“恩。”
“师父也会带着绿珠走。”
“应该。”
“绿珠……师父还说,待绿珠到了南岳山,受周山灵气涤荡,必能跳脱妖胎,修成正果。”
“此为你仙缘,亦是应该。”
“圣者……”
“绿珠,”淡然开口,由尘将沏好的茶,推到女子面前,“凡尘不是你眷恋的地方,妖界更不是。你命有仙缘,迟早要飞升成仙,不应再受其他牵绊。”
女子垂下眼眸,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圣者……绿珠,绿珠舍不得你。”说完,好似在无声落泪,惹人怜惜。
由尘只是淡淡地喝着茶水,缭绕的白雾,迷蒙了那张瓷白而绝色的容颜。
他明白,面前单纯善良的女子,其实对于修仙是不热衷的,只是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活得自在一些。因此,当由尘成为第一个认可她的人时,女子心怀感激,甚至对他产生依恋。只因,女子并不贪心,有一个人当自己是人,是活物,而不是玩物,她便足矣。
心底微微有些轻叹,由尘偶尔看着绿珠也会想,若是每个人都能如斯简单,那么,怕是尘世也不会风云涌起,纷扰诸多了。
只可惜,贪念是人的劣根,执念是劣根深种,何来轻易剔除。
得到容易,只怕是失去之时,即使毫不在乎,也不愿放手分毫。
“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回头。”
因为即使回头,你也不会看到更为美好的东西。
双目通红起来,绿珠抬眼看着由尘,那细小的水珠,欲落不落地含着眼角,好似一粒晶莹的珍珠,弥足珍贵。
忽而站起身来,绿珠毅然跪倒在由尘面前,声音决绝地说:“绿珠一定不会辜负圣者的期望,他日必定荣登仙位,”眉心的翡翠流转着琉璃的光彩,她垂头对着由尘磕下头去,“绿珠想再叫您最后一次——师父。”
一下一下,恭敬而带着一股浅浅的惆怅,坚定不移,长磕三下,却又好似临别的感恩。
微微撇开了头,由尘声音轻浅地说:“起来吧,若是叫师父瞧见,又要不快了。”
冷清的紫竹别馆,仙人已经很少踏足了,唯一来得勤的,便是眼前的女子。
恢复冷清孤傲的濮落,是不愿再与他人沾染上分毫的。他甚至隐隐觉察出,现在的濮落,其实是不喜他的。
或许是因他是妖孽,也或许,是那天颇为不快的再次“相识”。
起身站起,绿珠缓缓坐回矮桌,微微拭了拭眼角,那晶莹的水珠终是未有掉落下来,只是美丽的眼珠泛着浅浅的瑰红。
虽是没有听到回应,但也未有拒绝,也算是她最大的满足了。
“绿珠,我还有一句话要赠你,算是你我相识一场,我送你的临别之言,”由尘抬眼看着绿珠,细语轻声地唤她,似乎想了许久,终是娓娓道来,“镜花水月一场空,犹如指捻一缕风。莫使尘缘转孽债,来生蜕于天九重。”
微微一愣,已穿着一身白纱的女子,不解地抬眼看着他:“圣者,您这是何意?”
“前尘俗事莫哀,尘缘隔断仙缘,若你真心想要跳脱凡尘,必无心中挂碍。”
“我……”不安地轻咬嘴唇,女子微微闪躲面前的人投来的目光,像是多少明白了话里的真意。
“清乾仙君,此生只能是你的师父。绿珠,那些不该想的,切记莫要留下,不然会成你命中的劫难,无法逃脱。”轻声道出缘由,放下手中茶盏,由尘缓缓站起身来。
“回去吧,该说的都说了,你想做的也做了,我们也算缘尽于此。你莫要忘了你说的话,不会辜负我的期望。那么,也要记着我所说的。否则,他日若是绕进孽缘,我想拉你,也都帮不了你。”
“圣者……”低声喃呢,有些怔愣地看着只余一抹决然背影的人,想问他为何知晓自己的心思,又想问其他,心里是不甘的,可是更多的却是无奈。
于是,满目的惊诧与慌乱,终是如烟云,被股股愁思替代。
她明白,圣者说的都是对的。
那日,在殿上的惊鸿一睹,虽是永生难以磨灭的印记,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一切都是妄想,一切皆是奢念。
她不应该记着,念着,而是像是圣者说的一样,丢了,忘了。
如若不然,如何逃得过命中的劫,怎样对得起自己卑微的心。
定定地看着那抹消失的身影,绿珠垂下了眸,好似想要掩盖住那水杏眸子中的淡淡哀伤,声声低低喃呢,犹如呓语。
“我知道,我明白,因此,能待在他身边,已是绿珠最大的满足了。”
×××
从沧海海眼出来,由尘静静立在一片江水之上,久久伫立。
望着那一片浩瀚无比的水幕,听着耳边微微的涛声,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分别,或许将是永别。
濮落带着绿珠走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只是一个人坐在院中,看着身旁那颗枯木,在灰日下,静静地落下枯萎的树叶。
就好像,天地都是落寞一片,寂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沉思着什么的时候,却终究会被其他的念想错开。
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
离开妖界时,他也并没有见到鲻刖,那个冷峻的人,好似从那夜之后,又恢复到从前,再也没有对他多说过一句话,却也不曾来找他的麻烦。
一双暗紫色的眼睛,虽是散去了往日看着他时的阴鸷,可是由尘总是觉得,现在的鲻刖好似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留在他身上。犹如一个情感缺失的人,没有激起他心中的一点,即使再那般与他说话,都犹如对着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这样想着,由尘不禁有些失笑,怎么两人解开心结之后,却变得更为陌生了?
也罢,也罢。
他这样的人,全身皆是剧毒,离得远,也正是保下了一条命。
“……”
回头望向另一边,淡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