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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大门……与其说的门,不如说是一面光波纹似的墙壁,整个人可以直接穿透过去,这扇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微小的光粒子,就像是夏天里面芦苇草里面飞舞的萤火虫一样,到处都是光光点点,极为壮观。
岩峰也跟了下来,还有白尘风,但是进入神殿的时候,Virus阻止了他们。
“只有我和王可以进去,请你们稍等。”Virus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好像面部瘫痪了一样,声音都是冰冷的。
但是白尘风的反应却十分激烈,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平时一直中规中矩的他,这一次居然大胆的抓住了我的手,强硬的说出一句要求。
“王,你不能去!”
甚至连岩峰,都不知何时悄悄地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用自己的背后挡住了神殿的入口。
他们这一次,似乎真的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呢,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岩峰和白尘风却是第一次如此挑明的违抗我的命令。不过寄生虫与母体之间确实存在联系,这也是岩峰他们察觉到我的危机的原因吧。
Virus依然盯着我,用那种目光。
而我,只觉得越来越疲惫了。
“别吵了,堵在这里做什么,我要进去。”我叹息着推开了岩峰,发觉自己的心境如此平静,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大概是我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
岩峰两个人终于被挡在了门外,我踏步走进神殿的时候,恍惚之中似乎听见了白尘风突然大声吼叫了一声,只可惜精神处于恍惚状态的我完全没有理会,自己慢悠悠迈着步子,Virus也顺便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糊里糊涂穿过了那道光门,看见了神殿的内部。
神殿里面,竟然是一片湖。
真的是一片湖啊,就在神殿大厅的中央,占据了整个大厅地面的五分之四,而我站在湖水的边缘,差点就跌了进去,不过这个时候,Virus终于开口。
“走上去,你不会沉到水里面的。”她说完,一脚踏上了水面,然后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牢牢站在水面上,那湖面仿佛是光滑的地面一样,完全不会下沉。但是那确实是水,因为她踩上去的时候,水面甚至荡起了涟漪。
最后时刻
Virus指着湖水的中央,这一片湖的中央有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Virus指着那个漩涡,对我说,“走过去,站在那里,不要动。”
然后她像是不放心一样又说了一句:“接下来的事情,请交给我。”
我突然难过的发现,自己就像个死刑犯。僵硬而麻木的执行着行法者的命令,焦虑而又恐惧地等待死亡的来临。无法拒绝,不愿逃离。只能无助的站在令人百般无力的事实面前,只能无助地面对这一切现实。
像是舞台上跳着滑稽舞蹈的可笑的小丑。
但是我还是迈动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缓慢的在水面上移动着,等我走到那个湖中央的漩涡之上的时候,我忽然发觉这个漩涡所占据的地方仿佛没有了地心引力,令我自然而然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我飘在那里,回头瞧了瞧Virus,她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她确实是在看着我,并不是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人,而是在看我,看着我——纪颜。
这目光令我想起了许天诺,我想起了他还没有离开我身边的时候,经常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面盯着我看,只看我一个人……那感觉,就好像他整个世界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也想起了颖闲,颖闲可能是因为年纪比较小吧,他比较喜欢占据我的视线,也很喜欢引起我的注意,尤其喜欢围着我团团转。还有董毅军呢,那个坚强刚毅的男人,他从来不会看我,或者说,他也许会在我注意不到的地方……注视我。啊……还有言,我的那个双胞胎式的替身,那个家伙最可怜了吧,从行为习惯上都要彻底的模仿我自己,对他来说,我就是占据他大半人生、占据他权利和自由的罪魁祸首吧。
是啊,纪颜。你真会给人添麻烦,你不仅添麻烦,你还那么自私。
最后一个,我想到了异魁。那个至始至终都在欺骗我的家伙,不过还好还好,我早就被欺骗被背叛太多次,都数不过来了,而且还练出了一身的铜墙铁壁,这下子,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我了。
更何况,我都快死了,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根本已经没有东西值得我去在乎了。
“你在想些什么……纪颜?”Virus突然发问,打断了我的思想。我朝她笑了笑,不知为何却是带着一种轻松地口吻说道:“我在想我的一生……嗯,这个完全是被规划设计出来的人生。”
“纪颜……”Virus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恨我吗?”
我的眼前仿佛闪现了很多很多的画面,但是一闪即逝,比那夜空中飞逝的流星跑得还快。Virus的声音在我听来似乎有点虚幻,有一瞬间,我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我只是朝着Virus笑,这并不是纯粹的笑容,我只能牵动着脸部的肌肉和皮肤,勉强做出笑容的假象,然后我说:
“是的,Virus,我恨你。”
Virus也笑了,她的笑容美丽无比,可是她的眼眸出卖了她,那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透着股悲伤的情绪,她笑的太凄凉,被别人看到可能会觉得心酸吧。
我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从我有意识起,就是和奶奶在一起的,没有父母,没有朋友,那个时候的我,只能一直跟在奶奶的背后,紧紧抓着她的手,感觉那是我的依靠,那是我的精神支柱。即使在别人的眼中,奶奶一直都是个行为怪异的老人。
然后,我就像很多小孩子一样长大,开始懂事。开始学习,开始有了一个简单的梦想,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要结婚生子,和爱人一起守着自己的孩子,直到终老。
这个本来如同凡世间微小的如同蝼蚁一般的我,是什么时候被推上了历史的舞台呢,什么时候进入了这个原本不属于我的世界,充满了战斗和血腥,阴谋和诡计,抛弃和背叛的世界。什么时候遇见了这么多永远不该遇见的人,更加不该爱的人。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我的内心里播种下了一颗无法磨灭的种子,发芽、破土,长成参天大树,每根藤条都缠绕在我的心脏上,纠缠在的血管里,不停地吸取着我的生命,我的血液。然后某天,连根拔起,连着我的心脏也一起破碎掉。
直到这最后的时刻,我终于把我生命里曾经出现的过的,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人,每一个,都统统想了一遍,我第一次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他们每个人的面容,不管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动作还有语言,都能够清晰的印在我的脑子里。
闭上眼睛,我听见Virus开始缓缓的念起了奇怪的语言,不是中文,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我体内被植入的声波导片告诉我那是翼族的语言,一种比罗族语言还要奇特的声音,像是在唱歌一样。脑子里声波导片自动开始翻译,我听见的声音统统被转换成了中文:
“以翼神的名义起誓,以图腾的信仰发言,以翼族最后的血脉传承祈祷,以最后时刻的捏转期盼,赐予我族以力量,赐予我族以生命,赐予我族以死亡,赐予我族以转生……”Virus念着不知所谓的咒语,然后她走到飘在半空中的我的面前,跪了下来。伸手举起了手里那个储存有俞的灵魂的黑色水晶坠链,她的表情神圣而光明,我在她眼底里看见了希翼。
再然后,我感觉自己被强迫的进入了翼族的形态,身上开始出现浓密的羽毛,那种红色的斑纹也一点一点重现在我的肌肤上,头发开始变长,变成微卷的、柔软的细软的毛发……我无法控制这种形态的转变,虽然暂时没有痛苦,但是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知道,我会被夺去躯体的,但是我的灵魂会去哪儿呢?
意识开始模糊了,我想努力睁大眼看着Virus,我还想看看她,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着这一切了,真是该死啊,我忘记向岩峰他们道别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过不了多久,‘我’又会从神殿里面走出去,俞会披着我的皮,带着我的面具……或者说,我这一副皮囊,本来就是俞的,是为他而准备的。
但是……还是想看看他们……我真是傻,我还没有向言说一声对不起呢……我欺负了他这么久……居然连声道歉都没有就走了,还有董毅军,他还没死呢……虽然死后灵魂一定会被我束缚在身边……
还有……还有,我还忘了什么呢?……我、我还有很多、很多没有……没有做完的……事啊……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流下眼泪,带着解脱,又带着不甘心的。我伸出心情手去,凝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我想死的时候还能微笑着,这是幸福死去的象征吧。会有人想念我吗?还是都会遗忘我?我努力保持清醒的意识,努力扯出笑容,即使泪流不止……
原来到了最后的最后,我终究还是会……难过的啊。
——*——*——
我想活下去,抱着不能死,不会死,不想死的信念,一直活下去。
即使我明明知道,活着,就是受折磨而已。
——*——*——
Virus抬着头,看着这个人,这个在神殿之上作为祭品的人。他已经完全转化为翼族的形态,而Virus手里面的水晶坠链也开始出现裂纹,一点点细小的声音发出来,那是破碎的声音。然后,黑色水晶坠链终于化为了粉末,徒然一阵强烈的光芒照耀了整个神殿的大厅里面,强光照的Virus都几乎睁不开眼睛,几十秒之后,光芒散去……露出了那个站在潭水中央的祭品。
明明是期待这一天的来临的,期待着俞的复生的,但是Virus,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场准备了数十年的复生仪式,只消几分钟,就彻底结束了,很快,但是还要等待俞的苏醒。沉睡了这么久,俞醒来的时候会极度衰弱的。Virus这么想着,然后慢慢的,朝着依然站在原地的‘纪颜’走过去。
会是他吗?程序不会出错的?这座神殿被设计了这么多的程序,精准到每分每秒,到了这种地步,绝对不会出错了,那么站在我面前的,一定就是俞了。Virus看着他,勉强扯出笑容,她想等俞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事物就是自己的笑脸。
不知是过了多久,那站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一副血红色的瞳孔,这副躯体毕竟不是俞原来的身体,翼族的形态和以前的俞有着不小的区别。
“俞……?是俞吗?”Virus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睁着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突然,他伸手一挥,身体从漂浮的半空中缓缓落下,脚踩在散发着水纹的水面上,然后,他说——
“你应该叫我族长,Vir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