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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伯伯,很荣幸今天能成为一家人。”我与他握手,“以后还请您多指教。”现在不同以往,大家都文明先进,并不认为别人的子女有称呼自己“父亲”的必要。
“来来,这是我女儿霍昀齐。”华莱士也迫不及待把儿女介绍给我以示抗衡,“你们一定会有话题。阿齐,这是震函。”
一个美丽高挑,光四射的女孩儿回过头来,有一对超出她实际年纪的成熟美眸,竟然有几分熟悉:“你好,久仰大名了。”她不无夸张地说了句,我淡淡笑了笑,她稍稍有些脸红。
“爸,哥在哪儿?”阿齐往周围搜寻她的胞兄,“刚刚还在台上弹了一曲巴赫,转身就不见人影了。”富家子弟总是多才多艺。
华莱士倒是很开朗:“我让他去换礼服去了,这孩子在国外待得太久,完全成了假洋人,穿得太随便,成天不着调,我也拿他没办法,震函啊,将来要你费心开导一下。”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透着股满意,他以此子为荣,不过,费心开导可能就是指日后他要来斯坦福的事。
等长辈走开,阿齐突然来到我身边:“震函,有时间吗?”倒真不拘束,她热情地拉我绕到别墅后面,“来,从现在开始,大家兄弟姐妹,不必客套了,刚我是做给我爸看的,他老嫌我们太不守规矩,哈哈。”我瞬间喜欢上这家人。
“你一定要参观一下我们的后花园,我和我哥的精心杰作。”她快乐地带领我到一个金属兰棚下,各类兰花分区阶梯式似地排列着,空气清洁,湿度保证,透风受露,避日忌烟,就算我这不懂花木的人也知道培育这满室幽香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是矜贵的兰。
“你们喜欢种花?”
“只要有生命的东西,我们都喜欢。”她笑了,透过遮光网和塑料布的阴处,可以看见阳光在她脸上跳跃,“你一定会我觉得奇怪吧?我哥比我更怪,不过,他是艺术家,我不是。”显然,哥哥是她的偶像。
“你也很特别。”对于优秀的女人,我从来不吝于赞美。
“啊!我看见他下来了。”她往窗户里张望,那儿可以看见楼梯,“我让他过来,他太讨厌酒会了,特别是婚礼,哈哈,有必要拯救他。”
也许是被她的快乐感染,我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欣赏起满目的淡雅来。“阿齐,你到底想干嘛?”一个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浑身震了震,我怎么能忘了这把声音,低沈性感带着点专横的味道,我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得以转身面对来人时不至于惊慌失措。
四目相交,他的震惊不比我小,是的,他们一家子的眼神都很厉害,我的心如擂鼓般敲起来。他一身英挺的浅色礼服与昨晚的黑背心形成鲜明反差,无可挑剔的英俊,我不禁怀疑这人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但看来,这下是真的玩出火来了……杜震函,这可算是你迄今为止最失败的决策──耐不住寂寞去了那个该死的酒吧。
小说应该都是这样的,在适当的时候遇上适当的人,或是在极不适当的时候碰到最不适当的人,我的情况属后者,恰巧抽中那唯一一张黑桃A,命运之牌,把我搞得异常狼狈。原来一无所有的不是他,而我,则是那个最自以为是的人。
“我哥霍昀森,叫他阿森好了。”阿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为略显沈默的两个大男人作介绍,“这位是章阿姨的儿子,震函。”
霍昀森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向后花园的咖啡座,我觉得他的举动有恶作剧成分。
“想怎样?”
“陪我。”他理所当然地说,表情已经恢复常态,回头还对妹妹吩咐道,“阿齐,麻烦你取两杯咖啡过来,我想和──震函,聊会儿。”
“行,等着。”阿齐未觉异样地走开。
他的手仍未松开,眼睛灼灼盯着我,像要把我的脸烧出一个窟窿来,然后他说:“真是意外。”
“我已经把昨晚……忘了,希望你也是。”我笑得并不怎么自然,老道的姿态一样也没摆出来。
“要是忘不掉呢?”隔着一张窄窄的塑料方桌,他倾身极暧昧地靠过来,鼻尖已经要贴上我的,“你说应该怎么办?”
“再缠下去没意思。”我并没有退缩,直视他,“我跟你的交集只在昨晚,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亲戚了。”
“别用这种无聊的关系来压我,就好像在提醒自己,我阿森无意中上了自己的大哥?兄弟乱伦才是世纪笑话呢,你觉得呢?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定位一下我们的关系?”他哼笑一下,我觉得他在耍暴戾。
“够了!”忍无可忍地挣脱他火热的手心,站起来,“你他妈也适可而止!”
他眼底浮现一派森冷,缓缓抬起头逼视我:“发火了,嗯?看来惹毛你并不是难事。”猛地,他也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领口,狠命地吻上来,热辣辣的舌头横扫我的唇齿,有点蛮横粗鲁、霸道无情,我的脑子一下炸开了锅。他也太大胆了一点,随时会有人从这儿经过──在吮吻的空档,我一拳击中他的腹部,他吃痛地推开了我。
“你这种公子爷,不吃点苦头怎么懂得放手!”我一语双关地警告他,“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想寻刺激寻开心,我可以奉陪,但不要试图威胁我,不要习惯性地发号施令!你最好记住,在我面前你还嫩点儿。”说完抬脚就走,实在不想再陷入难堪的境地。
“喂──”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但极度不满的声音。
我停了停,没有回头。
“下个月我就会动身去斯坦福。”他突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表情似是而非捉摸不定,然后吐出一句让我当场怔住的话,“杜震函,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好感?”
沈默了很长时间,我才无力地答复:“发什么疯?你到底想怎样?”
他轻轻开口,那眼神我一直忘不了,执着到近乎天真无畏:“你昨晚离开之后,我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直到我走出去对艾莉说,她不该利用你。还有,我打算找到你,然后再跟你做几次,因为,你实在很对我胃口。”
“你到底是谁?说清楚!你是谁?”我开口恼怒地接上去,“黑社会、大少爷、高材生、艺术家、搞音乐的,还是纯粹的享乐派?”
他舔了舔嘴唇,灿烂地笑笑,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过这种表情:“我?我也不知道。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你要是不确定,我就什么都不是。”
我耐下性子提醒他:“那只是一场游戏,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有很认真吗?”他摆出对感情很不屑的样子,“我还没那么天真。如果只是游戏,你愿意和我继续──玩下去吗?”
“我玩不起。”调头就走,再不敢多作停留。
“杜震函!”他冲着我悠悠地喝一声,“夏天很长呢,我们总会再见。”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身着礼服的挺拔身影在兰花的映衬下居然出奇的俊逸不羁,我甚至觉得昨晚那个堕落的身体是别人的,感觉这个世界乱了套,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他,还是心虚,傍晚,在婚礼仪式结束后,我借故提早退了场,我想我是应该适时地冷却一下头脑。
夏天很长……但愿,它能为我的荒唐做出解释。
第二日清晨一醒来,我便决定尽快赶回旧金山,并打算转道去趟波士顿见一个人。
可要在观礼后的十二小时内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赶回加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母亲大人首先发难:“你可是不喜欢霍家的人?”她的直觉如此精准,这几乎令我有些惭愧了,“震函,你昨晚后半场的表现差强人意。”原来她早已发现我的反常。
如果知道自己一向成稳大方的儿子在外头做出如此越轨的行为,而且对象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若干年前,我就开始努力扮演好各类社会角色,成功获得了我想要的一切基础,偶尔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但多年的历练使我假戏真作,我开始觉得自己变得索然无趣。在外人眼里,我是标准青年才俊,可事实是事业的成熟使我失去了所有的娱乐,相信再不用几年,我的激情会全数退潮。
原本,我把自己这种个性演变过程视作理所当然,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直到面对前夜突如其来的变故,体内某些禁忌细胞倾巢出动,我才知道自己也有缺陷。如果一个诱引不足以致命,那我就应该真正吸取教训。
可对于母亲的质疑,我矢口否认:“霍家人个个出类拔萃,儿子我怕是站在一旁自惭形秽。”
“臭小子,又同我贫嘴。”电话那头传来叹笑声。
“Miss章,我明天下午的班机。”
“我也不勉强你多留几日,今晚来吃顿饭吧,算是为你饯行。”
“好的。”我没法拒绝。母亲是个开明至极的女人,不论见与不见,我与霍家人是牵扯不清了,与其耿耿于怀,还不如过往不计,希望与霍均森的交集能到此为止,我需要让自己的情绪复原。
4
这还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家庭聚餐,母亲喜欢泰国菜,于是大家围着咖喱汁其乐融融。虽有点不习惯面对一桌前一周还未曾谋面过的“家人”作亲密无间状,但也并不觉得勉强。
直到上菜,霍昀森也没有到场,他的缺席令我多少放松了许多,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失态地演完全场。我承认,经过那一晚,稳定的心性发生动摇,就像食物变质,窜了味的东西吃下去总会觉得不安……
对方从现在起,已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脱的陌生人了,照目前看,他与我或多或少有了某种家族形式上的牵连。糊涂过后,我开始意识到那场“意外”的主因在自己身上,我的风流显然用错了地方,也招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难堪,内疚的阴影短期内很难抹煞,所以只有通过自我调整尽量漠视和遗忘,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方法。
其实,并不是我真的不够大方理性,只是有些问题直面起来并不如想象得坦荡,况且我也绝不是一个对自己没有要求、不懂划分人际界限的人。
这次聚餐一并邀请了霍家的世交──香江富商周建霖一家三口,餐桌上,华莱士对我赞许有嘉,这引起了所有在座人士的关注与附合,也包括周家千金周晴,她向我频送秋波,行动相当大胆洋派。
她一边优雅地调均各类酱和香料,一边主动坐近:“震函,听说你在斯坦福专攻工程学,怎么却做起了传媒业?”
碍于一桌子家长,我也不得不认真应付:“跨行业是需要冒险的,但其实多数领域并非完全没有关联,何况,媒体各界华商友人给足面子,自然就走稳了。过了创业期压力骤减,等一切上正轨,便也不觉得传媒是非常难为的事业。”场面话我一向说得很圆,男人不能酸气,但不能错过任何树口碑的良机。
“这只能说明震函你八面玲珑。”
我笑:“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不过,很客观。
“我在法国学了三年现代美术史,一点前途都没有。”
难怪气质是绝佳的,但我知道像周晴这样家境无忧的女子说这样的话,并不是真心的,她内在的优越感应该比任何人都强。
她接着问:“听说你明天就要飞回加州?”
“是啊,公司需要我尽快赶回去,只能提前结束香港之行,今天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