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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非故素昧平生,她怨孟沛阳和李昂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长得和姜糼容相似,可若不是因为相似,谁会为一个陌生人如此付出?尤其,她还意图谋杀孟沛阳,她的未婚夫还伤了孟沛阳的妹妹!
叶霜怔坐许久,眼前又浮起卫枫哀苦的脸庞。
她爹和卫枫爹械斗死后,卫枫曾表示不介意,求她和他一起离开东莱避开人言,在外地成亲生子,她恨死盛鸣,偏要嫁给盛鸣寻机弄死盛鸣报仇。
她明明可以用药物毒死盛鸣的,可她却想让盛鸣死得痛苦,于是想利用庙会人山人海逃生不易之机纵火烧死盛鸣。
“你纵火前,就没想过会有路人跟着丧命吗?你看看那一具具尸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因你之故丧生,你真觉得自己无辜吗?”季唯冷冰冰的质问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叶霜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昏沉沉里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厉声道:“你为何要害我们?还我们命来。”
叶霜抱头逃窜,转眼间,却又是孟沛阳鲜血淋漓倒在地上,李昂呆痴痴傻傻道:“我杀人了,我竟然杀死了沛阳。”
场景忽地一闪,法场上斩杀签扔下,刽子手高举起大刀,大刀落下,李昂头颅在地上滚动,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眠目。
“为什么要杀他,他并没有杀人。”叶霜失声尖叫。
“谁说他没杀人?”有一个声音幽幽问她,声音消失后,叶霜看到孟沛阳躺在一个土坑里,泥土一层一层洒落,缓缓地覆盖了孟沛阳的脸。
若那把匕首不是特制的,孟沛阳此时已死了,孟家若是追究到底,李昂就是刚才那样人头落地!
叶霜发出一声惨厉的嚎叫狂冲出房门。
她要追上高夫人和姜糼容,她要让季唯把她送进衙门,坐牢也好砍头也好,她要赎罪。
叶霜没追上马车,马车已走了很远了。
“糼容,你妹妹她很可怜,你就让一让她行不行?”马车里,高夫人呐呐劝说姜糼容。
“有什么不行呢?”姜糼容哧一声笑了,歪到高夫人身上蹭磨撒娇,“姨妈以为我真的是要和她争嫁妆啊?”
“啊?不是么?”高夫人怔住。
“她那人呀,咱们越对她好,她越是觉得咱们亏欠了她,就不该对她好,让她觉得是自己理亏欠着咱们,然后自己想通一切。”姜糼容撇嘴。
“能行吗?”高夫人有些担忧。
“姨妈走着瞧吧。”姜糼容笑道。
叶霜本质不坏,不过是给仇恨蒙蔽了,应该能幡然大悟的。
姜糼容扯起别的话题扮小丑哄高夫人开心,高夫人笑得掉泪,嗔骂道:“猴儿精似的,姨妈刚才给你唬住了,怕你生气呢!”
一来一往的,马车进城时暮色浓浓,进李府了,在二门外要下马车时,姜糼容迟疑了一下,跟高夫人说她想去看季唯出宫了没有。
高夫人叹了口气同意了,小声嘱道:“注意成亲前别怀孩子,女人落胎不是小事。”
姜糼容红了脸,低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肚里这时说不定已有了呢。
季唯还没出宫,吕风不知皇帝和李逸的韵事,半点没担忧季唯留在宫中有危险,笑着和粉妆留了姜糼容用晚膳。
膳毕到花厅说话,吕风笑道:“皇上可能要破格升慎之官职了,好事。”
“有这等事?”粉妆问道。
“嗯,这次静妃之死乃是自缢,皇上偏弄了很多疑点出来考问慎之,又留了他下来,看来是想给慎之造君恩隆重的声势出来,然后给他升官。”
姜糼容本来只是几分担心的,给吕风这一说,整个人呆掉了。
她和吕风看问题不一样。
宫里没发生命案,皇帝偏整弄出许多疑点考问季唯,还把季唯留宫中了,不会是真的移情别恋,相中季唯美色找借口把季唯留宫中吧?
姜糼容坐立不安,粉妆笑拉起她的手向吕风行礼道别。
“吕伯伯,夜了,我送糼容回府。”
吕风微笑点头,他是长辈,没有相送之礼,粉妆半拖半拉把姜糼容挟到外面,小声道:“你别在吕伯伯面前露出来,吕伯伯不知皇上好龙‘阳呢。”
“怎么办?皇上不会真的看中慎之了吧?”姜糼容六神无主。
粉妆还不知李逸已遁迹了,道:“你回去逼李逸进宫去把季大人换出来。”
“李逸已经走了……”姜糼容叹气连连,把李逸和皇帝闹掰了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粉妆脸色大变,叫道:“这可麻烦了,放眼朝中,容色在李逸之上的也只有季大人了,便是整个京城,只怕要找出一个比季大人更美的也是找不到的,不然,也可以找一个愿伴君侧搏荣华富贵的人献给皇上。”
李逸雅如温玉,丰姿翩然,要找一个比他更好的哪有那么容易,便是能找到,也来不及了,皇帝可是练家子,武力和药物一齐上,季唯不愿意也逃不出魔掌吧?
姜糼容想像着季唯给皇帝按倒了这个那个,五内如焚。
粉妆也想不出良策,姜糼容只说罢了等着消息,便作别上了马车,出了吕府后,她却不回李府,咐咐车夫去皇宫。
没有品级想见圣驾难于上青天,姜糼容皱眉思索片刻,上前对守宫门的侍卫道:“李逸李公子托我递话给皇上,要面禀的,劳两位大哥通传。”
她也不知这一招行不行得通,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一人道:“你在这里候着。”一人飞奔而去。
门楼上的灯笼挂得太高了,光线洒下来幽幽暗暗的,带着神秘莫测的感觉,姜糼容紧张地来回走动,不知自己能见到皇帝吗?见到了,又该说些什么?
姜糼容没等多久,去禀报的那个侍卫小跑着奔了来,他的背后,跟着两个抬着肩舆的太监。
“皇上宣你晋见。”那侍卫一指肩舆,姜糼容急忙坐了上去。
第一次进古代的皇宫,姜糼容却没心情细看。
夜色暗沉,两个太监走得极快,走过曲径长廊花苑湖泊,到了一处轩昂壮丽的宫室时终于停了下来。
“皇上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殿门外是熟人,曾一同出京的杨公公。
穿过重重低垂的帷幔,姜糼容看到皇帝,皇帝站在御案前,很认真地提笔在写什么,侧脸的线条劲削笔挺,唇角紧抿着,与出京时的和蔼截然不同。
姜糼容小心翼翼跪下去见驾。
“起来吧。”皇帝淡淡地摆了摆手,道:“过来看看,朕画的像不像。”
原来他提笔是在作画,画面里各式花灯闪烁,熙熙攘攘人流涌动,人流中有一人身着月白广袖宽袍,衣领滚边绣着苍松,头上插着古朴典雅的木簪,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这抹笑容使他本就如玉般美好的面孔散发出更加炫目的光采。
画中人是李逸,眸子比现在多了抹纯净少了伤感,似乎也年轻了一些,姜糼容静看了片刻,低声道:“皇上在我二表哥参加科考前便见过他?”
“嗯。”皇帝搁下笔,茫然地看着窗外,“那一年元宵夜,朕一时心血来潮,乔装出了宫,在灯会上看到子扬……”
平生不知相思味,惊鸿一瞥后,相思便驻扎心中。
“朕承认,得到子扬是用了卑鄙手段,可是……可是朕付出的也不少。”皇帝咬唇,眼里有晶莹的水光闪烁,“朕跟他时还……还没有过别的人,跟了他以后更不会有别人,朕也向他保证过,除了名份,别的什么都能给他,也会一辈子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为什么就不能屈就一下呢?”
感情的事别人哪说得清,姜糼容喟然长叹,小声道:“民女会把皇上的话转达给二表哥,求皇上给民女见慎之,若是便利,让慎之陪我回去。”
“不可能。”皇帝断然道:“朕不可能给季唯出宫,你若是不想季唯传出倿宠声名,就让李逸尽快回宫陪朕。”
哪有这样逼人的,姜糼容心中没有古人那么重的尊卑,当即顶撞回去,怒道:“皇上,你自己没法让我二表哥回心转意,民女就有那个能耐吗?我二表哥心里没你,皇上何必强人所难?”
“他心里没我?我强人所难?”皇帝哈哈大笑,笑声悲凉如诉似泣,姜糼容怔神间,皇帝大步走向龙床,从一边暗柜里拖出一个木箱,哗啦一下把里面东西尽皆倒了出来。
“你自己看看,我们用过这么多东西,我们恩爱过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他对朕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皇帝一样一样拿起东西诉说李逸用时的情景,姜糼容遮得了眼睛掩不住耳朵,又不知皇帝其实是女人,听着一个男人对自己说那些事儿,臊得无地自容,只恨自己不能晕倒过去。
79、第五十三回
皇帝越说嗓门越高;声如金戈,语如流箭碎石砸向姜糼容;姜糼容头颅低了又低;听人家夫‘夫房‘事;还是九五之尊的房‘事;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皇帝说了许多,神情有些恍惚;从回宫后她一直愤怒又哀伤,巨石不停地辗压着胸口,沉甸甸的痛楚越来越重,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脑袋里似有滚烫的岩浆在沸腾翻滚;根本无法平静;也无法强制令自己别说出来,保持住帝皇的尊严。
“皇上,我二表哥虽说姿容雅致文采斐然,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四海之内莫非王属,皇上何不广纳贤才,从中另择可心的人。”姜糼容憋了半晌,再次糼皇帝放弃。
李逸那人表面温煦和暖实则冷酷绝情,不会顾虑着季唯的名声进宫顶替季唯的,只能努力让皇帝打消念头。
“让你放弃季慎之,另择佳婿你肯吗?”皇帝揉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肯,若季唯心里没有自己,不需他开口,自己也会离开他。
姜糼容没有说出来,眼角瞥得那一床的道‘具,心中暗骂李逸:你用这许多道‘具,到底是要折磨皇帝,还是要让他爽得离不开你。
“子扬进宫前,朕不会放季慎之离开的,暂时,朕会以静妃的案子案情复杂为借口留他在宫中,时间长了朕不会再找借口,你赶紧想办法让子扬进宫来陪朕,不需说别的。”
皇帝将那一床的宝物一件一件捡起,每捡一件便用手抚一下,再缓缓放回木箱里面。
姜糼容看得毛骨悚然,忽然皇帝拿起一样东西朝她抛过来:“这是刚做出来的,朕还没用过,送你和季唯。”
姜糼容下意识接住,看清接住的是什么东西后,臊得不止脸,耳朵脖颈都红了。
“朕发现你羞涩时比春水更撩人,难怪季唯禀倾国倾城之貌还为你所迷。”皇帝看着姜糼容自言自语似道。
皇帝不会是双插,可攻可受吧?姜糼容吓得不敢再向皇帝求情放季唯了,急忙躬身告退。
“今晚朕额外开恩,给你和季唯聚一聚。”皇帝在她背后道,姜糼容喜得脚步滞住,皇帝哧一声笑了,有些苦涩,微一停顿,大声咐咐杨公公带姜糼容到宜春殿。
姜糼容上回与高夫人薄染衣进宫也是到宜春殿,这一晚的宜春殿与那夜大是不同,远远只见殿檐下挂满各式宫灯,或玻璃,或绢纱,或纸糊,多种多样。灯面有戳丝,有绣画,盏盏不同,五彩缤纷似是一个又一个美人儿在争妍斗艳。
殿里更是亮如白昼,这般光景,也许人在灯下连鬓角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这是皇帝咐咐的还是季唯自己交待的?姜糼容有些莫名其妙。
窗前书案不见人,姜糼容左右看了看,外殿没找到人,喊了声慎之,话音刚落,季唯从内殿冲了出来,眨眼间冲到她面前,死死地把她抱住。
“你放开我。”姜糼容大叫,像是被强的贞‘洁烈‘女一般。
“怎么啦?”季唯始则不解,继而脸色煞白,抱得更紧,急慌慌解释:“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