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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秀红着脸,撅着嘴说:“唔呀,师父!我一句错话也没说,请您老人家放心。”
正说着楼下传来脚步声。那俩孩子又回来了,在后面跟着一个人。这人能有个四十七八岁,圆阔脸,五官忠厚,头带逍遥巾,身穿对花氅。这人来到楼上,俩小孩用手一指:
“爹!你看看,这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快请到咱家去得了。”
“花枪将”杨万春一看童林就是一愣,上一眼,下一眼,看了有七十二眼,突然眼睛一亮,抢步过来了:
“这位,恕我冒昧,敢问您是不是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侠客?”
“这……”童林一愣,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熟人,“啊!不错,正是在下。”
“哟!侠客爷大驾金身光临敝庄,我们全庄子的人脸上都贴了金了。小人杨万春有礼了!”
这人非常客气,童林急忙用手相搀:“不敢当!不敢当!你怎么认识我的?”
“哎哟,童快客!说这话二年前了。我到北京去看望我姑母,正赶上三月三亮镖会,我托了个朋友把我领进去了。您老人家登台献艺,我全看见了。因此,给我的印象相当深。方才一见面就认出您来了。”
童林也没法回避了,赶紧给挨着个地介绍。杨万春听了大喜过望:
“哎呀!哪阵香风把这么多的高人都刮到这里来了?童侠客,我家就在后院,无论如何您赏脸。伙计!赶紧准备好吃好喝,都端到我家去,重新排酒招待。”
“花枪将”杨万春真是个交朋友的人,把老少英雄接到家里头热情款待。杨小香、杨小翠满面是笑,忙里忙外,这家里跟过年似的。童林一想:也好,人家是本地人,离着七星岛又近,不妨借此机会了解了解情况。因此,这心也就放下了。
简短捷说,在杨万春家里盛排筵宴,大家接茬吃,高谈阔论。杨小香、杨小翠乐得俩手都拍不到一块儿了,在门外偷偷点手叫孔秀。孔秀这一动,泥腿僧张旺也跟出来了。等来到外面,孔秀就问:
“唔呀,两位小兄弟有事吗?”
杨小香一指孔秀和张旺:“我说你们真能说瞎话呀!我猜的不错吧?弄了半天你们是差官队的,都是了不起的英雄。还说做买卖的呢,尽欺骗我们。”
孔秀一笑:“唔呀,小兄弟,请你们多多原谅。因为我们有公务在身,不敢说实话呀!”
“没说的,没说的。本来吗,初次见面,谁对谁也不了解,应当防备。要不怎么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哎,说的对,说的对。”
杨小香、杨小翠把孔秀、张旺叫到前院一间房子里头,把门关上。孔秀、张旺不知怎么回事,一瞅这俩孩子怎么鬼鬼祟祟的?等关上门了,杨小香就说:
“二位呀,你们既是少侠客的身份,不用问,这功夫错不了。我们有一事相求。”
“噢,小兄弟,有什么事情?”
“敢问二位的功夫能有多高?”
这一句话把他俩问傻了。孔秀一乐:“唔呀,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我就想打听打听你们两位的功夫有多高。”
孔秀跟张方差不多,一向爱吹牛。闻听此言,把胸脯一挺,脖子一仰:“唔呀,二位小兄弟,咱们是自己人,不说瞎话。要讲究能耐来说,我们乃是少侠客的身份。在师父面前我们称少侠,如果师父不在眼前,我们也是堂堂的快客。要说能耐,高来高去,陆地飞腾法样样精通,十八般兵刃一样没有不会的。马前一掌金,马后一掌银,大口天罡气,鹰爪力、铁沙掌、金沙掌、绵沙掌,我们是样样都会。”
“是吗?太好了。既然如此,二位呀,我求你们点事。”
“唔呀,什么事情你说吧!”
“唉!别提了。几天前,我们这个杨家集来了个卖艺的,岁数不大,跟我们哥俩差不了多少。哎哟,这个狂劲就别提了,把我们杨家集的钱都叫他挣去了。昨天哪,我们哥俩上街了,问他叫什么名儿,他不说;问他从哪儿来的,他也不讲。不但这样,还把眼珠子一瞪贼狠。把我们哥俩激怒了,跟他一伸手,结果他没费劲就把我们俩打趴下了。我们俩也不敢跟我爹说,要一说我爹非生气不可。我们俩真窝囊啊!您看,现在屁股还青着呢。我们打算清二位少侠客给帮帮忙,替我们出口气,把那卖艺的撵走。”
孔秀一听,这两位没事爱捅马蜂窝,也不是稳当主儿。可孔秀又一想,人家对咱们不错,父子热情款待,求到眼前了,不好拒绝,便问:
“唔呀,那个卖艺的还在不在?”
“在!刚才我让家人看了看,他刚从店房出来,把场子打开了,这阵都练上了。”
这孔秀也爱找事,闻听此言站起来了:“好吧!既然如此,头前引路,我们哥俩去看看。”
泥腿僧张旺也是个爱斗气的,也跟着杨小香、杨小翠出离杨府。他们顺着街往西走,从个胡同穿出去就到了西镇子口。这西镇子口是个菜市场,十里八村赶集上店的都在这里集中,做买做卖的也不少,十分繁华热闹。杨小香、杨小翠急匆匆在前面引路,时间不长,来到人群的外头,伸脖往里面一看:
“在这儿哪,就是他!”
孔秀和张旺挤进人群,往里面一看,果然有个小伙。看这小伙儿的年纪,跟杨小香、杨小翠相差无几,估摸着多少能大个一岁两岁。就见这小伙儿细腰梁,宽肩膀,赤红面,团阔脸,两道弯弯的眼眉,一对大豹子眼睛,鼓鼻梁,方海口,满嘴的小白牙,透着精神劲儿。在地上放着个包裹,还有一把单刀。就见那个小伙儿高挽袖面,正在活动胳膊腿。围观的人也不下二三百号。
孔秀问杨小香:“唔呀,就是他?”
“就是他,可厉害了。求二位给我们出气。”
“好吧!你先进去跟他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再进去打他。”
这哥俩挤进人丛,用手一指:“呔!我说练武的,别练了,你这场子让我们给劈了,饭碗让我们给砸了,别想在这儿挣钱了。”
里边练武的这个小伙儿抬头一看,冷笑了一声:“嗬,又是你们俩。挨揍没够啊?看来你们两个人是皮子发紧,需要我给松一松。好啦,我先不挣钱,先把你们给打发了。”
“等等!告诉你,要想打你,用不着我们哥俩。我们把师兄给请来了。”
“噢?你们还有师兄。让他进来我看看。”
杨氏弟兄一回头,点手把泥腿僧张旺、坏事包孔秀给叫进来了。这俩人把胸脯一挺,嘴一撇,孔秀还摆上老资格了:
“唔呀,我来了。小辈你是哪来的?竟敢跑到本地撒野,把我的师弟给揍了。这还了得吗?你就忘了这句话了:打了师弟,师兄可不答应。”
练武的小伙儿打量打量孔秀和泥腿僧,一阵大笑:“哈哈哈……哎呀,我当他们的师兄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呢,站起来顶破天,坐下来压塌地,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三头六臂,不同一般。结果这一看,真叫人失望。弄了半天是你们两个凡夫俗子。就冲你们俩这副尊容也是挨打的货。”
“唔呀,混账乌鳖羔子,竟敢大言欺人!我叫你知道知道少侠客的厉害。”
这孔秀也不问青红皂白,左手一晃,右手使了个饿狼掏心,啪!奔这小伙儿就是一拳。这小伙儿别看年纪不大,可有个稳当劲儿,一不慌二不忙,往左上步,往右闪身,…!把这一拳就躲过去了。孔秀刚打算抽拳换招,没想到这小伙儿使了个金丝缠腕,把孔秀的腕子给抓住,稍微一使劲,孔秀就觉着半身发麻。暗道不好,心说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大劲?就见这小伙儿笑哈哈地使了个顺手牵羊,脚底下使了个扫堂腿,孔秀“咕咚”摔了个狗啃屎,把脑门子、下巴颏儿、鼻子全蹭破了。围观的老百姓哄堂大笑。坏事包心中暗想,真怪事,我也是少侠客身份,闯荡江湖的年头也不少了,什么场面也都经过,什么高人也都会过,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厉害。不怪别的,全怪我没加留神。坏事包孔秀使了个鲤鱼打挺,“噌”!从地上站起来,回身又是一拳。就见那小伙儿往旁边一闪身,晃双掌打孔秀的软肋。孔秀一转身刚想躲,小伙儿把左腿抬起来了,正踢在孔秀屁股沟上,“当”,这一脚,把个坏事包踢起来离地二尺多高,咕咚一声摔到地上。
“唔呀,混账乌鳖羔子,可把我给摔苦了,哎哟……我说泥腿僧你还不快上,看什么?”
张旺口诵佛号:“弥陀佛,小辈竟敢伤我好友,接掌!”
张旺跳过来就是一掌。你别说,泥腿僧可有两下子,不同于孔秀,单掌挂风奔小伙儿面门打来。小伙儿一闪身也想抓张旺的腕子,结果没抓着。张旺抽招换式,飞起就是一脚,直扣这小伙儿的心门。小伙儿闪身一抓他的脚脖子,张旺使了个钩腿,上面一掌,凤凰单展翅,打这小伙儿的耳门。小伙儿脑袋往旁边一闪,二人战在一处。也就是十几个照面,被这小伙儿使了个“金龙探掌”,把泥腿僧的腰带子给抓住了。这小伙儿一使劲把张旺就抢了起来,“啪!”像扔包袱一样把泥腿僧整个从人群头顶上扔到外面去了。正好外面有个卖猪的,带着个老母猪和十几个猪娃儿,张旺正好砸在老母猪的后背上,把老母猪砸得“哏”的一声,好悬没把张旺给咬着。张旺使了个就地十八滚,滚出猪群。大伙一看,这个乐呀!泥腿僧可不干了,二次进人群,跟这小伙儿动手。十几个照面,“咕咚”摔在地上了。站起来再打,又被这小伙儿摔倒在地。连着摔了六个跟头。张旺一看:不好,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跟孔秀两个人一扑棱脑袋,挤出人群就跑。没跑出多远去,杨小香、杨小翠就追上来了:
“等等!二位等等!咱一块儿跑。”
四个人跑到家门口,杨小香、杨小翠一扑棱脑袋:“我说二位师兄啊!你们俩这两下子也不怎么样呀!你们刚才不是说什么马前一掌金、马后一掌银,又会鹰爪力什么的,怎么不使唤呢?”
“唔呀,混账乌鳖羔子,我一着急都忘了。”
“啊?这玩意儿还能忘了?”
小香、小翠真感觉到失望。正在这时候,穿云白玉虎刘俊、洪玉尔从里面出来了。里面开席呢,正在吃喝的时候,穿云白玉虎刘俊十分精细,偷着一点名,一看孔秀和张旺不在了。因为这两个人爱捅娄子,刘俊不放心。前院后院一我没有,带着洪玉耳找到门口来了,正好碰上。刘俊一瞪眼:
“你们哪去了?”
“唔呀,师兄!我们去溜达溜达。”
“我说你们太不听话了。这要叫师父知道了,岂不怪罪!还不回去快点吃饭去!吃完饭还有事呢。”
“唔呀,师兄你先等一等。你看看我们这模样……”
刘俊和洪玉尔一看,这两人鼻青脸肿,龇牙咧嘴的。
“你们怎么了?”
“我们刚挨完打。”
“谁打的?”
“一言难尽。”
这孔秀和张旺就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杨小香、杨小翠在旁边做证。把刘俊气得用手指着他们俩的鼻子:
“师弟呀师弟!你们怎么身为少侠客,一点自尊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