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廷第一次摆脱了风雨飘摇的困境,有了一定的战略纵深和自保能力,和清军作战的时候有胜有负,不再是望风而逃,只挨打不还手。
外交方面也搞得不错,经过艰苦的拉锯式谈判,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领导的大西军终于向朝廷表示归顺,张献忠创立的大西政权宣告寿终正寝,南方各省在形式上实现统一。除此之外,陕西的贺珍被吴三桂打败之后,也接受了南明朝廷的招安,退至汉中秦岭一带继续抗清,除了鲁王朱以海之外,大部分抗清力量都奉隆武朝廷为正统。
内政方面,一开始也搞得不错。
隆武帝移驾桂林,无疑是一招好棋,不但消除了桂王朱由榔这个不安定因素,还顺势控制了广西全省,再加上湖广何腾蛟倒台,隆武朝廷已经控制了南方的大部分省份。
湖广会战取胜之后,隆武帝趁势大力推行新政,开发两广、减租减息、清查盐政、整顿吏治等等,一时间雷厉风行,官场风气为之一新,颇有些朝气蓬勃。百废俱兴的感觉。
隆武朝廷虽然以大明的正统继承人自居,但包括隆武帝在内,朝廷上下也不得不承认。昔日辉煌一时的大明王朝,在崇祯帝自尽的时候就已经崩溃了。现在的隆武朝廷,和南宋时期倒有几分类似。
甲申之变刚刚过去五年,亡国之殇还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头,有识之士都在进行反思,大明王朝为什么会灭亡,有什么办法才能避免隆武朝廷重蹈覆辙——所以,隆武新政推行之初,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户枢不蠹、谋变求新的呼声非常高,反过来也极大地促进了隆武帝的信心,推行新政的力度不断加大。
但是,随着新政的推行,遇到的阻力也在迅速变大,反弹越来越激烈,从暗流涌动很快变为满城风雨,朝廷内部的斗争迅速激化,矛头甚至直指隆武帝本人,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共患难易。共富贵难,隆武朝廷原来朝不保夕,无论东林党、南党还是楚勋集团。大家基本上都能精诚团结,一起努力渡过难关,现在没过几天好日子,利益分配就成了引发矛盾的导火索。
推行新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进行利益的再分配,必然会遭到既得利益者的反对,隆武帝同时推行减租减息、清查盐政、整顿吏治,步子又迈得过快。一下子把士绅地主和勋贵官员全都得罪了。
无论南党还是东林党,突然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新政,平常不理政务的藩王公侯。也都旗帜鲜明的站在他们一边,如果没有楚勋集团的支持,隆武新政早就半途而废了。
隆武帝对此感到非常失望,甚至有些灰心。
何吾驺、郭维经、苏观生……,这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吕大器这些东林党人也算待他们不薄,现在竟然都和自己作对,只要是有关新政的问题,随便一件小事都会吵得天翻地覆,软磨硬顶,就是让你搞不下去。
谁是忠臣?谁是奸臣?隆武帝算是看明白了,何吾驺、吕大器这些人和汪克凡一样,都有自己的政治主张,和皇帝并非永远一条心,真正说得上忠臣的,还得是庞天寿这样的天子家奴,或者是马吉祥这样的锦衣卫忠犬。
“难怪列祖列宗先后开设东厂西厂,又大力提携内庭,说来说去,都是外人靠不住啊!朕的身边若是也有一个魏忠贤,还怕他们闹成这样?”隆武帝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天启皇帝重用魏忠贤,自有他的道理。
可是像魏忠贤这样的人,自有他的独到之处,换成王忠贤、李忠贤都不灵,隆武帝仓促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腊月二十七这天早上,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然后就要过年了。皇帝和文武百官过年的时候相对轻松一些,除了一些必要的典礼仪式,不用处理日常政务。
但是这些典礼仪式非常繁琐,祭天祭地祭祖宗,绝不能违背礼制,国家又处于非常时期,没有定例可循,所以要在最后一次朝会上进行商议。
没想到的是,朝会刚刚开始,就被首辅何吾驺带的跑题了。
讨论过年的各种安排,大家虽然有些争论,气氛还算融洽,何吾驺却突然提出建议,改桂林府为陪京,乞依应天府制等等,简单来说,就是要把桂林设成一座真正的战时首都,而不是皇帝的临时行在。
他的理由很充分,朝廷里现在事情太多,桂林作为临时行在,无法保证正常的行政运转,国家虽然处在战争状态,也不能长时间没有首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政治中心。
“南党”要求在桂林设立陪京,分明是想把国家的重心定在南方,全国都向两广倾斜,这牵扯到整个国家的战略布局,并不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如果搁在一年前,东林党必定会挺身而出,坚决表示反对,并且激烈抨击这种暗藏私心的行为。,但是和一年前不同,东林党和南党现在已经结成同盟,吕大器等人非但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出言附和,动员隆武帝就在桂林扎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傅冠为首的楚勋集团站了出来,据理力争,和何吾驺等人唱起了反调。
傅冠等人反对的理由更加冠冕堂皇,大明本来就有两个首都,一个北京,一个南京,北京南京都被清军占领,就该日日卧薪尝胆,尽早北伐收复失地,再设一个陪京算怎么回事,难道要学南宋偏安不成?
朝议变成了一场辩论会,双方都有自己的道理,吵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分出胜负,隆武帝一直没有表态,脸色却很难看。
他非常清楚,南党和东林党明面上是要设立陪京,实际上却是冲着新政来的。
把桂林设为陪京,就要仿照应天府的旧例改变行政设置,整个广西的行政机构都要跟着大调整,甚至总督巡抚这一级别的官员都要重新任免,本来就举步维艰的隆武新政只能被迫叫停,这就像外科医生拉开架势准备做手术了,却发现病人这两天感冒发烧,已经被送到了内科病房。
用脚后跟想想就能明白,官场里上上下下的衙门都大幅度调整,想干什么都找不到对口单位,找不到责任人,开发两广的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没有一年半载的,不可能理顺其中的流程。
“今日已晚,明天再议吧。”
隆武帝最后忍无可忍,打断了争论的双方。
这个年注定过的不会轻松,隆武帝已经做好了一直吵到年三十的准备,他下定决心,如果压力太大,大不了就耍赖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
桂林,只能是行在,不能是陪京!
按照汪克凡提供的计划,隆武新政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加激烈的动作,没有点承受能力怎么行?只是减租减息,整顿吏治,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如果对税收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但是隆武帝知道,国无商则不富,国不富则不强,国不强则兵弱,如果没有雄厚的物质基础,不对税收制度进行改革,而只靠着那点可怜的农业税和人头税,收复失地,中兴大明,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的空中楼阁。
回到内宫,传膳用饭,隆武帝下口谕,召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祥觐见。
“南昌有最新的消息吗?”这段日子里,他每天都要询问南昌会战的战况。
“回万岁爷的话,已经有六七天了,江西那边已经断了消息。”马吉祥俯首躬身,样子非常紧张,他是特务头子,负责为隆武帝提供各种情报,南昌会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没有最新战报,无疑是一种失职。
“娘的,江西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马吉祥隐隐感到,南昌前线一定发生了重大变故,才会如此反常,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说前线断了消息,隆武帝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围绕隆武新政,朝廷里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这是士绅地主阶层和皇权的正面对抗,凭借“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信念,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文官们已经联合起来了,气势汹汹的对隆武新政发起了反击。
隆武帝没有魏忠贤可用,他能够借重的,只有汪克凡这个大军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桂王和唐王
和天启年间不同,现在是战争年代,手握兵权的军阀比太监更好用。
隆武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军打败仗。
如果南昌会战失利,楚勋集团必然元气大伤,在朝堂上失去话语权,隆武帝也就失去了最可靠的支持者,仅凭他一个人,哪怕是九五之尊,也无法对抗所有的官员和勋贵。
沉默片刻,他淡淡问道:“城里最近有什么生人吗?都有谁去过象冈先生府上?”
能当起隆武帝称一声先生的,就是几位内阁大佬,比如象冈先生就是首辅何吾驺。看今天朝会上南党和东林党的表现,他们肯定事先通过气,才会一起发难,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何吾驺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和隆武帝之间的分歧又到底有多大。
这几年总的来说,何吾驺在首辅的位置上干的还是不错的,不但能尽心尽力的办事,也能和隆武帝基本保持一致,在重大问题上从不唱反调,深得他的信任和倚重,不料一旦触碰到士绅地主的利益,何吾驺就像被拉到尾巴的猫,立刻炸毛翻脸,变得六亲不认。
如果可能,隆武帝还是希望挽回何吾驺,不要让他滑的太远。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执政理念上有些差异都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原则性的分歧,保持朝局的稳定才更重要,历数满朝文武,只有何吾驺最适合当这个首辅,隆武帝暂时还没打算换人。
“回皇上的话,城里最近没什么生人,何先生府上的客人也不算多,只是内阁的几位师傅最近都去转了一回,大小九卿也免不了时常求见。”
马吉祥的锦衣卫是特务机构。职责之一就是搜集情报,充当隆武帝的耳目,因为手段能力有限以及侧重点不同。锦衣卫并不擅长对外的军事情报,对朝廷内部却抓得很紧。尤其桂林城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各家王公呢?嗯,南宁府有什么消息吗?”
“桂藩那边一切如常,只是城里的王公勋贵最近串的厉害,和百官往来更加密切,不过大都限于三四品以下,内阁的几位师傅和六部堂官,明面上和他们没有太大的瓜葛。”
随着清军步步进逼。明朝分封的各家藩王公侯都纷纷南逃,一大半都聚集在桂林。从理论上讲,这些勋贵藩王一直呆在皇帝身边,始终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应该尽快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封地,但在收复失地之前,肯定无法实现这一点,只能让他们暂时都留在桂林。
在这些王公勋贵中,隆武帝最忌惮的就是桂王朱由榔,朱由榔可是万历皇帝的亲孙子。至今在朝野中还有相当数量的支持者,隆武帝把他远远“发配”到南宁,还是不太放心。
马吉祥口中的桂藩。指的就是桂王朱由榔,听说南宁一切如常,隆武帝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那些文官们还算有分寸,虽然想尽办法阻挠隆武新政,却没有打什么歪主意。
“大过年的,互相串串也是应该的,这么多王公勋贵天天呆在桂林,难免和百官有些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