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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刚!走吧!”
这时候,去深圳的火车已经停开了,深圳已经觉察到像赵勇刚这样一心做着发财梦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般涌过特区的铁丝网,干脆临时将广州开深圳的火车停了,彻底灭了后来者进入特区购买股票发财的念头,全国各地大批等着发财的人堵在卖票窗口。
赵勇刚和秦盛荣两个人离开了卖票窗口,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站台,果然还有一列去深圳的火车正在检票,他们趁各车厢正乱哄哄查票上车的时候,混到车尾,偷偷的爬上了车厢,就趴在顶上一动不动。
呜的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开动了。
“你是从哪里来?”秦盛荣转过头来问。
“*,我今年刚毕业!你呢?”赵勇刚快人快语。
“我是从电子工业部刚刚辞职,也想来深圳碰碰运气!”秦盛荣答道。
“哦,原来你还比我大,该叫你秦哥了!”赵勇刚说道。
“别,惭愧,我就刚刚工作一年,还是你比我老道!”火车出了站台越开越快,风吹得两个人身上的确良衬衫哗哗作响,两个人不再讲话,死死的抓住车顶上的扶手。
就这样,赵勇刚和秦盛荣混进了特区,进了深圳,火车大厅站里挤满了过夜的人,各个宾馆早就没房间了。
两人顾不上这些,连忙跑到市内的红岭证券门口排队,这也是赵勇刚在报纸上看来的。
到了红岭证券门口,人山人海,有些本地人用板凳篮子占位排队,早就被踩的稀巴烂,维持秩序的保安拿着棒子在人头上乱挥,见到插队的人就是劈盖脸一顿乱打,还是挡不住后面冲上来的人,队伍七歪八扭。
赵勇刚和秦盛荣也冲了进去,赵勇刚正在前面排队,就听见秦盛荣在后面小声说道,“勇刚,你看他们手里都拿着大把身份证干吗?”
赵勇刚诧异的一回头,“什么?你不知道申购表是要用身份证买吗?”
秦盛荣愣了,答不出话来。
赵勇刚摸了摸胸口,掏出一叠身份证来,“这样吧,借给你十张!挣了钱平分!”
秦盛荣忙不迭的接过来,“谢谢兄弟!谢谢兄弟!”
旁边小商小贩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兜售水和干粮,价钱比平时贵了十倍也不止,赵勇刚和秦盛荣只能买忍痛买来充饥,夜里面两人互相换班跑没人处撒泡尿,到了9日,两人水也不敢喝一口,死死的抱住前面的人。
等了半天也不见开门,“股民朋友们,请你们耐心等待,马上就要发放申购表了。”大喇叭里从早到晚放着安抚人的空话,可众人躁热无比,队伍左扭右扭开始蠕动起来。
下午四点下了一场暴雨,彻底浇灭了人们的发财梦,因为他们发现有人开始加价叫卖申购表,显然有人走后门了。队伍开始骚乱,保安的棍棒又招呼到头上来,一时间哭爹喊娘。
赵勇刚和秦盛荣后来才知道,绝大部分的发行网点因为秩序太乱,都没有对外发行抽签表,黑市上出现的申购表让外面排队等候的人群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愤怒,到了10日晚上,人们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整个长蛇形的队伍全都散了,众人开始叫骂抗议,有人用砖头砸玻璃窗,路边汽车也被人掀翻点火烧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股民朋友门,你们不要着急,市委、市政府领导连夜开会,决定紧急增发申购表,确保排队的人都能买到!”大喇叭又喊了起来,“大家都保持原来队形!不要乱,保证都能买到申购表!”
赵勇刚和秦盛荣连忙又去排队,“蹲下!都蹲下排队!不许乱动!”大批的警察到了现场,两个人哪里还能动,又饥又渴,就差倒地不起了。
不过两人运气不错,到了赵勇刚的时候还能买,他到窗口才知道一个人只能买一张,对应十个身份证。
“可惜,浪费了了十个身份证!”
“还好你借了我是十张,真是感谢!否则我就白来了!”秦盛荣跟在后面见还能买到申购表也是兴奋无比。
两个人买到了申购表总算弄清楚了还要摇号才能买到股票,就在他们从队伍中退了出来时候,已经有小贩子围了上来,“小兄弟,申购表出不出?三千块一张!”
“什么?三千块?”秦盛荣呆住了,他在电子工业部一个月工资不过三百来快,一张申购表等于他干一年!
他将赵勇刚拉到一边,“勇刚,我看卖了靠谱,赚个现的!”
“干吗不去认购股票!还能涨几十倍!”赵勇刚连续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眼睛都红了。
“我来之前就听电子工业部老领导说南方股市太热,国家可能出政策打压,现在看来,果然是疯狂,我劝你还是出了吧!”听秦盛荣这么说,赵勇刚心里也没底,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的钱,两人不明就里的就出了申购表,扣掉七七八八各种成本,赵勇刚和秦盛荣每人还赚一千多元。
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马路边喝的酩酊大醉。
“勇刚,这是五百块,给你!这是你的!”秦盛荣大着舌头摸出一卷钞票来!
赵勇刚豪气冲天,“算了,都是自己兄弟,还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收回去,来!干一杯!”
两个人啤酒瓶一碰又是咕嘟咕嘟一瓶,赵勇刚手一滑,瓶子骨碌碌滚到马路上去了,“盛荣,你从北京来的,见多识广,说说看,咱们还能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勇刚,你是*通信专业出来的,你不知道吗?现在随便干这行的都能发财,华强北,深圳有个华强北,你知道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秦盛荣摊开四肢,在人行道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赵勇刚和秦盛荣便到了深圳华强北电子市场。这一带原来是上步工业园,深南路上的华强北公交站名就叫“电子厂”,从华强路口向北全是安静的厂房,1988年开业的赛格电子市场便在其中。
两人逗了几天,深圳股市开始暴跌!“盛荣,还是你看得准!我们真是命大!真得要感谢你!”赵勇刚从华强北电子市场的报纸上看到股市消息,一阵庆幸,对秦盛荣更加刮目相看。
“勇刚,别客气,你说过,我们都是兄弟!不分彼此!”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勇刚和秦盛荣每日都在赛格电子市场转悠,一天秦盛荣在地上捡到了一张bp机芯片的出库单,“勇刚,你看!”他将出库单递了过来。
赵勇刚上去一看,吓了一跳,上面写着当天的bp机芯片出库量有一百多台。“算上营业额一万元了?”赵勇刚张大嘴巴,这比股票申购表还吓人。
“你看进价,只有七千元不到!也就是说一天的利润就是咱们排队买认购证的三倍!”秦盛荣也是双眼放光。
这就是火热的深圳!赵勇刚和秦盛荣打定主意要在华强北安营扎寨,他们各自租赁了一个两尺的柜台倒卖起了bp机芯片。
bp机芯片要从香港发货,早些时候香港人通过华强北的代理商试水,没想到大陆市场需求强劲增长,香港供不应求,开始先是香港人直接到赛格设立批发市场,接着在华强北建立组装厂直接发货。
赵勇刚和秦盛荣进货的上家叫麦道雄,在香港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创业一代,麦道雄的家业并不大,他嗅觉灵敏,早早的在华强北投资了千把个平方的小厂,赛格里的大批发商自然看不上他,而赵勇刚和秦盛荣这些小散户则整日围着麦道雄转。
赵勇刚这样的小柜台,一年光景好的时候也能进个近十万的利润,他和秦盛荣一样,铺子越做越大。
麦道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在香港也买了地盖起了工厂,坐等土地升值,他们没觉察市场上的情况正在悄悄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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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巨方科技
到了1995年的时候bp机市场开始变的饱和,利润明显下来了,芯片原先是三十多元的利润降到了十几块。
赵勇刚的策略是低价倾销挤占市场,他和秦盛荣、麦道雄联合起来共担成本,不断压低市场价格,到了1996年的时候还仅有五元一片的利润。
这时候手机市场开始兴起,每部手机能有三四百元的利润,麦道雄的年岁也高了,有意转让工厂,赵勇刚和秦盛荣想吃下麦道雄的工厂组装手机。
他们开始谈判,断断续续谈了一整年,双方都知道为了压价占领市场,所有的资金都被耗在了库存上,同行并不是那么容易清理出去的,市场上库存越来越大。形势变成了麦道雄急于抽身,而赵勇刚却拿不出钱来。
到了1997年夏季,秦盛荣不知道找的什么关系,居然从银行弄了一笔贷款。
“兄弟,路子野的很啊!”赵勇刚看到了贷款批复,对这个同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工厂的产权证抵押的,我是打了时间差,先把钱套出来,交易完了再把抵押权证送进去。”
这样他们急匆匆选定在香港回归的时候和麦道雄签定了合同,麦道雄久经商场,找了好几个托来竞价,赵勇刚没办法只好先付了一半款项,得了钱后麦道雄却人间蒸发了。
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了,先是泰铢贬值,接着东南亚资产价格全线下跌,麦道雄似乎早就闻到了市场风声,用一堆烂资产骗走了赵勇刚和秦盛荣所有的现金。
正在康庄大道上大步前进的两个年轻人一夜间破产了,变卖了所有资产还贷后,赵勇刚已经身无分文,他想起了老师刘卫平的话,尽管没有死在投机市场里,却在实业上翻了船,他对深圳一下子陌生起来,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样赤贫如洗。
赵勇刚想离开这个城市,他要回到上海,“盛荣,深圳太凶险了,我想回上海!”
赵勇刚和秦盛荣又来到了当年的红岭证券门口,两个人蹲在地上喝起了啤酒,地上是十几个空着的啤酒罐。
“勇刚,你回上海,我不拦你!我不服,我要在这东山再起!”经过几年摸爬滚打,秦盛荣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小伙子了。
“那我们后会有期,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再来投奔你!”赵勇刚举起啤酒罐和秦盛荣使劲一碰,两人大口大口干将啤酒罐干了个底朝天。
秦盛荣站了起来,一个甩手将啤酒罐狠狠的砸向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赵勇刚也站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将啤酒罐砸了出去,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失声痛哭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群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人在意他们,也没有人在乎他们。
赵勇刚回到交大的时候,刘卫平还呆在实验室里,暑假了,他哪里也没有去,还在准备写他的专著,要评上教授,不出版一两部有份量的书是不行的。
“刘老师您好”,看着赵勇刚腰带上别着的摩托罗拉手机,刘卫平意识到他的学生已不是吴下阿蒙了。
“是小赵,应该叫你赵总了吧,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刘卫平将赵勇刚让进了实验室。
“老师,您还是整天忙研究啊,外面世界都变了,人人忙发财,我请您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他们到了附近的饭店坐了下来,赵勇刚尽捡贵的菜点,丝毫看不出是破产的人,“刘老师,您现在是教授了吧,现在该带博士生了吧?”
“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