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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公……”
“箫美人,宫外去往疏勒城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您快快打理好行装上路。”
“是……”
绯儿体弱身寒,需要女医师随行?
箫韵珊接下圣旨,便走回了珊沁阁命几个小侍女替她整理起来衣物,这圣旨当真只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没有翠儿在身边,箫韵珊完全乱了阵脚,有些不安却也有些高兴?
都快半年了,她都快半年没有看见尔朱赫云了,所以这次去往疏勒城一定能见到了吧?
——
尔朱赫云虽对绯卓玛体贴入微,但是据观察,他对她可能只是做戏给旁人看罢了……
那封已然“消失”于湖水中的书信上,箫韵珊记得探子还写过这样的一句话,所以、所以难道尔朱赫云当真只是在做戏吗?
那他要她去到疏勒城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终于利用完了绯卓玛,便想要丢弃她,而自己变成了他唯一可以怜爱的对象?
痴心妄想不是错,只因人一旦有了期许就会把一切想的太过单纯,箫韵珊在此刻早已淡忘了自己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脑海里就只有她有了可以取代绯卓玛的机会……
绯卓玛不知道赎罪也可以这么“安逸”,五月一过六月来临,从华州回来的十日间,尔朱赫云没有再出现过自己的眼前,旁人却依旧将她视作一国之后,对她恭恭敬敬。
虽然绯卓玛知道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好似带着怜悯又好似带着怨恨,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清楚他们知道所有,知道自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绯儿……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会放休息吧?看你都睁不开眼皮子了。”
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个带着无数罪孽的名字几时被呼唤起来让绯卓玛都觉得亲切?只因比起“皇后娘娘”,绯卓玛更愿意千乘大娘这么叫自己就好……
说来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无论做什么都总是嗜睡连连,只怕是一直呆在屋子里除了吃就是睡,所以人也变懒了,这不被千乘大娘拉来了厨房帮忙,还没帮着做些什么事就坐着都打起了瞌睡。
“孩子……有什么心事,不妨跟大娘说说?大娘既听得懂汉语又听得懂保鄂语哦……”
千乘青阳搬了张椅子做到了绯卓玛的身边,只怕这个府上也只有她敢让一国之后和她一起择菜下厨了吧?
其实她可不是什么爱嚼舌头的长舌妇,或者喜欢家长里短的套别人的私事,全因爱子赫连楚的请求与拜托,希望她能从这可怜的小丫头嘴里套出一些她为她自己辩解的话语……
——
大娘,别为我担心,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吧?我看我还是回屋休息吧……
经历过太多的人事,绯卓玛懂得了察言观色,知晓了千乘大娘话中的意思,她是个好人,她定会因为赫连楚而帮着自己,可是她真的不需要……
“孩子……”
要说,当从尔朱赫云那日拜托自己一见这丫头来到府上就拉走她并对她说商夏语,说什么都好就可以,她就有些不明白是为何,直到都是从疏勒城而来的随行侍卫侍女暗暗私语,便知道了原来都是尔朱赫云那孩子设下的局——
这皇后娘娘是前朝公主安插在他身边的杀手……
哎……
怎么可能呢?
千乘青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不信,叫她如何相信这么个心思细腻,眼神纯良的孩子会是个坐进丧尽天良的坏事的妖女?
“刚才去哪儿了?!”
嗬?!
绯卓玛没有想过,还未打开门踏入一步,就从屋内传来了尔朱赫云斥责的声音,他怎会来这里?!
心咯噔了一下,想要回答,但是却想起自己根本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是否还能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中写字回答?
也许连靠近的权利都没有了吧……
绯卓玛步履千金,在走至尔朱赫云跟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侧目看向了桌上的笔墨,幸好有笔墨……
——
去了厨房。
已经不能再接近了,对不对?
尔朱赫云也感觉到了他与绯卓玛之间看不见的鸿沟,却当真存在的阻隔……
“后日动身前往疏勒城,朕的兄长生辰在即,到时箫韵珊也会出现,朕已写下诏书让她以医师的身份陪伴在你的左右,切忌勿泄露你已被揭露了身份……”
放下手中的笔,绯卓玛看着没有尔朱赫云没有望向桌子的双眼,便知道他并不想看她写任何字。
他一定很厌恶这里,因为这里、就在这里站在他眼前的人让他感到厌恶,所以……
绯卓玛轻轻的点点头后,她便见他大步离开,推开门的声响就仿佛心儿在一刹那间被折断了一般。
好累……
好倦……
绯卓玛拖着突然变沉的身子做到床边,犹如没有夫君怜爱的怨妇将头靠在床架上,目光是那样的暗淡无光……
明知不该停留,明明已经决绝的离开了那间有她的屋子……然……
多日的想念终令双眸还是在经由窗边时情难自禁的回眸——
她在……落泪……?
是自己的离开伤了她……吗?
窗外吹来一阵莫名大的风,吹乱了自己的发,遮挡了自己的视线,所以、所以望向窗边时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是自己看错了吧?
尔朱赫云……
不会再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了啊……
想着,痴痴望向没有人的窗外,绯卓玛的泪又绝了堤……
第五节
活在尔虞我诈中,令心疲倦到想要停止跳动,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犹如行尸走肉的日子便可就此结束。
绯卓玛坐上出关外回疏勒城的金顶马车,活着……只是留有一口气的活着,灵魂已经从rou体里抽空,早一步的堕落入了地狱……
侧目看向身边冷如冰山的尔朱赫云,绯卓玛不由得想起了几个月前去到安阳时的情景,他拉起帘子不停朝百姓摆手、即便不是真心的笑,但至少他一直笑着,然而现在他脸上的温度都因自己结成了冰。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不要走!不要走!”
“让我们瞧一瞧你!!”
哪来的喧闹声?
自踏出赫连府,跟随在队伍四周的人群就越剧越多,庞大的队伍还未行至城门离开,成千上万的百姓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在高喊、他们在祈求!
“拉起帘子……”
看见了绯卓玛不敢张望却心焦万分的表情,尔朱赫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得到应允的绯卓玛当下就拉起了帘子——
“是皇后娘娘!真的是皇后娘娘!”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皇后娘娘叩首啊!!”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
万人脸带敬仰与尊崇,齐齐下跪向一女子祈求万福的画面,是何等的壮观、是何等的让人不敢置信……
“皇后娘娘,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都是你在去年瘟疫里所救下的人啊……瞧瞧我孙子,都是因为有你,他才活了下来了啊……”
“皇后娘娘,瞧瞧我的小闺女,瘟疫那阵里也是你救下了她啊……”
“皇后娘娘,瞧瞧我家的……”
“皇后娘娘,瞧瞧我家的……”
一声接过一声,百姓们的感激之言一发不可收拾,原来他们都是来向她道谢的?!
看着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他们都是自己曾经救下的一条条性命啊……
绯卓玛被百姓们的言行感动到热泪盈眶,她曾以为救人乃是天命无需什么回报,她曾以为世态炎凉,好人难寻,所以即便有人将她的救命之恩遗忘了,她也只得无奈的摇头并不会因此伤心难过,然……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记得她的恩惠,可——
瘟疫的蔓延,瘟疫的侵蚀都是……箫韵珊所为的啊……
所以,其实她并不是百姓们的大恩人,而是差点残害了他们的罪人……
又一次、又一次,绯卓玛傻傻地自觉地又将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的身上推,她虽不顾自己的安危在那时救了很多人,但是她也知道,其实在那场瘟疫里,死去的人们也有很多……
那些跪在地上向她祈福的人们当中,就有因此而失去亲人的百姓们啊……
不!
你们不要向我感恩……
我没有资格……
我不能接受!
箫绯儿……
绯卓玛……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尔朱赫云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映入眼帘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是她的身上充满可怕的魔力,还是她当真曾用心去贴近每一颗心?
为何?
为何百姓可以拥护她到这样的地步?
其实尔朱赫云很清楚,绯卓玛在淮南百姓的心目中是怎样的存在,她对他们来说就是救世主,给了他们重生奇迹的神女。
只是他们不知,也许那场遭难的赐予者就是他们感恩的好皇后……
呆在绯卓玛脸上的“假面具”,尔朱赫云多想亲手摘下,不管是一层、两层、一个、两个,他都想一睹她真正的面目,然……
也许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错就错在你结识了箫韵珊……
嗬?!
又是凝望过多而产生了心软的念头?!
尔朱赫云要自己收回时时刻刻看向绯卓玛的眼神……
不可以!
这次绝对不可以再给她机会了,她已经认下了所有的错,就算要推脱,也不该是自己替她找寻推脱的理由……
“合上帘子!”
“呃……”
百姓不绝于耳的一声声皇后娘娘喊得让绯卓玛为止都要心碎了,然尔朱赫云一声勒令打断了她内心的温热,转瞬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歉疚。
“淮南的百姓不该尊崇你下跪向你求福,而是该用毒言恶语诅咒你,那场瘟疫定也是箫韵珊与你的杰作,那有毒花粉可是只有草原才有的,不是吗?”
沉默……
尔朱赫云的断言,绯卓玛无力反抗,亦都不想反抗,聪明如他,解释就是掩饰……何必呢?
在他尔朱赫云的眼里,她绯卓玛早就不再是什么“在世华佗”,而是毒若蛇蝎的只会噬命的恶魔了啊……
为什么就那么乖乖的承受?
因为你无法言语?
因为我与你之间的距离已经隔断了彼此沟通的方法?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无言辩驳?
尔朱赫云真的很厌恶左右摇摆不定的自己,仿若只要和绯卓玛说一句话,他的内心就要死命挣扎一番,再这样下去,也许先疯掉的人就会是自己了吧?
其实从他们来到淮南的时候,百姓就陆续守候在赫连府外想要见上绯卓玛一面,向她道谢,但是他在憎她、恨她,所以他不允许她得到她不该得到的敬仰与感谢……
人原本就是该容易淡忘恩情的,然而淮南的百姓却是如此的忠心耿耿,一路跟随他们离开淮南的队伍不说,甚至冒着杀头之罪,挡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越是想要寻找的答案,越是可能就近在眼前……只是那答案并不是自己所期许